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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书名:文轩:半音关系 作者:楚晚轩 本章字数:5181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战队第一次集训定在周六早上九点。

  宋亚轩提前二十分钟到了节目组安排的训练室。房间很大,三面镜墙,一面是落地窗,外面能看到北京灰蒙蒙的秋日天空。正中央摆着七把椅子,每把椅子前都有谱架和简易的折叠桌。角落里有架立式钢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琴键泛黄。

  他把自己的东西放在钢琴旁的椅子上——笔记本电脑、一叠打印好的资料、保温杯。然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陆续抵达的选手。

  七个人,性格和背景各异。有音乐学院科班出身的技术流,有酒吧驻唱多年的经验派,也有像刘耀文这样带着野路子的天赋型。宋亚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个人的资料和初舞台表现,大致有了训练方向。

  门被推开时是八点五十。第一个进来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叫李铭,央音作曲系研究生,初舞台弹了首复杂的原创钢琴曲。他看到宋亚轩已经在里面,愣了一下,赶紧鞠躬:“宋老师早。”

  “早。”宋亚轩点头,“自己找位置坐。”

  李铭选了靠窗的位置,放下背包,拿出笔记本和笔,坐得笔直。

  陆续有人进来。第三个是刘耀文。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连帽衫,牛仔裤,帆布鞋,肩上背着那个黑色吉他琴包。进门时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宋亚轩,顿了顿,然后选了离钢琴最远的位置——正对着镜子墙,能看到整个房间的反射。

  宋亚轩看了眼时间,九点整。七个人全部到齐。

  “从今天开始到下次公演前,每周六、日全天集训。”宋亚轩走到房间中央,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背,“我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问题定制训练计划。公演是团队战,七个人要出一首歌,每个人都要有亮点,也要融合。”

  他拿起手边的平板,调出分组名单:“李铭,你负责钢琴部分和和声编写;陈璐,主唱,负责主旋律线;王骁,鼓手,节奏把控……”名字一个个念过去,每个人都分配到具体任务。

  最后是刘耀文。

  “刘耀文,”宋亚轩抬起头,“你负责吉他编曲和副歌的旋律发展。”

  刘耀文点头,没说话。

  “但在这之前,”宋亚轩放下平板,“我要先解决你的基础问题。”他走到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所有人,把椅子搬过来。”

  七个人围着钢琴坐成半圆。宋亚轩没看他们,手指在琴键上弹了一串音——C大调音阶,然后停在C音上。

  “李铭,”他点名,“这是什么?”

  “中央C。”李铭答得很快。

  “刘耀文,”宋亚轩没抬头,“如果我弹C,你该弹什么音,才能在和声上形成张力又不违和?”

  问题来得突然。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刘耀文盯着琴键:“可以是G,属音,解决回主音;可以是E,三音,构成大三和弦;可以是A,六音,形成C6和弦;也可以是F,四音,形成sus4……”

  “停。”宋亚轩打断他,“你说了四个可能,但没告诉我现在该用哪个。”

  刘耀文抿了抿嘴:“需要听上下文。”

  “所以你的问题就在这里。”宋亚轩终于抬头看他,“你脑子里有太多可能性,但缺乏选择的逻辑。改编《无声告白》时,你加了布鲁斯滑音、改了和弦进行、升了key——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可以,但放在一起就像一锅乱炖。为什么?”

  刘耀文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因为你只想着‘我要不一样’,没想‘为什么需要不一样’。”宋亚轩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音乐是语言。每个和弦、每个节奏型、每个音色,都是词汇。你不能因为认识很多词,就把它们全堆在一起写文章。”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结构图:“主歌铺垫情绪,预副歌积累张力,副歌释放——这是最基础的流行歌曲结构。你告诉我,《无声告白》原版里,主歌用什么和弦?”

  刘耀文回答:“1645进行,C大调。”

  “情绪是什么?”

  “克制,压抑。”

  “副歌呢?”

  “还是1645,但钢琴从柱式和弦改成分解和弦,弦乐加进来。”

  “情绪变化?”

  “在克制中爆发。”刘耀文顿了顿,“但爆发得很……内敛。”

  宋亚轩点头,在白板上写下“内敛的爆发”:“那你改编时,把主歌降了半音,副歌升了全音,加了很多装饰音和即兴——情绪变成什么?”

  “直接,外放。”刘耀文声音低了些。

  “所以问题来了。”宋亚轩转身看他,“一首原本关于‘内敛爆发’的歌,被你改成‘直接外放’。这是改编,还是重写?”

