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穷追不舍。”身后十三道身影如附骨之疽,身法快得惊人。
孤白叹了口气,猛地勒住缰绳。两匹骏马人立而起,发出焦躁的嘶鸣。
他迅速翻身跃入车厢,反手掀开黑布,露出里面那柄通体莹白的仙剑——剑鞘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剑柄处镶嵌着一枚鸽卵大的明珠,即便在昏暗的车厢里也透着温润的光泽。
孤白将仙剑背在身后,左手拎起自己常用的拽影剑,刚要掀帘下车,眼角余光瞥见前方官道突然涌起大片白雾,像是被人用无形的手泼洒开来,转眼间便将前路笼罩得严严实实。
孤白眼神一凛,趁着雾气弥漫的瞬间,足尖在车厢边缘一点,整个人如狸猫般蹿入迷雾。
他落地时顺势一滚,抹去脚印,贴着潮湿的地面疾行数十步,隐约瞥见雾气深处有一角残破的飞檐,当即辨明方向,闪身躲了进去。
这是一间荒废已久的破庙,屋顶漏着天光,几尊泥塑神像早已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尘土的气息。
孤白屏住呼吸,躲在神像后方的阴影里,透过破窗望向外面。
迷雾中,马车依旧在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渐渐远去。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呵斥声,十三人显然追了上来。
“没人,难道是在进入迷雾中就跳下了马车吗?”谢家鬼的声音带着怒意,他显然检查了马车内部!
“这雾来得蹊跷,说不定是他搞的鬼!”
戏楼女子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几分警惕:“迷雾范围不大,他跑不远。但此处地势复杂,贸然深入容易中计。”
白面书生沉吟片刻,道:“我们先回去再找一些人过来扩大搜索范围!留两人在此看守,其余人随我回去调兵,务必将他困在这片区域。”
脚步声渐渐远去,破庙重归寂静。孤白这才松了口气,从神像后走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走到庙门处,确认外面无人监视,又仔细检查了四周,确定没有暗藏的机关或眼线,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破庙中央。那里的地面似乎比别处平整些,像是被人刻意清扫过,而在地面正中央,竟放着一本泛黄的残谱,封皮早已朽烂,边角卷成了波浪状。
孤白心中一动,将背上的仙剑与手中的拽影剑并排放在地上,两柄剑的剑鞘一黑一白,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不同的气质。他缓步走过去,弯腰捡起残谱,入手轻飘飘的,纸页脆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上面没有字迹,只有几道模糊的剑痕,像是有人用剑尖刻下的。再往后翻,才见几行用朱砂写就的诗句,墨迹虽已褪色,却依旧能看清笔锋的凌厉:
云高剑指有白山,万里长城灯火透。
扶摇直上九万里,踏天成仙眨眼间!
人间宫阙藏心剑,安载云宫十八山。
取得仙剑可斩天,踏入天境登仙梯!
孤白眉头微蹙,这诗句看似在描绘剑境,却又透着几分玄虚。
他正想细究,却发现接下来的几页像是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划去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隐约能看到几个残缺的字,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意思。
在残谱的最后一页,终于又见到一句诗:
墨染江湖侠客行,一朝有悟踏天穹。
“一招有悟踏天穹!”孤白低声重复着,心头猛地一跳。这“悟”字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他长久以来的困惑。
他练剑十余年,从最初的一招一式死磕,到后来凭内力催动剑气,虽已算得上江湖好手,却总觉得隔着一层,像是被无形的墙挡着,难以再进一步。
孤白放下残谱,走到两柄剑旁。
用内力一卷,地上的拽影剑便如活过来一般,“噌”地跃入他右手。
这柄剑跟随他多年,剑鞘朴实无华,剑身却泛着内敛的寒光,每一道纹路都刻着他的气息。
“呛啷——”
长剑出鞘,破庙中瞬间弥漫开凛冽的剑意。
孤白没有急于出招,而是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一朝有悟踏天穹”,以及残谱上的诗句。
云高剑指、扶摇直上、踏天成仙。
这些意象在他脑中盘旋,与他过往练过的剑招、遇过的对手、走过的江湖交织在一起。
“心剑…心剑!”孤白喃喃自语,残谱上“人间宫阙藏心剑”一句忽然清晰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右手长剑缓缓抬起,剑尖斜指地面。
没有华丽的起势,他的第一剑平平无奇,像是初学乍练的孩童在比划,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剑光划过空气,带起的气流拂动了地上的残谱,纸页微微颤动。
接着是第二剑,比第一剑快了些许,却依旧不见凌厉,反而像是在描摹着什么,时而如白云舒卷,时而如流水潺潺。
破庙外的风声、远处的鸟鸣、甚至身下尘土落地的轻响,都仿佛融入了他的剑招之中。
他不再刻意追求速度与力量,而是顺着心中的感觉挥剑,每一招都自然而然,仿佛与生俱来。有时剑势陡然加快,如惊雷裂空。
有时又骤然放缓,似春风拂柳。拽影剑在他手中不再是冰冷的利器,而是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心之所向,剑之所至。
他想起残谱上“墨染江湖侠客行”,忽然明白,所谓侠客,并非一定要行侠仗义,而是要有自己的坚守。
他护仙剑,非为贪念,只为一句承诺;他与江湖人为敌,非为好斗,只为守住本心。这份坚守,或许就是他的心剑。
剑招越来越快,渐渐化作一团模糊的光影,孤白的身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他的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起初如涓涓细流,随着剑招的圆融,渐渐汇聚成江河,奔腾不息。
破庙中的尘土被剑气卷起,围绕着他旋转,形成一道小小的气旋。
“扶摇直上九万里……”孤白一声低喝,长剑猛然上挑,剑气直冲屋顶破洞,将漏下的天光劈成两半。
他的身体仿佛也随之轻了几分,脚下的青石板竟被内力震出细密的裂纹。
他旋身挥剑,剑气如圆环般扩散开来,将周围的蛛网尽数震碎,几尊残破的神像在剑气中簌簌发抖,却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护住,没有彻底崩塌。
他的气息越来越强盛,周身的气旋旋转得越来越快,甚至引动了庙外的雾气,丝丝缕缕地渗入庙中,与他的内力交织在一起。
孤白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回应着他,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体内,与他的内力相融。
拽影剑停在半空,剑尖微微颤动,发出兴奋的嗡鸣。孤白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澈,仿佛看透了天地万物。
“一招有悟,臻至化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内力猛然爆发,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四肢百骸。
气旋轰然炸开,尘土弥漫了整个破庙。孤白的气息节节攀升,远超之前数倍,周身隐隐泛起一层莹白的光晕。
他知道,自己突破了。
不是真正的天境,却已触摸到天境的门槛——江湖人称的“伪天境”。
有传言说,天境之下,只需一剑。此刻的他虽未达真正的天境,却已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灵气的流动,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天地之力。
孤白缓缓收剑入鞘,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内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破庙残谱,竟是他的机缘。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庙门处,伸手推开了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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