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湿冷的薄雾，横店片场的青石板路洇着水迹，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肖战天不亮就到了，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小袋，指尖被晨风吹得微凉，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护着袋里的东西，脚步轻快地往王一博的房车方向走。 昨晚回去后，他翻遍了行李箱，找出了外婆熬制的消肿化瘀药膏——那是他进组前外婆塞的，说跑片场磕磕碰碰难免，这药膏比外面买的管用。一想到王一博手臂上的纱布，他就坐立难安，总觉得该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那份舍身相护的情分。 王一博的房车停在片场最僻静的角落，黑色的车身低调却透着矜贵，连车窗都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动静。肖战站在房车门口，手抬了又放，犹豫了半天，指尖都快攥皱了衣角，才轻轻敲了敲车门。 “进。” 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清冽。肖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咖啡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与王一博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房车内部布置得简约又精致，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小桌，桌上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旁边放着摊开的剧本，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遒劲有力。王一博靠在沙发上，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左臂的纱布露在外面，比昨晚又厚了些，他正低头看着剧本，眉眼微垂，少了片场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肖战身上，淡淡颔首：“有事？” 肖战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把牛皮纸小袋递过去，声音带着一丝局促：“一博老师，这个是我外婆熬的消肿药膏，治磕碰伤很管用，您试试？”他的手指纤细，指腹带着一点薄茧，想来是常年练戏、握剧本磨出来的。王一博的目光在那袋药膏上停留了一瞬，又抬眼看了看肖战泛红的鼻尖——少年显然是迎着晨雾走过来的，脸颊还带着淡淡的薄红，眼神清澈，像小鹿一样带着一丝期待。 他沉默着接过药膏，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肖战的指腹，两人都微微一怔。肖战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王一博捏着温热的牛皮纸袋，指尖残留着少年微凉的温度，心底竟掠过一丝细微的悸动，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安静：“多谢。” 两个字，依旧简洁，却比往日多了一丝温度。肖战的心跳慢了半拍，抬头时眼底漾着笑意：“不用不用，您不嫌弃就好。” 王一博没再说话，只是把药膏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剧本上，却没再看进去——脑海里总闪过昨晚御花园的画面，少年摔在草地上时惊慌的眼神，还有递创可贴时那双湿漉漉的手。他抿了一口黑咖啡，苦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肖战站在原地，看他不再说话，也识趣地告退：“那一博老师，我先出去准备了，您记得涂药膏。” “嗯。”王一博头也没抬，却在肖战推开门的瞬间，轻声补了一句，“外面冷，多穿点。” 肖战的脚步顿在门口，回头看他，王一博依旧低着头，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但那淡淡的叮嘱，却像一缕暖阳，穿透了晨雾的湿冷，落在肖战心上，暖融融的。他笑着点头：“好，一博老师也注意休息。” 房车的门轻轻关上，王一博抬眼看向门口，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他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拆开绳结，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飘出来，指尖抚过温热的药膏，心底竟难得的平静。 上午的拍摄安排是和沈杰对戏，这场戏是《山河录》里的名场面——青云为了打探消息，假意摔伤，萧霁亲自为他上药，两人在狭小的偏殿里，言语试探，眉眼间藏着说不清的拉扯。沈杰特意把两人叫到导演棚，让他们先试一遍戏，磨磨情绪。 肖战换上戏服，坐在仿古的木凳上，看着王一博走过来，他依旧穿着萧霁的玄色常服，只是左臂的纱布被巧妙地遮在衣袖里，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两人对视一眼，肖战立刻入戏，眉眼弯起，带着一丝假意的委屈：“殿下，臣的腿好痛，怕是走不了路了。” 王一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带着萧霁特有的审视，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他弯腰，指尖轻轻拂过肖战的脚踝——戏里青云的伤在这里，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专业的分寸，却又让肖战心头一颤，仿佛昨晚在御花园被他扶着的触感又回来了。 “一点小伤，就大呼小叫。”王一博的声音低沉，带着萧霁的嫌弃，却还是蹲下身，拿起桌上的药瓶，拧开瓶盖，指尖沾了一点药膏，轻轻涂在肖战的脚踝上。 药膏微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肖战的身体微僵，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恰好契合了青云此刻的心境——假意示弱，却被对方的靠近搅乱了心神。他微微偏头，避开王一博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娇憨：“殿下不懂，臣从小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种苦。” 王一博抬眼，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探究浓了几分，手指的动作慢了半拍，声音压得更低：“哦？那本殿倒要看看，你能娇生惯养到什么时候。”他的气息萦绕在肖战鼻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让肖战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实的心慌。 “卡！” 沈杰的声音突然响起，肖战像惊醒般回过神，立刻推开王一博，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脸颊还泛着红，眼神有些慌乱。王一博也收回了手，站起身，眼底的戏味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指尖依旧残留着少年脚踝细腻的触感。 沈杰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放下手里的剧本，走到他们面前：“你们俩，这戏演得越来越有味道了。” 他看着肖战，又看了看王一博，眼神通透：“肖战，你刚才的慌乱不是演的吧？但恰恰是这份真实，把青云的心思演活了。一博老师，你刚才的眼神，可不止是萧霁对青云的探究，还有点别的东西。”