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响起的前一秒,岑梦洲都还在后悔浪费时间来陪这些猪朋狗友,歌声唱响耳膜的那一刻,岑梦洲被击中的心脏上开出了一朵朵玫瑰花。
他一秒就认出歌声的主人——方庭月,是贯穿着岑梦洲整个青春时期的梦,是无论如何都碰触不到的白月光。
身边的阿斐学长酒量不好,刚喝了半瓶啤酒就开始搂肩搭背,他情绪高涨,凑近岑梦洲的耳朵说,“阿洲学弟,你知道吗,有钱就能包下这个场子,”他的语气特别嚣张,伸直手臂指着台上唱歌的方庭月,“包括他们!”
“什么意思?”岑梦洲不解。
阿斐笑着点点岑梦洲的鼻头,又把手指指向不远处举着酒杯穿梭在人堆里的女生,“就她,朵拉,我上个星期刚睡了,不错!”
岑梦洲顺着阿斐的手指看向朵拉,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开场唱《睫毛弯弯》的女生吗,岑梦洲眼看着朵拉向他们这桌走来,皙白纤弱的手腕在昏暗中很显眼,那杯酒晃得荡漾。
“斐少的朋友,来,干一杯干一杯!谢谢!”朵拉的酒杯虚晃过其他人,只在阿斐的啤酒瓶上实实在在地碰了一下,两人的眼神里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写满暧昧。
周边的人心照不宣,起哄着“开酒!开酒!”,阿斐身后立刻出现了服务生,手里举着下单手机,阿斐马上下单了一瓶过千的洋酒,“尽兴尽兴,别给我客气!”随后,转过头得意地看了眼朵拉,朵拉娇俏地一笑,又去下一桌敬酒。
岑梦洲本是背对着舞台坐着,他勉强维持着一张冷脸,漫不经心地转过身,如从前那样仰望着舞台上被聚光灯笼罩住的方庭月身上。
在他眼中,方庭月比高中时更耀眼,比以前会打扮,他戴着金丝眼镜,嘴角含着浅浅的笑,瓷娃娃一样精致的脸。他的声音清亮又热烈,在岑梦洲听来,犹如塞壬,每个音符都是致命的诱惑。
“分分钟都盼望跟他见面
默默地伫候亦从来没怨
分分钟都渴望与他相见
在路上碰着亦乐上几天”
岑梦洲借着酒精、痴迷地盯着台上的方庭月,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以往更近,甚至乎只要方庭月往前再走两步、岑梦洲往舞台再走三步,就能碰触彼此。就像是王子怜惜他的拥趸,躬身伸手,施舍给平民一个珍贵的握手。然后,平民就会感恩戴德,发誓这辈子都不洗手。
岑梦洲陷入自己的幻想,要是能如愿,要他这辈子不洗澡都行。
“响乐”livehouse的音响设备和舞美都算得上顶级,倒也不是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场子,请的驻唱歌手也各有特色,有不错的专业水平,还有一点值得说道说道,就是从响乐走出过一个知名歌手,参加了国内的歌唱选秀比赛成功出道,混的也不错,唱了好几首网剧OST。
目前常驻的驻唱歌手有四五个,别看咖位小,也发展了不少粉丝,个别粉丝心情大好之时,一个晚上买个几千上万的酒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因此呢,歌手在轮候的时候下场,在前排的桌子之间游走、敬酒,是寻常不过的事情。至于再晚一些,和客人、说是粉丝也行,发展点什么,无可厚非,毕竟你情我愿。
方庭月唱歌的技巧算不上很高超,可人长得好,盘靓条顺,独有一份少年的清新,唱起都市情歌迷倒不少女孩,一张娃娃脸加上嘴甜,让人都不舍得灌他酒,举着满满一杯酒绕场一周,归来还是满满一杯。
今天是周末,来的人特别多,唱完三首歌,轮到方庭月下场社交,不过这事儿也有套路,哪几桌点的酒多就一定要去敬两杯,围在舞台下的几桌也一定要去敬几杯,通常都是熟客带人来玩,其他的就押后再议。
同一桌的琪琪跟阿斐玩得来,两人一个月里有个五六天都在响乐消磨时间,轮流组局,各自带过不少朋友一起来玩,但岑梦洲是第一次见。琪琪见他长得文静乖巧,冷着脸一声不响在喝酒,来了一个多小时,唯一的动静就是转过身认真地听方庭月唱歌,方庭月唱完,他又回过身,继续一声不响地喝酒。
真有意思。琪琪问阿斐,岑梦洲是什么来头。
“社团的学弟,大一的,”阿斐暗暗竖起大拇指,“兜里超级有货。”
“能比你壕?”
