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心态最重要，加油”秦泽点了点头，抻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你也是”沈宵语正打算低头继续写试卷，后脖颈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猛的一缩

12月的宁城窗外刮着冷风，树叶沙沙作响，敲着关得严丝合缝的窗，班里没有暖气，大部分同学都裹成了粽子

沈宵语转头看着始作俑者，秦泽得逞的靠着椅子笑

“我…”

话还没说完“哐当”一声秦泽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

“…服了…”

林森拿着作业本，转头想向沈宵语请教一些问题，刚好目睹了这一切

“啧啧啧，让你逗班长，遭报应了吧，哈哈哈”

“你…”

林森正纳闷沈宵语，怎么没说话时，目光落在他微微抖动的肩上，了然

“宵夜扶我一把”秦泽像大哥似的伸出手

“班长，别管他，教教我这题”林森被他这操作震惊了，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好”沈宵语伸手让秦泽借力站起来，低头看着本子上的错题

“你看这个，这是一个很典型的题目…这里要算进去”沈宵语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着解题过程，让他看着更明白些

“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算的不对”林森咬字笔盖恍然大悟

“嗯，你看…”

秦泽有些欣慰的看着沈宵语讲题，心道:再高的坎也会越过去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随母亲回到宁城半年后，秦泽从何绣打来的电话中听到了只言片语

“最近怎么样？”严琴抚摸自家儿子毛茸茸的脑袋

“还…还好…”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秦泽感觉妈妈的手停顿了一瞬

“小语他…哎呀，没有事儿，你在宁城那边还好吗？”

“阿绣…有些事不要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那边的人好像在认真的思考要不要说，最终在秦泽觉得自己要睡着的时候，传来了声音

“小语…不知道他和班里的同学发生了什么，打了一架，打赢了，但是他现在不跟人说话了…怎么说都没用”

“你说…我这个母亲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母亲静静的等电话那头的人说完，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学校快放假了，要不让宵语和小辞玩一段时间？好朋友一起相处总归好一点”

“…太麻烦了，姐”对面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不麻烦，就添双碗筷的事”严琴看着怀里偷听的小家伙，轻轻揪了揪他的耳朵

小秦泽看母亲知道他在装睡，索性睁眼看着她

“宵夜，要过来玩吗？”

“是，他来了，你可要照顾好弟弟呀”

“当然”

小时候记忆有些模糊，但是他能清楚的记得再见沈宵语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没光了，变瘦了，不再那么爱说话了，身上还多了很多黑色的疤痕

当时他还对小沈宵语说：“你真笨啊，我走了你都不知道欺负回去”

不知道他回了什么，记不太清了

‘嗖’的一声破空响

额头上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秦泽反应过来，刚好接住了支笔

“对不起，对不起，手滑，手滑”林森听沈宵语讲题太入神了，手上的笔一不留神飞了出去，这会有些心虚

“你在替宵夜报复我吗？”秦泽把笔递回去

“也可以这么说”林森快速拿回自己的笔

秦泽噗的一声笑出声

沈宵语看他们对话有趣，笑着摇了摇头

“前面的同学把纸往后传传，确保每人都有一张”站台前面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晃着马尾辫，发着东西

“严佳怡这什么啊，不会又是试卷吧？”有同学窃窃私语

“不是，上面有字，自己看”叫严佳怡的女生继续整理着东西，头也不回的说道

“哦”

“诺，往后传”

“好”

一张纸被前桌轻放在桌子上，映入沈宵语的眼底

高一三班考试座位表

“哇塞，咱学校想的真周到，连考试的座位表都打出来了”林森拿着纸轻抖了下，感慨到

“纸多呗”秦泽看了一眼桌面摆的字评价道

“……”

林森发誓暂时不跟这个扫兴的人说话

“宵夜，你在哪个班啊？”秦泽看了一半，懒得找索性直接问

“一班”

“行，就隔了一个教室，考完在教室外等我就行”

沈宵语专心看着座位号，点点头：“好”

“要不是我知道你俩关系好，不知道的以为你欺负他呢”成榕抱着一叠本子回到座位上

“哪有，我看起来很坏吗？”

得到了前桌两人一致的回答：“是的”

“有吗？”秦泽纳闷了自己的长相虽然偏酷帅，但也不至于看上去就像小混混吧

“有”前桌两人一致点头

“有吗？”秦泽不死心的问沈宵语

“没有”沈宵语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

“你俩看看，我就说”秦泽得意的揽了揽他的肩

“快点写吧，下节课老师要抽查”沈宵语隔空点了点他的本子

“行，我就差最后一题了，不用交吧？”

“不用”