  训练室里鸦雀无声。其他六个学员屏住呼吸,看着刘耀文。

  刘耀文盯着白板上的字,很久才说:“我当时觉得……原版太隐晦了。”

  “隐晦不是缺点。”宋亚轩放下马克笔,“有些情绪,只能隐晦地表达。撕开伤口给别人看,那不叫深刻,叫暴露癖。”

  话说得很重。刘耀文的脸色白了一下,但眼神没躲。

  “不过,”宋亚轩话锋一转,“你已经暴露了,那就沿着这条路走到底。接下来两周,你的任务是写一首完全外放的、不掩饰任何情绪的歌。题目就叫《暴露》。”

  刘耀文愣住。

  “但有个条件。”宋亚轩走回钢琴边,“这首歌必须用最简单的和弦进行——1645或者4536251,只能选一个。节奏型不能超过两种。音域不能超过一个半八度。”

  “这……”刘耀文皱眉,“这么限制,怎么写外放?”

  “所以才是训练。”宋亚轩坐下,手指在琴键上敲出一段简单的旋律,“真正的创造力,是在限制中找自由。而不是把限制都砸碎,那叫破坏,不叫创作。”

  他弹完那段旋律,抬头看刘耀文:“能做到吗?”

  刘耀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能。”

  “好。”宋亚轩看向其他人,“现在,所有人,给我你们初舞台曲目的和弦分析报告。李铭,你负责检查每个人的乐理部分。下午三点,我要看到第一版团队曲的框架。”

  训练正式开始。

  ------

  下午一点,午休时间。

  学员们都去食堂吃饭了,训练室里只剩下宋亚轩和刘耀文。刘耀文没走,他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和弦图和潦草的字迹。

  宋亚轩在钢琴前整理资料,余光瞥见他。

  “不去吃饭?”

  “不饿。”刘耀文头也不抬,铅笔在纸上唰唰写着,“在想您说的限制。”

  “想出什么了?”

  “1645进行,C大调,主和弦-下属和弦-属和弦-主和弦。”刘耀文念着,手指在空气中虚弹,“最安全也最无聊的和弦走向。要在这上面写出‘暴露’……”

  “写不出来?”

  “写得出来。”刘耀文放下笔,抬起头,“但可能很平庸。”

  “平庸不可怕。”宋亚轩合上笔记本电脑,“可怕的是用复杂掩盖平庸。”

  刘耀文看着他,忽然问:“宋老师,您写过平庸的歌吗?”

  问题很突然。宋亚轩的手指在电脑外壳上轻轻敲了敲。

  “写过。”他说,“而且不少。”

  “后来呢?”

  “要么改到不平庸,要么扔掉。”

  “不会舍不得?”

  “舍不得是创作最大的敌人。”宋亚轩站起身,走到窗边,“你越舍不得删,作品越臃肿。最后连自己都骗不过。”

  窗外有麻雀飞过,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秋天了,叶子掉得差不多了。

  刘耀文也站起来,走到钢琴边。他没碰琴键,只是看着那些黑白键。

  “我能弹一下吗?”他问。

  “弹。”

  刘耀文在琴凳上坐下,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犹豫了几秒,然后落下。

  是《无声告白》的原版前奏。他弹得很慢,每个音都清晰,但表情很专注,像在拆解什么精密仪器。弹到第三小节时,他停下来。

  “这里,”他指着谱子,“原版是C-G-Am-F,但我改成了C-G-F-Am。把F和Am的顺序换了。”

  “为什么?”宋亚轩靠在窗边,没回头。

  “因为Am有小调的忧郁感,放在最后能让乐句收得更沉。原版F在最后,是明亮的,像问号。我的版本是句号。”

  宋亚轩转过身。

  刘耀文还低着头看着琴键,侧脸在午后的光里轮廓清晰。“我当时想,告白之后,无论结果如何,都该是个句号。所以用了Am。”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低低的嗡鸣。

  “想法不错。”宋亚轩终于说,“但执行有问题。你换了和弦顺序,但没调整旋律线。原旋律的最后一个音是sol,落在F和弦上是协和的,落在Am上就成了九度音,太悬空。”

  刘耀文猛地抬头。

  “所以你觉得违和,不是因为我的改编错了,”他眼睛亮起来,“是因为旋律没跟着和弦改?”

  “一半。”宋亚轩走回钢琴边,在刘耀文旁边坐下。两人挨得很近,宋亚轩能闻到刘耀文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

  宋亚轩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了原版的旋律尾句,停在sol音上。然后他左手按下Am和弦,右手把旋律的最后一个音从sol改成了la。

  音符落下的瞬间,刘耀文呼吸一滞。

  原本悬空的九度音解决了,旋律线和和弦完美契合,那种沉郁的、尘埃落定的感觉一下子出来了。

  “懂了吗?”宋亚轩收回手,“改编不是换零件,是重新组装。你动了结构,其他地方也要跟着调。不然就像给西装改了腰身,但没改袖子,怎么看都别扭。”

  刘耀文盯着琴键,很久没说话。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颗虎牙露出来一点。

  “宋老师,”他说,“您比我想的好说话。”

  宋亚轩挑眉。

  “第一期录制的时候,我以为您会特别讨厌我。”刘耀文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过,没按响,“当众拆您的歌,还顶嘴。”

  “我不讨厌有想法的人。”宋亚轩站起身,“我讨厌的是有想法但没能力执行,还觉得自己特了不起的人。”

  “那我呢?”刘耀文抬头看他,“我是哪种?”