昨天片场发生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这样不能被世俗所包容的情感在这诺大的娱乐圈也不是没有，是演戏还是真情，沈杰也有自己的见解。 沈杰是圈内出了名的眼光毒辣，最能看透演员的心思，他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得两人都有些不自在。肖战低下头，指尖攥着戏服的衣角，不敢说话。王一博靠在桌旁，淡淡道：“导演过奖了，只是磨戏磨出来的感觉。” “磨戏磨出来的？”沈杰挑眉，轻笑一声，“我倒觉得，是你们俩的气场太合了。演戏讲究棋逢对手，你们俩就是最好的例子。时衍，你出道十五年，很少见你对哪个对手这么上心；肖战，你虽是新人，却敢接一博老师的戏，还能接住他的所有情绪，这就是缘分。”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语气认真：“这部《山河录》，能成爆款，靠的就是你们俩这份戏里的拉扯，这份棋逢对手的张力。记住这份感觉，把它融进每一场戏里，这戏，就成了。” 沈杰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两人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肖战抬头，恰好对上王一博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没有了片场的疏离，也没有了戏里的试探，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在彼此的眼底流转。 上午的试戏结束后，正式拍摄异常顺利，几乎都是一镜过。沈杰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满意地连连点头，连副导演都忍不住感慨：“这两人的对手戏，看得人心里揪着，太有感觉了。”拍摄间隙，肖战靠在廊下喝水，脚下的青石板路还有水迹，他没注意，转身时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就在他以为要摔在地上时，一只手稳稳地扶在了他的腰上，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戏服传来，带着熟悉的檀香气息。 “小心。” 王一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肖战的身体僵在原地，腰腹处的触感清晰而灼热，让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抬头，撞进王一博深邃的眼眸里，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见他站稳，才缓缓收回手。 “谢谢一博老师。”肖战的脸颊泛红，扶着腰，声音带着一丝羞涩。 “走路看路。”王一博的语气依旧淡淡，却下意识地伸手扶了扶他的胳膊，确认他没事才松开，“脚崴了？”“没事，一点小伤。”肖战摇摇头，心里却暖融融的。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交换着暧昧的眼神。谁都看得出来，一博老师对肖战，和对别人不一样——他对别人是生人勿近的清冷，对肖战，却总有各种不经意的关心，那份温柔，藏在细节里，瞒不过旁人的眼睛。 王一博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眉头微蹙，却还是对肖战道：“去旁边歇着，别乱跑。” “好。”肖战点头，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着王一博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夕阳西下时，梅雨季的雨终于停了，天边扯出一抹淡淡的晚霞，染红了仿古宫殿的琉璃瓦，给湿冷的片场添了一丝暖意。今天的拍摄提前收工，沈杰笑着宣布：“明天放半天假，大家好好休息，下午拍夜戏。” 众人欢呼着收拾东西，肖战也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和赵蔓一起回酒店。刚走出片场，就看到王一博的房车停在不远处，林阳靠在车旁，朝他挥了挥手。 “肖老师，博哥让我送你回酒店。”林阳笑着说。肖战愣了一下，看向房车的车窗，深色的膜后面，隐约能看到王一博的身影。他回头看了看赵蔓，赵蔓朝他眨了眨眼，推了他一把：“去吧，我跟剧组的车走就行。” 肖战点点头，走到房车门口，敲了敲车门，里面传来王一博的声音：“进。” 他推开门进去，王一博靠在沙发上，正在看剧本，左臂的纱布露在外面，桌上放着他昨晚送的那盒药膏，已经打开了，里面的药膏少了一些。看来，他真的用了。“一博老师，您不用特意让林阳送我的，我自己回去就行。”肖战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声音带着一丝局促。 “顺路。”王一博头也没抬，淡淡道，却把桌上的一瓶温水推到他面前，“喝点水。” 肖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房车缓缓驶离片场，窗外的风景慢慢后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车声，却一点都不尴尬。肖战看着陆时衍的侧脸，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抹浅浅的阴影，格外好看。 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王一博突然抬眼看来，才慌忙移开目光，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脸颊却悄悄红了。 王一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道：“今天的戏，演得不错。”这是王一博第一次单独夸他，肖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回头看他，眼底漾着笑意：“谢谢一博老师，都是您带得好。” “是你自己有天赋，也肯努力。”王一博的语气认真，“娱乐圈里，肯沉下心磨演技的新人不多，你是一个。” 他见过太多急功近利的新人，靠着颜值和炒作博眼球，唯独肖战，安安静静拍戏，认认真真磨剧本，眼神干净，心思纯粹，像一朵在淤泥里静静绽放的莲花，不染尘埃。 肖战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嘴角却扬得更高了。车厢里的氛围愈发柔和，檀香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青草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人心头安宁。房车缓缓停在肖战住的酒店楼下，肖战拿起东西，起身道谢：“一博老师，谢谢您送我回来，您也早点回去休息，记得涂药膏。” “嗯。”王一博颔首，看着他，“上去吧，注意安全。” “好。”肖战推开门，走下车，又回头看了一眼，王一博正靠在车窗边，看着他，眼神柔和。他笑着挥挥手，转身跑进了酒店。 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口，王一博才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指尖抚过左臂的纱布，那里还带着药膏的淡淡草药香，也带着一丝少年的温度。他拿出手机，给沈杰发了一条信息：明天的戏，把偏殿那场再磨一遍。 沈杰很快回复：怎么，舍不得跟小徒弟对戏了？ 王一博看着屏幕上的字，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没再回复，只是看着窗外的晚霞，心底竟生出一丝期待——期待明天的拍摄，期待和那个少年，再一次站在镜头前，戏里情长，戏外意浓。 而酒店楼上，肖战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缓缓驶离的房车，指尖抚过腰腹处，那里还残留着王一博掌心的温度。他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嘴角扬着温柔的笑意，心里清楚，他对王一博的感觉，早已不是单纯的偶像崇拜，那是一种藏在心底的悸动，在戏里戏外的拉扯中，慢慢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