“快快快，班长，我又卡住了”林森抱着本子欲哭无泪的转头找沈宵语解题

“好，我看看”沈宵语从容的接过，组织好语言跟他讲题

林森满脸认真的听他讲着，就见沈宵语写字的手停顿了一下，手边滚出了一个小球

沈宵语邹眉看着试卷上多出一笔突兀的线

下课时间，大部分同学都结伴出去了，有一小部分在教室里打闹，这会突然安静下来

“欸，秦泽，你眼睛那怎么红了”林森伸手碰了碰小球，问道

沈宵语听他这么说，跟着转头看过去

就见秦泽眼睛上方有一小块红印，他皮肤本身就白，这么一来红印更明显，可见扔球的人用了多大力气

沈宵语这么一想，突然知道桌上的球，是怎么来的了

“秦…哥，秦哥，没…没事吧”讲台上的男生砸到了人，有些慌张

“来，咱俩唠唠”秦泽伸手将衣袖理了上去，将桌上的小球握在手里，朝讲台上的男生走去

“不不不，秦哥，我真是不小心的”男生连连后退

“不小心的，砸这么重？要不你也试试”话音刚落秦泽将球扔了出去，正中那人的肩

“对不起”

男生知道自己犯的错，道了歉回座位上去了

“擦擦，估计会肿”沈宵语把从书包里找到的药放在秦泽桌上

“行，还是亲…”秦泽擦着药突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亲发小懂事，还省得等会去买”

“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沈宵语回了他一句

秦泽笑了笑没说话，沈宵语也没在追问

……

夜里比白天气温更低了，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校门口只有零散的几个学生陆续回家

沈宵语靠在大树旁，低头看着信息，是一条没发出去的信息

宵夜:妈，你什么时候回来？这学期快结束了

之前他也问过舅舅，何云申并没有正面回答他，沈宵语也没有再问了

[应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吧，毕竟这么多年都没回去过，待这么久也是应该的]

但他也不见得母亲和外公他们关系有多好

沈宵语这样想着，把对话框的字删除，按黑了手机屏幕，甩了甩冰冷的手

手背突然触及一点温暖，沈宵语猛地把手缩了回来，转头看去

是一片暖手贴，哦不对，准确来说是拿着暖手贴的周辞

“烫吗？”周辞看他反应这么强烈，摸了摸暖手贴的温度

“不烫”沈宵语摸了摸耳后

“诺，暖暖手”

沈宵语歪了歪头，像是没明白

周辞笑着：“来，伸手”

沈宵语想了一会，把手伸了出去，接着一片暖意铺满手心，低头看着印有小熊图案的暖手贴

心里想着好可爱的东西，轻声说了出来

“挺可爱的”

“嗯，这是我妹妹选的，小女生就是喜欢可爱的东西”周辞低下头看着掌心贴着的东西，无声的笑着

“哦~你还有妹妹呀”沈宵语想到秦泽跟他说过，周辞只有一个弟弟

下意识的问了出来，说出来后觉得有些不礼貌

“呃…”

“是的”

沈宵语补救的话还没说出口，周辞先回答了，停顿一下，补充道

“是养女”

沈宵语点了点头，身后突然有一股力量把他撞飞了出去，差点没站稳

周辞将他一把拉住，等他站稳松开了手

沈宵语皱着眉转过头，心想:服了，哪个倒霉蛋，让我逮着你，你就完了

看到是秦泽的那一刻，沈宵语有些无语又好笑的看着他

“哦吼，你咋这么轻”秦泽觉得自己力道大了，上前一步

“……明明是你撞的太重了，好玩吗？”

“好玩啊”秦泽眨了眨眼睛

“……”沈宵语欲言又止

“哈哈哈，行了，不逗你了”秦泽搭上他肩膀

“不痛吧？”

沈宵语摇了摇头：“不痛”

“时间不早了，天气又凉，边走边聊吧”周辞看了眼表，提意道

“好啊”秦泽爽快答应

沈宵语被秦泽带着往前走了几步，歪头见自己旁边没有人

停下脚步，对站在身后的人说:“走啦，一起啊”

“嗯，好”周辞见他回过头心中一颤，轻声回道

秦泽和周辞一左一右的走在他身边，时不时的搭两句话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和我们一起走了？”沈宵语有些好奇

“家里就我一个人，回去早了我害怕”奏泽双手捂着脸，做了一个害怕的表情

“……”沈宵语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小时候胆子不是很大的吗？”

“有嘛？”秦泽嬉皮笑脸的说

“有啊”沈宵语点了点头，手心传出温暖的热源

周辞在旁边走着，听着他俩说话

秦泽问：“从哪得知的”

“就是之前小时候咱俩一起放学的时候，有一条大狗追咱们，结果你给追回去了，回来的时候一嘴狗毛……”沈宵语想着当时的画面比画着

“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打断

秦泽抓着沈宵语的袖子咳了半天:“没事没事，被口水呛到了”

“记性挺好呀，宵夜”

沈宵语挑了挑眉，看着他没说话

“宵夜这个外号从哪来的？怎么老听你这么喊他”周辞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哦~这个啊，就是……”

夏天里天黑的晚，小区里成群结队的小孩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屋里老电风扇“吱吱呀呀”的转着，严琴一进门，看见两小屁孩肩并肩蹲着吃西瓜看着电视

“少吃点，等会就要吃晚饭了，留点肚子”

“没事的妈妈，等会我们把晚饭当做宵夜吃”

“欸”小沈宵语看电视看的入迷，听叉了

“哈哈哈哈，就这么来的”秦泽笑得直不起腰

“……”沈宵语不打算理他了，转头看见旁边人翘起的唇角，歪了歪头，耳根有些热，说道：

“好了，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