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氏集团顶楼的会议室里，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室内却弥漫着比会客室更甚的“硝烟味”——只不过这次的战场，换在了欧洲市场的渠道交接文件上，而硝烟间隙，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暗流。

我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资料，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眉头越皱越紧。简许之坐在对面，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鹰，正逐字逐句审阅着同样的文件。他身边的特助大气不敢出，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两位“祖宗”针锋相对的相处模式，只是今日不知为何，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比以往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简总，”我率先打破沉默，将文件推到桌中央，指尖重重敲在某一条款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渠道决策权归简氏总部所有，顾氏需无条件配合执行’？你这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还是觉得我顾衍之的脑子被门夹了？”

简许之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慢悠悠地开口：“顾总急什么？欧洲市场本就是简氏打下的基础，你不过是借着联姻的东风分一杯羹，难道还想喧宾夺主？”他顿了顿，雪茄在指尖转了个圈，目光掠过我的眉眼，语气不自觉软了半分，却依旧带着刻薄，“况且，就顾氏之前在欧洲的那点零散业务，说难听点，连塞牙缝都不够。现在让你直接接手成熟渠道，已经是天大的便宜，别不知好歹。”

“天大的便宜？”我嗤笑一声，身体前倾，衬衫领口微微松开，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简许之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又迅速移开。我并未察觉，只沉浸在反驳的锐利中：“简总怕是忘了，这次欧洲渠道的升级方案，是我带着团队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从本地化运营策略到供应链优化，哪一项不是直击痛点？你简氏要是有这本事，何必巴巴地求着我合作？”

我随手抽出另一份文件甩过去，纸张划过空气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我做的风险评估报告，简氏之前的渠道管理漏洞百出，客户流失率高达17%，要是没有我的方案兜底，你觉得这渠道能撑多久？现在跟我谈决策权，简许之，你脸皮是不是比城墙还厚？”

特助吓得缩了缩脖子，偷偷抬眼打量着自家老板的脸色。简许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与我刚才的文件声形成诡异的呼应。“顾总倒是牙尖嘴利，”他语气凉了几分，却没再像往常一样针锋相对地反驳，反而多了几分妥协的意味，“但你别忘了，渠道的核心资源——终端客户名单、物流合作方、当地政策对接人，都攥在简氏手里。没有这些，你的方案就是空中楼阁。”

“是吗？”我挑眉，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将屏幕转向他。距离拉近，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雪茄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又很快掩饰过去。“终端客户的最新需求调研，我上周已经让欧洲分公司的人做完了，准确率比你手里三年前的旧数据高30%；物流合作方，我已经联系了北欧的维京物流，报价比你现在的合作方低15%，时效还快两天；至于政策对接人，”我收回手机，笑得意味深长，“欧盟能源委员会的副主席，是我导师的得意门生。简总，你觉得，谁手里的资源更有用？”

简许之的眼神沉了沉，显然没料到我早已做足了准备。他沉默片刻，突然低笑出声，将雪茄放在烟灰缸里，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几分不甘，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欣赏：“顾衍之，你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不过，想跟我平起平坐分决策权，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扛住后续的麻烦。”

他话音刚落，特助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特助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挂了电话后，声音都在发颤：“简总、顾总，不好了！欧洲那边的核心经销商伯格突然发函，说要终止合作，还说……还说要联合其他几家经销商，转投李氏！”

“李氏？”我和简许之异口同声地开口，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丝冷意。

简许之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动作倒挺快，看来王董那边刚搞定，他们就迫不及待要跳出来了。”他抬眸看向我，语气不再有刚才的戏谑，多了几分凝重，“顾总，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要是欧洲渠道真的丢了，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我当然知道。”我拿出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瞬间跳出伯格的详细资料。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简许之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手边的温水推到我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我愣了一下，没说谢谢，却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这个伯格，之前一直跟简氏合作稳定，怎么会突然反水？肯定是李氏许了什么好处。”我指尖划过伯格的合作记录，眼神锐利，“你看，他三个月前刚进了一批李氏的劣质组件，现在突然终止合作，怕是被李氏抓住了把柄，或者拿了巨额好处费。”

