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来的猝不及防,是傍晚换班时撞见的惊喜,刚走出车间大门,带着铁锈味的冷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扑到脸上,凉丝丝的,瞬间吹散了浑身的疲惫。
季临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抬手拢了拢西装外套的领子,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池南笙正倚着电动车等他,深蓝色的围巾绕了两圈,露出的下颌线被雪光衬得愈发清晰。
季临川嘴唇微动,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出声,只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雪沫子落在池南笙的睫毛上,凝了层薄薄的白,他听见脚步声抬眼,眼尾弯了弯,伸手把车把上挂着的保温杯递过来:“刚泡的红糖姜茶,趁热喝。”
季临川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眼底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头掀开杯盖,氤氲的热气混着雪的清冽飘进鼻腔,抬眼时撞进池南笙带笑的眸子,那人伸手替他拂去肩头落的雪,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
“今天怎么过来了?”季临川抿了口姜茶,暖意从喉咙暖到胃里。
“猜你换班肯定没带伞,”池南笙收回手,指尖在围巾上蹭了蹭,声音被风吹得轻飘,“而且,想和你一起看今年第一场雪。”
季临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转身抹了抹池南笙的唇瓣,指尖沾着雪沫的凉意,蹭过那片柔软的弧度。
池南笙的呼吸顿了半拍,睫毛颤了颤,雪粒簌簌往下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沾了点雪。”季临川低声解释,拇指却忍不住又摩挲了一下,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掌心漫上来,和指尖的凉意缠在一起。
池南笙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呼出的白气混着姜茶的甜香:“就只擦雪?”
季临川喉结又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杯递到他嘴边,眼底盛着细碎的雪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池南笙笑着含住杯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抬眼时,看见季临川肩头又落了一层薄雪,他伸手,把那片雪连同西装料子一起攥进掌心,轻声道:“上车吧,雪要下大了,带你去吃巷口那家热乎的馄饨。”
电动车的后座很暖和,季临川把脸埋在池南笙的后颈,闻着他围巾上的皂角香,听着风雪掠过耳畔的声音。
雪沫子打在车棚上,沙沙作响,像一首安静的歌。
巷口的馄饨铺子亮着暖黄的灯,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推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混着骨汤的鲜和葱花的香。
老板熟稔地和池南笙打招呼,笑着指了指角落里的小桌:“还是老位置,刚煮上你们的。”
季临川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凉意,池南笙却已经熟门熟路地端来两碟小菜,一碟腌萝卜,一碟拌豆腐,都是清清爽爽的滋味。
馄饨很快端上来,白瓷碗里浮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皮,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模糊了对面人的眉眼。
池南笙舀了一勺汤递到季临川嘴边,眉眼弯弯:“尝尝,还是老味道。”
季临川低头抿了一口,鲜美的滋味从舌尖漫开,暖得人心里发颤。
他抬眼,撞进池南笙含笑的目光里,那人的指尖还沾着点汤渍,季临川伸手替他擦去,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弯了嘴角。
季临川的指尖还停留在池南笙的指腹上,带着馄饨汤的温热,他轻轻摩挲了两下,才慢吞吞地收回手,低头舀起一只馄饨,咬开薄如蝉翼的皮,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漫开,烫得他微微眯起眼。
池南笙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替他拢了拢额前被热气濡湿的碎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突然,季临川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池南笙:“南笙哥,你说……如果在未来,我们国家要是能支持同性结婚的话,你愿不愿意娶我回家?”
池南笙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会的。”
季临川的睫毛颤了颤:“或者……嫁给我也行。”
池南笙被他这句软乎乎的话逗得笑出了声,指尖捏了捏季临川泛红的耳垂。
“都依你,”他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你想娶,我就嫁;你想嫁,我就娶。”
季临川的脸颊腾地红透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馄饨,不敢看他的眼睛,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热气氤氲里,池南笙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伸手舀了只饱满的馄饨,小心翼翼地吹凉了,递到他嘴边:“先吃饭,嗯?”
季临川乖乖张嘴含住,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簌簌地敲打着玻璃窗,把馄饨铺里的暖黄灯光晕染得格外温柔。
池南笙看着窗外纷飞的雪絮,又转头看向对面低头认真吃饭的人,忽然伸手,越过小小的木桌,握住了季临川放在桌下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轻轻包裹住季临川微凉的手指,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都没说话,只听见窗外风雪的声音,和彼此胸腔里,慢慢重合的心跳。
季临川抬眼,撞进池南笙温柔的目光里,那目光里盛着雪光,盛着暖灯,盛着他。
他轻轻回握住池南笙的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底亮得像藏了星星。
“等雪停了,”季临川轻声说,“我们去堆雪人好不好?”
池南笙笑着点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好,堆两个,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馄饨碗里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下,小小的馄饨铺里,满是烟火气,满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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