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如野草,烧不尽,吹又生。工作室的声明勉强压下了明面上的猜测,但网络角落里那些隐秘的论坛、私密的群聊,关于肖战“神秘消失”的讨论从未停止。尤其是那张模糊的、指向妇产科医院的照片,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虽被官方声明强行抚平,却在暗流中持续扩散着怀疑的种子。狗仔变得更加无孔不入,住所周围、常去的私人会所、甚至他们资助的那所云南小学附近,都曾出现过可疑的身影。
王一博将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他们暂时搬到了郊区一栋更隐秘、安保设施完善的别墅里。这里远离市区,独门独院,高大的树木和围墙隔绝了大部分窥探的视线。搬家那天,肖战裹着宽大的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被王一博半搂半抱着,快速从车上转移到屋内,全程不过十几秒,却让他有种做贼般的心虚和窒息感。
新家宽敞、安静,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色调温暖。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这个季节依旧有耐寒的绿意。王一博几乎将整个团队里最核心、最值得信任的几个人“搬”了过来,负责采买、清洁、以及与外界必要的联络。
肖战的活动范围被极大地限制了。大多数时间,他待在室内,看书,听音乐,看一些轻松的纪录片,或者只是坐在窗边的躺椅上,晒着冬日稀薄的阳光,看着庭院里光秃秃的枝桠发呆。王一博推掉了所有需要离开北京的工作,实在推不掉的线上会议或前期筹备,也尽量压缩时间,在家完成。他的书房成了临时指挥中心,而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始终分了一半在肖战身上。
孕期的反应开始进入一个相对稳定,却又更加“具体”的阶段。持续数周的晨吐终于有所缓解,但胃口依旧挑剔得令人头疼。有时突然极度渴望某种特定食物——比如小时候吃过的、某种街边小摊才有的、味道浓烈的酸辣粉——想到辗转反侧,真正端到面前,可能只吃一两口就没了兴趣。嗅觉敏感得像某种精密仪器,能分辨出水中极其微弱的氯气味道,或是衣物上残留的、几乎淡不可闻的陌生香水味,并引发一阵不适。
身体的变化也开始悄然显现。原本平坦紧实的小腹,有了微微的、不容忽视的隆起。起初只是感觉裤腰有些紧,渐渐地在柔软的居家服下,也能看出一个柔和的弧度。肖战第一次在镜子前仔细端详这个变化时,心情复杂难言。那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正在他身体里生长的证据。他伸手轻轻抚摸,触感温热,带着生命的柔软和……奇异。
更明显的是信息素的变化。或许是孕期激素的影响,也或许是腹中小生命的存在本身就在催化着什么,肖战自身的玫瑰红茶信息素,开始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醇厚馥郁、甚至带着一丝甜奶般的暖香。这气息与王一博的薄荷信息素交融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化学反应——不再仅仅是清凉包裹暖甜,而是仿佛薄荷的凛冽被这特殊的暖甜中和、软化,化作一种更具包容性和安抚性的、宁静深沉的氛围,如同冬日壁炉里燃烧着松木的火焰,散发着令人心神安定的温暖。
王一博对这股变化的气息异常沉迷。他常常在肖战睡着时,或是两人安静依偎时,将脸埋在他颈侧和后颈标记处,深深呼吸,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眷恋和一种更深沉的满足。他知道,这气息的变化,有一部分,属于他们正在孕育的孩子。
“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肖战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期待。
“都好。男孩就叫琑儿,女孩就叫玥儿” 王一博吻了吻他的耳廓,“只要健康,像你就好。”
“像你也不错。” 肖战往后靠了靠,更贴近他温暖的胸膛,“眼睛像你,鼻子像我。”
他们开始偶尔这样,在私密的时刻,讨论着未来孩子的模样、性格,甚至起一些无伤大雅、带着玩笑性质的小名。这是为数不多的、闪着微光的甜蜜话题。这些讨论常常伴随着王一博温柔地抚摸肖战的腹部,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隔着皮肤,也能与里面的小生命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而肖战则发现,当王一博的手掌长时间、温暖地覆在那里时,腹中偶尔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几乎像是肠胃蠕动的感觉,似乎会变得更加平和。
肖战正靠在沙发上看书,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忽然,下腹靠近侧腰的地方,传来一下清晰而有力的、仿佛小鱼吐泡泡般的“咚”的一下。不是肠胃蠕动那种含糊的感觉,而是一个明确的、来自内部的、小小的“撞击”。