简许之凑过来看了一眼，肩膀几乎要碰到我的肩膀，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让我莫名有些不自在。他眉头紧锁：“李氏的手段倒是卑劣。不过，伯格在欧洲新能源圈的人脉很广，要是他真的联合其他经销商反水，我们的渠道会瞬间崩盘。”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顾总，你刚才说认识欧盟能源委员会的人，能不能……”

“不能。”我直接打断他，语气依旧刻薄，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对策，“我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欠人情。不过，伯格这个人，我倒是有所耳闻，出了名的爱面子，又贪利。李氏能给的，我们未必给不了，而且我们能给的，李氏绝对拿不出来。”

“哦？顾总有主意了？”简许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身体微微前倾，距离更近了些，“说来听听。”

“很简单，”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一份文件，“伯格公司最近在竞标欧盟的一个大型储能项目，这是他今年的重头戏。但他的技术方案有个致命缺陷，李氏根本解决不了，而我们简氏的技术团队，加上我的优化方案，刚好能补上这个漏洞。”我抬眸看向他，眼神亮得惊人，“我们可以跟他谈，帮他拿下这个项目，条件是他不仅不能终止合作，还要帮我们稳住其他经销商。至于李氏给的好处，我们加倍奉还——但不是现金，是长期的技术支持和利润分成，这比一次性的好处费，对他更有吸引力。”

简许之听完，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嘴角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顾衍之，你还真是个鬼才。不过，技术支持需要派团队过去，时间紧迫，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伯格现在被李氏洗脑，未必会相信我们。”

“所以，需要有人亲自去欧洲一趟。”我语气坚定，“我去。”

“不行！”简许之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欧洲现在局势复杂，李氏肯定会在那边设绊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我挑眉，语气带着嘲讽：“简总这是在关心我？还是怕我出事，没人跟你抢决策权了？”

简许之的脸色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却依旧嘴硬：“我是怕你搞砸事情。要去也是我去，简氏的渠道，自然该我来守。”

“你去？”我嗤笑，“简总日理万机，留在国内坐镇才是正事。而且，伯格的技术漏洞是我发现的，解决方案也是我做的，除了我，没人能跟他讲清楚。”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下摆，“放心，我顾衍之没那么容易被打倒。李氏想玩，我奉陪到底。”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手腕却突然被简许之攥住。他的手掌温热，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持。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向他，他的眼神复杂，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

“注意安全。”他的声音低沉，少了平时的刻薄，多了几分沙哑，“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许逞强。”

我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头莫名一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简总这么关心我，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是真的在谈恋爱呢。”

简许之的耳根更红了，松开我的手腕，语气生硬：“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我的合作伙伴出事，影响简氏的利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我，“拿着，欧洲那边的开销，全报。还有，这是我的私人号码，24小时开机。”

我接过黑卡，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感。我收敛心神，将卡塞进钱包，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知道了。不过，简总要是真担心我，不如赶紧把决策权的条款改了，等我从欧洲回来，咱们好好谈谈‘平起平坐’的事。”

简许之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好，我等你回来谈。不过，要是你搞砸了，回来就给我乖乖听话。”

“做梦。”我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会议室。

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简许之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邃。特助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简总，真让顾总一个人去欧洲吗？要不要派几个保镖跟着？”

“不用。”简许之摇摇头，指尖摩挲着刚才攥过我的手腕，仿佛还残留着我的温度，“他有自己的骄傲，派保镖只会让他反感。”他顿了顿，语气坚定，“通知欧洲分公司，全力配合顾总，不管他需要什么资源，都优先提供。另外，查一下李氏在欧洲的布局，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动作。”

“是。”特助应声退下。

会议室里只剩下简许之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我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自觉的温柔笑意。他知道，这次欧洲之行，不仅是对渠道的考验，更是对他和顾衍之之间关系的考验。

他以前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既能在商场上与他针锋相对，又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放下防备，甚至为他担忧。顾衍之就像一颗带刺的玫瑰，尖锐、刻薄，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欧洲，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待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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