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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雷鸣(上)

书名:【星邱同人】潜龙焚香 作者:利己主义 本章字数:3592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匿名举报信如几颗投入静湖的石子,虽未立刻激起滔天巨浪,却在淮安官场悄然荡开了不安的涟漪。先是按察使司驻淮安的巡察御史收到了数封言辞犀利的信函,直指河工款项舞弊、赈粮克扣及隆昌石行、顺发木场与官府勾结之事,附带了几处具体堤段位置和经手小吏姓名,言之凿凿。紧接着,知府衙门、同知衙门也收到了类似信件,内容大同小异,只是措辞更隐晦些。

一时间,淮安府衙内暗流涌动。知府周文康拿着那封没有署名的信,眉头紧锁,在书房内踱步良久。他年近五旬,在此任上已近三载,深知此地水浑,却也深陷其中。隆昌、顺发的孝敬,年年不少;河工款项的“漂没”,他也默许分润;至于赈粮……他叹了口气,那是更大的一张网,他不过是在其中随波逐流。

“大人,”心腹师爷低声道,“此事蹊跷。信中所言颇为详实,非寻常百姓能知。怕是……有人盯上咱们了。”

周文康坐下,指尖敲击着桌面:“可查到投信之人?”

“查过了,毫无头绪。信是夜间从门缝塞入,或是混杂在普通文书中送入,送信之人似对衙门颇为熟悉。”师爷摇头,“按察使司那边似乎也有所动作,今早王御史已带人往西城河堤去了。”

周文康心中一凛。按察使司虽与地方官府互不统属,但有监察之权,若真被抓住把柄,也是麻烦。他沉吟片刻:“去,请赵同知和钱通判过来议事。还有,让下面的人都警醒些,该抹平的尽快抹平,该闭嘴的管好嘴巴!”

“是。”

就在淮安府几位大人紧急密议的同时,黄星与邱鼎杰并未停歇。他们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装束,扮作游学的士子,继续在淮安城内及周边乡镇暗访。有了之前的线索,他们的目标更明确——寻找那些可能被欺凌、被克扣而敢怒不敢言的苦主,或是知晓内情却被迫沉默的小吏、商户。

这日,他们来到淮安下辖的一个受灾较重的村子。村中房舍多有水淹痕迹,田地里积水未退,秧苗发黄,一派凋敝景象。村民面有菜色,见到生人,目光多是麻木与警惕。

在一处低矮的茅屋前,他们遇到了一位正在修补渔网的老者。老者姓孙,是村里的老河工,去年修堤时摔伤了腿,如今只能靠捕些鱼虾勉强糊口。听黄星二人问起河工和赈粮之事,老人起初三缄其口,连连摆手:“莫问莫问,说了惹祸!”

邱鼎杰耐心地蹲下身,帮老人理着渔网,语气温和:“老丈,我二人是外乡来的读书人,听闻此地水患连连,百姓受苦,心中不忍,想写些文章,或许能让上面的官老爷看到,为百姓说几句话。您放心,我们绝不透露是您说的。”

或许是被邱鼎杰诚恳的态度打动,又或许积压的怨愤太多,孙老丈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后生啊,不是老汉不说,是说了没用啊!那修堤的钱粮,层层盘剥,到我们手里,连饭都吃不饱!用的料?嘿,河沙充石料,朽木顶梁柱!去年刘家圩那段新堤,就是用烂木头打的桩,外面糊层好泥巴!结果大水一来,第一个垮的就是它!淹了下面三个村子!” 老人声音哽咽,“还有那赈灾粮……说是每人每日半升米,发到手里,掺了一半沙土!就这,还时常断顿!我那老伴……就是去年冬天,饿的加上病,没熬过去啊……” 老人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眼睛。

黄星在一旁静静听着,面沉如水,袖中的手早已攥紧。这些,比河堤上的听闻更具体,更血淋淋。

“老丈,您可知道,这些事,具体是谁经手?比如,发霉米的是谁?验收劣质木料的是谁?”邱鼎杰轻声追问。

孙老丈迟疑了一下,低声道:“米是县衙户房的李书办带人发的,那人心黑得很!木料……是府衙工房一个姓郑的吏目验的,他跟城里顺发木场的老板是拜把子!还有,管我们河工队的王头儿,是县衙王典吏的小舅子,凶得很,谁不听话就往死里打……”

一个个名字,与之前调查所得印证,逐渐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利益链条。黄星将这些名字牢牢记在心中。

离开村子时,黄星将身上大半银钱悄悄留在了孙老丈破旧的灶台上。老人发现后追出来,只看到两个远去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公子,证据链已基本清晰。”回到客栈,邱鼎杰梳理着今日所得,“从府县官吏到具体经办小吏,再到行贿商贾,以及部分受害百姓的证言。若按察使司王御史能秉公办理,至少可拿下赵同知、钱通判及一干胥吏,查封隆昌、顺发,追回部分赃款。但……”他顿了顿,“怕就怕,按察使司……也未必干净。”

黄星冷哼一声:“朕已密令周边驻军及可信御史待命。王御史若识时务,秉公办理便罢;若他敢官官相护,或有意拖延……朕不介意亲自来当这个青天!”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明日,你我再往按察使司巡察驻地附近探探风声。”

然而,未等他们主动接触,风暴已骤然降临。

当夜,淮安府衙后门悄然打开,几辆罩着黑布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直奔城外。几乎同时,隆昌石行、顺发木场连夜搬运货物账册,火光隐隐,似在销毁证据。

这些动静,自然没能逃过黄星布置在暗处的眼睛。内卫统领火速来报:“公子,府衙与两家商行有异动,似要转移赃证或关键人物!”