“看你有没有能耐,人家上次给社团基地一次性买了六台电脑,MacBook哦,吓得指导老师连夜买了三把锁。”
琪琪听完,挑了挑眉,顺手端起酒杯像是抄家伙,挤到岑梦洲身边,“学弟?第一次来?别拘着啊,来……”琪琪晃了晃酒,碰了一下岑梦洲手里的杯子。
“你叫什么?”琪琪看岑梦洲故意与自己拉开一段明显的距离,觉得他更有意思,非要逗他一下,就把整个身子都贴了过去。
岑梦洲的手臂感知到一片柔软,心里一阵惶恐,这情况他不会处理,只好期期艾艾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琪琪没为难他,刚好有人来敬酒,她顺势挺直身子,跟着其他人一起喊着“喔喔喔”,讲求的就是一个气氛,没什么意义的口号。不明就里的岑梦洲也跟着和来人碰杯,抬眼的瞬间,整个世界都是方庭月的笑脸。
身后的舞台上换了另一个歌手,唱着“缘分已失去心律、失去心跳送院中、严重到急救急剧、急症急也无作用……”
方庭月注意到了琪琪身边生面孔的岑梦洲,“第一次见,玩得开心点!”举着杯子想和他再碰一次杯。
岑梦洲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精神世界差一点就要大爆炸,他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张嘴美梦就破碎,木着一张脸紧紧握着酒杯,像整个场子的人都欠他钱。
方庭月见这位新客人没搭理自己,也不强求,转而和琪琪、阿斐聊了起来。
岑梦洲失落地低下头,偷偷又向方庭月望去。他怎么还是那么遥远,明明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么近,明明只要自己主动些就能够得到他的关注。
越想越悲戚,岑梦洲的酒醉来得突如其来,像火山爆发一般,他“哇”地一声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吓得阿斐急忙走过去,“学弟你干嘛!?失恋啊?也不用这么伤心吧!”
“我不伤心!”岑梦洲高高举起桌面的台灯,唤来服务生,“我要点瓶最贵的!”
服务生面无表情地下了单,机械性地重复推销术语,“消费18888元,可以点歌加祝福语,先生你要点什么歌?”
“我要他——”岑梦洲坚定地指着方庭月,“唱《南瓜车》!”
方庭月愣住了整一个大傻眼,满脸吃惊,“调好高啊,我怎么唱。”他哭笑不得。
服务生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单子,无声地告诉他“18888”的金额,然后再问岑梦洲,“加什么祝福语?”
“希望方庭月越来越好……”岑梦洲说着说着,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很丢脸,可是控制不住。
方庭月苦笑着想,原来自己魅力这么大吗,可这是今晚的金主爸爸,他还是要供着点,刚刚明明就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怎么突然又热情如火、一掷千金了呢。
“谢谢啊,你叫什么?互相认识一下呗。”方庭月又溜回岑梦洲身边,还递给他一张面巾纸。
“我叫什么不重要,你快去唱吧,我喜欢《奇洛李维斯的回信》。”
“啊?”方庭月没来得及看清岑梦洲的脸,他又趴回桌子上去了,“刚刚不是说要唱《南瓜车》,你到底要点哪首啊客人?”
阿斐乐得大笑,拍拍方庭月让他别管,“他醉了,你走吧,随便唱一首就行。”
方庭月觉得这人莫名其妙,肚子里有些火气,也不至于要恼怒,看在是阿斐、琪琪带来的份上,就撇撇嘴走到下一桌去了。
等到《南瓜车》的音乐响起,方庭月边唱边观察岑梦洲,发现这厮早已醉的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上就没起来。他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心想今晚真是遇到狗了。
到了凌晨一点多,所有的歌手都演唱完毕,场内就剩一堆喝高了、跟随随机播放的电音蹦来蹦去的人,还有一些初衷就是听歌的客人也准备离场。
方庭月跟乐队的吉他手在店外聊天,就看见阿斐托着岑梦洲出来,后面跟着琪琪和她几个朋友,都喝得七扭八歪的,勾肩搭背、仰天大笑。
岑梦洲只剩下两分清醒,用来维持脚尖点地地走路,他虽然纤瘦,可个子高,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性,身上卸下来的力全压在阿斐上,阿斐有点招架不住,像个被捏扁的易拉罐,飘在地上拖一段、顿一段。
“他第一次来啊?不会喝别喝啊,还要点唱《南瓜车》……”方庭月一边翻白眼一边帮忙架起岑梦洲,“车在哪边?”
阿斐喘着气,“往前一点,代驾到了,唉呀妈呀,累够呛。”
岑梦洲歪歪头,醉的再厉害还是认出了方庭月,“方庭月!是方庭月!哇,他好帅~~”
方庭月听着醉猫的醉话,无奈地笑了,他这时才看清岑梦洲的脸,长得清秀干净,睫毛又长又密,鼻头翘翘的,圆润精巧,嘴巴倔强地抿紧,好像对方庭月不回应自己抱有不满。方庭月才不想理他,帮阿斐把他塞进车里后,拍拍双掌,好走不送。
他看时间也差不多,八点还要上早课,于是也不作停留,跟其他人打个招呼也回去了。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