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一连声闷响,铁锹铲到硬物的声音刺破金陵城郊拆迁工地的燥热,惊飞了树梢上聒噪的夏蝉。
“卧槽!啥玩意儿?”
扛铁锹的民工骂骂咧咧地弯腰,扒开碎砖烂瓦,泥土里,一截惨白的手腕露了出来,手腕上还缠着半截暗红色的流苏,流苏末端,坠着一支白玉芙蓉簪。
“死人!是死人啊——!”
尖叫刺破云霄,正在不远处古玩摊蹲守的贾宝玉,耳朵里嗡的一声,兜里那块祖传的通灵玉佩,突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直钻皮肉。
无数破碎的画面猛地冲进脑海——
雕梁画栋的庭院里,落英缤纷,穿素色襦裙的姑娘蹲在花冢旁,手里捏着花锄,泪珠砸在泥土里,声音哽咽:“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嘶——”
贾宝玉疼得龇牙咧嘴,捂着额头蹲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洗得发白的格子T恤。他抬头望向工地的方向,警笛声由远及近,蓝红交替的灯光晃得人眼晕,而那股玉佩传来的灼痛感,竟和工地的方向隐隐相呼应。
“宝玉?你咋了?”旁边摆摊的老王戳了戳他的胳膊,“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中暑了?”
贾宝玉没回话,目光死死盯着那支被民警用证物袋封存的白玉簪。那簪头的芙蓉花雕工细腻,花瓣边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和他记忆里,林黛玉插在鬓边的那支,分毫不差!
鬼使神差地,他攥紧玉佩,猛地站起身,拨开围观的人群往里冲。
“让让!麻烦让让!”
“站住!”维持秩序的民警伸手拦住他,胳膊上的汗衫湿得能拧出水,“命案现场,闲人免进!”
“我不是闲人!”贾宝玉急得嗓子发紧,指尖的玉佩烫得更厉害了,“那支簪子……那支簪子我认识!”
民警皱起眉,刚要呵斥,警戒线里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像冰镇的酸梅汤,瞬间浇灭了周遭的暑气。
“让他进来。”
贾宝玉抬头,呼吸骤然一滞。
警戒线内,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蹲在盖着白布的尸体旁,戴着手套的手捏着解剖刀,动作干脆利落。她头发挽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生得极美,却带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偏偏那眉眼的轮廓,让贾宝玉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活脱脱就是他记忆里那个蹙眉葬花的林黛玉!
“林法医,这小子……”民警有些犹豫。
“没事。”女人头也没抬,解剖刀划开尸体的衣袖,露出腕上的流苏,“他说认识这支簪子?”
贾宝玉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证物袋里的玉簪,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是。这支簪子的裂痕在芙蓉花的左瓣,是那年她在大观园里扑蝶,不小心磕在假山上碰碎的……”
女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墨,直直地看向贾宝玉。四目相对的瞬间,贾宝玉兜里的玉佩突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嗡鸣,女人的眉心也隐隐泛起一道白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贾宝玉。”
话音落下,女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解剖刀的手微微颤抖。
“林墨。”她报上自己的名字,目光落在贾宝玉手里的玉佩上,“这块玉佩,哪来的?”
“祖传的。”贾宝玉下意识地把玉佩攥得更紧,“从我出生起,就戴在身上。”
林墨没说话,弯腰捡起装着玉簪的证物袋,走到贾宝玉面前,将簪子和玉佩凑到一起。
咔嗒——
严丝合缝!
玉佩的边缘和簪子的底座,竟像是用同一块玉石雕出来的,拼在一起,正好是一朵完整的芙蓉花,连那道裂痕,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周围的民警都看呆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这也太巧了吧?”
“难不成这小子和死者认识?”
林墨的呼吸乱了一拍,她盯着那块组合完整的芙蓉玉佩,指尖冰凉。就在这时,一阵风刮过,掀起了尸体上的白布一角。
贾宝玉的瞳孔骤然放大。
死者的脖颈上,除了那支玉簪,竟还刻着一个小小的“颦”字——那是林黛玉的小字!
“不可能……”他失声惊呼,踉跄着后退一步,“她明明……”
“明明什么?”林墨追问,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你到底知道什么?”
贾宝玉张了张嘴,脑子里的画面乱成一团——葬花的黛玉、病榻上咳血的黛玉、焚稿断痴情的黛玉……还有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眼神冰冷的林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让人头皮发麻。
“贾宝玉,别多管闲事。古尸案不是你该碰的,离林墨远点。十二钗的劫数,你扛不起。”
“你是谁?!”贾宝玉猛地攥紧手机,手心全是冷汗,“什么十二钗?什么劫数?!”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有一阵冰冷的忙音。
他再抬头时,林墨正盯着他的手机,眼神里带着探究:“谁打的电话?”
“不知道,陌生号码。”贾宝玉摇摇头,心脏狂跳不止,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炸开——林墨,会不会就是林黛玉的转世?这具古尸,会不会也是十二钗中的一个?
那通电话里的“十二钗劫数”,又是什么?
“把尸体运回市局,我要做毒理检测和DNA比对。”林墨突然转身,对民警吩咐道,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还有……”
她看向贾宝玉,目光沉沉。
“你,跟我走一趟。”
“我?”贾宝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懵。
“对。”林墨点头,语气不容置疑,“你身上的疑点,太多了。玉佩、簪子、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贾宝玉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芙蓉玉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就在这时,兜里的玉佩突然再次发烫,这一次,烫得他仿佛能听到玉佩里传来一声声微弱的呼唤,那声音凄凄切切,带着无尽的绝望。
“宝玉……救我……”
“宝玉……十二钗……缺一不可……”
(下集预告:贾宝玉跟着林墨回市局,半路被一辆黑色面包车截停。车上人戴着面具,手里竟握着一支和惜春画中同款的狼毫笔。林墨为护贾宝玉,徒手掀翻面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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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