“想跑?断尾求生?”黄星目光冰冷,“传令我们的人,盯紧了,必要时,可现身拿人,亮明身份!绝不能让主犯逃脱!”

“是!”

就在内卫调动,准备拦截之时,按察使司驻地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火光骤起,夹杂着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

黄星与邱鼎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按察使司驻地遇袭?谁如此胆大包天?

“走!去看看!”黄星当机立断,带着邱鼎杰与两名贴身护卫,迅速向出事地点赶去。

驻地院门外已是一片混乱。数十名蒙面黑衣人正与按察使司的护卫以及闻讯赶来的府衙差役混战在一起。黑衣人身手矫健,出手狠辣,目标明确——正在试图冲入院内,而院内隐约传来王御史的怒喝与抵挡之声。

“保护御史!” 黄星虽微服,但帝王气度仍在,见状厉声喝道。他身边的两名护卫皆是百里挑一的大内高手,闻言立刻拔刀加入战团,直取黑衣人首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混乱中,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竟直取被护在后方、正凝神观察战局的邱鼎杰!

“小心!” 黄星眼角余光瞥见,肝胆俱裂,想也不想,猛地扑过去,将邱鼎杰推向一旁!

“噗!” 箭矢擦着黄星的左臂掠过,带起一蓬血花!虽未中要害,但剧痛袭来,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袖。

“公子!” 邱鼎杰失声惊呼,扶住踉跄的黄星,眼中瞬间布满血丝。那箭矢,分明是淬了毒的乌头箭!他迅速点穴止血,掏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丸塞入黄星口中,声音因惊怒而颤抖。

黄星咬牙忍住剧痛,推开邱鼎杰:“朕没事!拿下这些逆贼!留活口!”

皇帝受伤,彻底激怒了随行内卫与赶来的援兵。战况瞬间逆转。黑衣人见事不可为,发一声喊,开始四散突围。

“一个都不许放走!” 手臂的伤痛让黄星脸色发白,但语气中的杀意却如寒冰。

一场混战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落幕。黑衣人死伤过半,余者皆被擒获。王御史衣衫染血,被护卫从院内扶出,见到黄星,先是一愣,待看清其面容与伤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臣……臣不知陛下驾临,护驾不力,罪该万死!” 他万万没想到,微服私访的皇帝竟会在自己驻地遇袭受伤!

黄星此刻无心追究他的责任,忍着痛,沉声道:“王御史,今夜之事,你作何解释?这些刺客,是何人指使?”

王御史冷汗涔涔:“回陛下,臣……臣今日下午刚提审了一名知晓内情的河工小头目,问及款项与木料之事,晚上便遭此袭击……臣怀疑,是有人怕事情败露,欲杀臣灭口!”

“灭口?”黄星冷笑,“只怕不只想灭你的口!” 他目光扫过那些被擒的黑衣人,最终落在那名手臂中箭、被内卫高手死死按住的刺客首领身上,“说!谁派你们来的?目标是王御史,还是……朕!”

那刺客首领狞笑一声,嘴角忽地溢出黑血,头一歪,竟已服毒自尽!再看其他被擒刺客,竟也相继嘴角流血,气绝身亡!

死士!全是死士!

黄星的心沉了下去。对方行事之狠辣果决,远超预期。这不仅是要掩盖贪腐,更隐隐有对抗朝廷、行刺钦差(甚至可能是皇帝)的意味!这淮安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更危险!

邱鼎杰已迅速为黄星清理伤口,敷上解毒金疮药。箭伤不深,毒亦非见血封喉的剧毒,但需好生调理。他扶着黄星,低声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对方既敢公然袭击按察使司驻地,恐还有后手。当务之急,是确保陛下安全,并立刻调兵,控制全城,彻查此案!”

黄星看着一地尸体,又看了看臂上伤口,眼中怒火与寒意交织。他缓缓点头:“传朕密令,令周边驻军即刻进城,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淮安府衙及涉案商号,全部查封,一干人等,统统拿下!朕要亲审此案!倒要看看,这淮安城,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他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王御史:“王爱卿,你既已知朕身份,又遭此一劫,当知此案关系重大。朕命你戴罪立功,协同办案,将功折罪!”

“臣……臣遵旨!谢陛下隆恩!”王御史叩首不已。

晨曦微露,照亮了满地狼藉与血迹。淮安城,在沉睡中被突如其来的兵马与肃杀之气惊醒。皇帝的雷霆之怒,伴随着江南的晨雾,骤然降临。一场席卷整个淮安官场、商界,乃至可能牵扯更广的风暴,就此拉开序幕。而黄星臂上的箭伤,如同一个鲜明的印记,宣告着这场斗争的残酷与不死不休。邱鼎杰扶着他,望向逐渐明亮的东方,心中忧虑重重。陛下的安危,案件的深挖,以及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真正黑手……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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