  宋亚轩低头,对上他的视线。男孩的眼睛很干净,但深处有种执拗的光,像烧不尽的火种。

  “你是前者。”宋亚轩说,“所以我才在这儿浪费时间教你。”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温了,带着淡淡的茶味。

  刘耀文还坐在琴凳上,看着他,然后很轻地说:“谢谢您。”

  宋亚轩没应,放下杯子:“下午团队训练别迟到。李铭乐理好,但编曲保守,你多跟他交流。陈璐音色好,但节奏感弱,你写吉他部分的时候注意留出她换气的空间。”

  “好。”

  “还有,”宋亚轩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写《暴露》的时候,别想着‘要外放’。想想你人生中最想藏起来,但又藏不住的那件事。然后把那件事写出来。”

  门关上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刘耀文一个人。他坐在钢琴前,手指按在刚才宋亚轩弹过的那个la音上,轻轻按下去,再松开。

  琴弦的震动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暴露》。

  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藏不住的事。”

  ------

  下午的团队训练比上午顺利些。

  李铭果然如宋亚轩所说,乐理扎实但编曲保守,提出的和弦进行都安全得无聊。刘耀文几次想开口,又憋了回去——宋亚轩在窗边看着呢。

  三点,宋亚轩要求的第一版框架出来了。七个人轮流发表意见,吵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勉强达成共识:用A大调,副歌加入切分节奏,主歌用钢琴铺底,副歌用电吉他推进。

  “可以。”宋亚轩听完演示,只给了两个字评价,“但副歌的切分节奏和王骁的鼓点冲突了。王骁,你把军鼓的落点往后挪半拍。”

  鼓手王骁试了试,果然顺耳多了。

  “刘耀文,”宋亚轩点名,“你的吉他riff太复杂,抢了主唱的风头。简化,留出人声的空间。”

  刘耀文皱眉,但没反驳,低头开始改谱子。

  训练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窗外的天完全黑了,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宋亚轩宣布今天到此为止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连续十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学员们陆续离开,刘耀文收拾得最慢。他把吉他装进琴包,又把写满笔记的本子塞进背包,一抬头,发现宋亚轩还没走。

  宋亚轩坐在钢琴前,正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宋老师,”刘耀文背好琴包,“您还不走?”

  “等个电话。”宋亚轩头也不抬,“你先回吧。”

  刘耀文犹豫了一下,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暴露》的歌词,一定要写真实的事吗?”

  宋亚轩这才抬起头,看着他:“不然写什么?”

  “可以虚构。”

  “虚构的情感打动不了人。”宋亚轩放下手机,“你不是想学怎么把楼梯拆了还能走过去吗?第一步就是承认自己站在什么地方。”

  刘耀文握着门把手,手指紧了紧。

  “知道了。”他说,“下周见,宋老师。”

  门轻轻关上。

  宋亚轩坐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听着脚步声渐远,然后消失。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来自经纪人周姐:“节目组想让你和刘耀文多互动,下周有个双人采访,你准备一下。”

  他回了个“嗯”,锁屏。

  窗外,北京夜景璀璨。这个城市太大了,大到能容纳无数梦想,也大到能轻易吞没一个人。二十岁的刘耀文站在某个起点,手里握着才华和莽撞,像握着一把双刃剑。

  宋亚轩闭上眼,耳边又响起刘耀文弹的那个Am和弦,和那个改过的la音。

  藏不住的事。

  他也有过二十岁,也有过藏不住的事。那些事最后都变成了歌,变成了《无声告白》,变成了无数个深夜的钢琴声,变成了现在这个坐在训练室里、教导别人如何克制的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姐发来的采访提纲。问题列表里有一条:“宋老师对刘耀文这位学员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吗?”

  宋亚轩盯着那条问题,很久,然后打字回复:

  “希望他学会,有些楼梯可以拆,但有些路,得一步一步走。”

  发送。

  他站起身,关掉训练室的灯,锁门离开。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走到电梯口时,他看见地上掉了一张纸。捡起来,是一页谱子,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和弦进行和零星的歌词片段。

  是刘耀文的字迹。在谱纸的角落,有一行很小的字:

  “我想写一首歌,关于第一次看见海。但我还没见过海。”

  宋亚轩拿着那张纸,在电梯口站了很久。直到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最后,他把谱子折好,放进口袋。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镜面墙壁里映出他自己的脸,平静,疲惫,眼角有很淡的细纹。

  二十五岁,其实也不算老。

  但有些东西,确实已经留在二十岁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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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的是关于年下的小说,作者精巧的在章节里包含了年下,HE,文轩等元素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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