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毒瘤，暗杀之局
第13章：家族毒瘤，暗杀之局
系统的惩罚性头痛，如同潮水，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才逐渐退去。
肖战浑身被冷汗浸透，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眼底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越是压制，越是惩罚，越说明他触碰到了某些禁忌。
这痛苦，反而成了反向的印证。
他休息了一炷香时间，勉强恢复了些许力气，挣扎着爬起，换下湿透的衣服，又服下一颗疗伤丹药。
身体依旧虚弱，修为停滞的枷锁仍在，脑海中还残留着针扎般的隐痛。
但时间不等人。
大比虽然因玄冰使者介入而中断了他与肖明的对决，但危机并未解除。
肖天罡绝不会善罢甘休，族内那些觊觎他父亲遗产、视他为绊脚石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监察者”，以及立场不明的王一博……
他需要尽快恢复实力，更需要摸清家族内部的真实情况。原主的记忆太过模糊被动，很多关键信息都缺失。
首先，从大伯肖天罡开始。
这个名义上的代理家主，对他敌意最深，也最有可能知道父母“意外”的真相。
肖战没有贸然行动。
他先是如同往常一样，在破败的小院里“养伤”，深居简出。
暗地里，却开始利用仙帝级的观察力和神魂感知（尽管受损严重），留意着肖府内的人员往来、物资流动、以及……肖天罡一系的动静。
机会很快来了。
三天后，负责给他送饭的，从一个面生的粗使丫鬟，换成了一个眼神闪烁、手指粗糙的老仆。
饭菜依旧是清汤寡水，但今天多了一小碟腌菜。
老仆放下食盒，眼神不敢与肖战对视，匆匆说了句“世子请用”便退了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肖战不动声色。
他走到桌前，没有立刻动筷，而是先仔细观察。
米饭颜色正常，但似乎比平时更白亮一些。
清汤寡淡无味。
唯有那碟腌菜，色泽暗红，散发着一股略带刺激的、类似茱萸但更加隐晦的气味。
肖战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小片腌菜，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随即，眼神骤然冰冷。
“腐心散。”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可溶于油盐，常被下在佐餐小菜或调味料中。初期只会让人精神萎靡、气血渐亏，像是身体虚弱。
但日积月累，毒性深入心脉，便会心脏逐渐衰竭，暴毙而亡，且死后难以查出中毒痕迹。
原主身体本就“虚弱”，若是中了此毒身亡，恐怕只会被认为是旧伤复发或体质太差。
好狠毒的心思！
下毒之人，显然知道他刚经历大战，正在“养伤”，此时中毒症状最容易掩盖。
肖战冷笑。
可惜，他们算漏了一点。
前世的他，不仅是仙帝，更是丹道宗师！对天下药材、毒物的了解，早已融入骨髓。
这点微末伎俩，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碰那些饭菜。
而是将计就计，当天下午便开始“虚弱”，早早熄灯“睡下”。
夜深人静时，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小院，如同幽灵般潜行，目标直指肖天罡所居的“天权院”。
肖天罡身为代理家主，院落位于肖府核心，守卫森严。
但肖战有仙帝级的隐匿技巧和对肖府地形的熟悉（原主记忆+这几日观察），加上夜色和修为被“停滞”后反而更不易被灵力探测发现的特性，竟被他有惊无险地潜入到天权院外。
他没有进院，而是潜伏在院墙外一株大树的阴影中，将神魂感知提升到极限，捕捉着院内细微的动静和对话。
前半夜，一片寂静。
就在肖战以为今夜要无功而返时，后院一处偏僻的角门，被轻轻打开。
一个穿着管事服、帽檐压得很低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闪了出来，快步朝府外方向走去。
看身形步伐，不似普通下人。
肖战眼神一凝，悄然跟上。
那人似乎对肖府极其熟悉，专挑巡逻间隙和僻静小路，很快从一处废弃后门离开了肖府，融入王都漆黑的巷道中。
肖战远远辍着，不敢跟得太近。
七拐八绕，那人最终来到了王都西区一处鱼龙混杂的码头仓库区。
深夜的码头，只有零星灯火和浪涛声。