他整个人僵住了,书从手中滑落。
“怎么了?” 坐在旁边处理邮件的王一博立刻察觉,转过头紧张地问。
肖战没说话,只是抓住王一博的手,有些急切地、带着颤抖地按在自己刚才被“撞”到的地方。两人都屏住呼吸,安静地等待着。
几秒钟后,又是轻轻的一下,隔着皮肉和衣物,清晰地传递到王一博的掌心。
王一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像是不敢相信,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肖战。肖战也看着他,眼中迅速聚集起水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那是他们的孩子。第一次,以如此明确无误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激流猛地冲刷过两人的心脏。震惊、狂喜、感动、一种近乎神圣的敬畏……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们的眼眶同时红了。
王一博的手掌微微颤抖,更加轻柔却坚定地覆在那里,仿佛想留住那转瞬即逝的触感。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肖战的额头上,两人呼吸相闻,都没有说话,只是让这巨大的、新奇的幸福感将他们淹没。
从那天起,胎动变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有力。有时是在清晨肖战将醒未醒时,有时是在他饭后休息时,有时甚至会在半夜轻轻将他唤醒。肖战开始习惯并期待这种感觉。他会停下手中的事,安静地感受那小小的动静,偶尔会低笑着对腹中的孩子说几句话,或者拉着王一博的手一起来感受。王一博每次感受到那有力的踢打或翻滚,严肃的脸上总会露出近乎傻气的笑容,然后俯身,将耳朵贴在肖战的肚皮上,试图“听”到什么,或者用低沉柔和的声音对着里面说:“小家伙,轻点儿,别踢疼你爹爹。”
这个尚未谋面的小生命,以这样一种神奇的方式,将别墅中的两个人更紧密地联结在一起。他们共同的期待、爱意和责任感,随着每一次胎动而不断滋长、沉淀。
然而,别墅外的世界并未因这内部的温馨而有丝毫缓和。随着肖战“神隐”时间的延长,各种离谱的传言开始出现。甚至有人根据他们早前海外行程的时间,以及那张妇产科医院的模糊照片,拼凑出了一个惊人接近事实的猜测,在某个小圈子内悄悄流传。
王一博和团队的压力越来越大。既要小心应对外界,避免任何刺激性的举动引发更大波澜,又要确保肖战处于绝对安稳的环境,不受这些风言风语的影响。肖战尽量不去看手机,不上网,但他并非活在真空里,偶尔从助理或王一博接电话时凝重的神色中,也能窥见一二。
一天晚上,肖战从浅眠中醒来,发现身边空着。他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王一博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查!查到源头!发律师函,一个都别放过!……对,不惜代价,必须把消息源头按住,不能让他们再扩散……”
声音里的狠厉和决绝,是肖战很少听到的。他知道,王一博在用他的方式,为他,为他们,竖起一道防火墙。
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默默回到床上,手指轻轻抚摸着腹部。里面的小家伙似乎也醒了,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他。
等王一博带着一身疲惫和未散的冷意回到床上时,肖战主动靠过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吵醒你了?” 王一博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手臂环住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柔。
“没有。” 肖战摇摇头,“王一博,我们……是不是迟早要面对?”
王一博沉默了一下,手掌覆上他的后颈,那里终身标记的齿痕早已愈合,只留下淡淡的印记,但彼此的联结却比任何时刻都深刻。“等孩子再稳定些,等我们准备好。” 他低声说,“现在,你和孩子的安全,最重要。其他的,交给我。”
肖战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他知道,王一博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只是被保护的那一个。腹中的孩子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脆弱感,却也赋予了更深沉的力量。
孕期的时光,在日益频繁的胎动里,在外界隐约的风雨声中,缓缓流淌。肖战的身体变化越来越明显,腰身变得圆润,行动开始有些笨拙,但气色在精心的照料下反而比前几个月好了许多,脸上甚至有了些孕期特有的丰腴和柔和的光泽。王一博几乎成了半个孕期护理专家,按摩、营养搭配、情绪疏导,甚至开始一点点学习简单的育儿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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