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稚的指尖还残留着温月瑶手腕的微凉触感，那句带着冷意的质问砸过来时，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反应过来——她看到了。

看到了林薇薇凑在他桌前的样子，看到了那些刻意的亲近，偏偏没听到他后来那句带着厌恶的拒绝，那句“我女朋友会吃醋的”。

“月瑶，你听我解释！”明稚慌忙松开手，往前追了两步，语气里满是急切，“上午那个女生是隔壁班的，她过来问问题，我根本就没理她，我还跟她说……”

“够了！”温月瑶猛地转过身，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怒意，“我不想听！你和谁说话，和谁亲近，都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她的话像一把小刀子，轻轻扎在明稚的心上。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偏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相信。

“不是的，月瑶，你真的误会了，我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明稚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想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狠狠躲开。

温月瑶别过脸，不去看他眼底的焦急，也不去看周围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上午看到的那一幕，林薇薇腼腆的笑容，明稚近在咫尺的侧脸，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转，搅得她心烦意乱。

“我不想听你解释。”温月瑶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明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别跟着我。”

说完，她扭头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白色的校服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明稚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她的身影一步步走远，穿过校门口的香樟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明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飘散在燥热的风里。

风裹挟着蝉鸣吹过，带来温月瑶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像一片碎冰，砸在他的心上——

“我讨厌你。”

明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街角，阳光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那句“我讨厌你”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同桌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了，温月瑶就是在气头上，明天你好好跟她解释清楚，她肯定会原谅你的。”

明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垂下了手，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他知道，她是在气头上，可那句“我讨厌你”，还是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没有再追上去。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明稚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温月瑶的聊天界面，输入了一大段解释的话，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留下一句“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却迟迟没有发送。

他怕，怕她还在生气，怕她看到消息会更烦。

另一边，温月瑶回到家，把书包扔在地上，整个人扑在床上，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其实，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后悔自己那么冲动，后悔自己没听他解释，后悔说出那句“我讨厌你”。

她知道明稚不是那样的人，他那么喜欢她，眼里心里都是她，怎么可能会和别的女生亲近。可当时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涩的情绪涌上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她翻出手机，看着和明稚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想给他发一条消息道歉，却又拉不下脸。

“算了，”温月瑶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明天去学校，当面跟他道歉好了。”

她想着，明天一定要早早去学校，等他来的时候，主动跟他说话，跟他说对不起，说自己不该无理取闹。

想着想着，她渐渐睡了过去，梦里全是和明稚一起在游乐园的样子，他看着她笑，眼里的温柔能溢出水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温月瑶就醒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特意扎了一个清爽的马尾，还在书包里放了一盒明稚喜欢吃的草莓味饼干，打算给他赔罪。

她早早地来到学校，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打扫卫生的同学。温月瑶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习惯性地看向旁边的位置——明稚的座位，空荡荡的。

她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却又很快安慰自己：没关系，他可能只是起晚了，再等等就来了。

她拿出英语书，摊在桌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打扫卫生的同学陆续离开，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早读的铃声快要响了，明稚的座位，依旧是空的。

温月瑶的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班主任抱着课本，慢悠悠地走进了教室。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讲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温月瑶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攥着课本的指尖，微微泛白。

班主任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最后落在明稚空荡荡的座位上，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明稚同学呢，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昨天晚上已经搬去北京了，今天转到那边的学校去了。”

“他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大家告别，特意托我跟大家说声抱歉。明稚这孩子很优秀，进步也很大，希望他在新的学校……”

后面的话，温月瑶一个字也没听清。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只有班主任刚刚说的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明稚同学，搬去北京了。

明稚走了。

他走了。

温月瑶的手一抖，英语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围的同学都转过头看她，她却浑然不觉。

她怔怔地看着明稚空荡荡的座位，桌上还放着他昨天忘记拿走的一支黑色水笔，笔帽上，还印着一个小小的草莓图案——那是她送给他的。

书包里的草莓饼干，硌得她的胸口生疼。

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那句没来得及听的解释，那句带着气话的“我讨厌你”，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藏在心底的喜欢。

全都被淹没在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离别里。

早读的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明稚空荡荡的座位上，斑驳而刺眼。

温月瑶的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