那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迅速闪身进了其中一间看起来废弃已久的仓库。
肖战没有贸然跟进，而是绕到仓库侧面一处破损的通风口，屏息凝神。
仓库内，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货……准备好了？”一个沙哑、带着明显异族口音的声音响起。
“放心，三百斤精铁，五十把制式刀，已经混在送往边境的粮车里，明早出城。”是肖府那个管事的声音，“你们答应我们的东西呢？”
“在这里。”异族声音道，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十块‘黑沼金’，足够你们炼制几件破甲法器了。还有……答应帮你们处理掉的那个小麻烦，我们的人也准备好了。”
“很好。”管事声音透着一丝阴狠，“那废物警觉性很高，今天下的‘腐心散’可能被他察觉了，没动饭菜。
不过没关系，主人说了，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明天夜里，你们的人准时动手，务必干净利落，做成遭贼或仇杀的样子。”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异族声音有些不屑。
“你懂什么！”管事低斥，“那废物不知走了什么运，攀上了玄冰帝国的高枝！留着他迟早是祸害！
必须趁他羽翼未丰，彻底除掉！主人已经打点好，明晚巡逻的城卫军会‘恰好’远离那片区域。”
“行，我们‘黑狼部’做事，你放心。事成之后，剩下的‘黑沼金’……”
“少不了你们的！”
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两人似乎完成了交易，准备离开。
肖战在通风口外，浑身冰冷，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精铁、刀兵……私通蛮族“黑狼部”！
黑沼金……炼制破甲法器的稀有金属，离火国严控的军用物资！
还有……明夜的刺杀！
肖天罡，为了除掉他，竟不惜勾结外敌，贩卖军资，引狼入室！
好一个肖家代理家主！
好一个“大伯”！
仓库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
借着微弱的月光，肖战看清了那异族人的侧脸——脸颊上有独特的青色狼头刺青，正是蛮族“黑狼部”战士的标志！
而那个肖府管事，也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肖战有些印象的脸——肖天罡的心腹，外府采买管事，肖贵！
目送两人分别消失在黑暗中，肖战缓缓退入更深的阴影，眼神幽深如寒潭。
他没有立刻回府。
而是绕到更远处，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无声息地返回自己那个破败的小院。
此时，已近黎明。
他没有丝毫睡意。
坐在冰冷的床沿上，指尖无意识敲击着膝盖。
肖天罡必须死。
勾结蛮族，出卖军资，谋害世子……任何一条，都够他死十次。
但直接揭发？证据不足。仅凭偷听，肖天罡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他诬陷。
而且，他需要弄清楚，父母当年的“意外”，是否也与此有关。
还有明夜的刺杀……是个机会。
将计就计，反杀刺客，或许能拿到更直接的证据，比如蛮族刺客的身份信物，或者肖贵与他们交易的凭证。
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修为停滞，伤势未愈，对付专业的蛮族刺客，风险极大。
需要准备。
肖战目光扫过房间。
最终，落在了墙角那堆他前几天从坊市买回的劣质朱砂和符纸上。
他走到墙角，拿起朱砂笔。
笔尖蘸满暗红色的朱砂，落在粗糙的黄符纸上。
手腕稳定，眼神专注。
笔走龙蛇，一道道玄奥复杂、蕴含着他仙帝级阵法感悟的纹路，在符纸上缓缓成形。
不是这个世界的常规符箓。
而是他前世独创的，一种将阵法微缩、以符纸承载的“阵符”。
虽然受材料和个人状态所限，威力百不存一，但对付炼气期的刺客，或许……够了。
他一口气画了五张。
两张“困灵符”，扰乱灵力，迟滞行动。
两张“锐金符”，暂时加持铁剑锋锐。
最后一张，则是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精神力，绘制了一半便脸色发白、不得不停下的残缺阵符——隐约有雷纹闪烁，却极不稳定。
做完这些，天已大亮。
他将符箓小心收起，服下丹药调息，静静等待夜晚降临。
白天平静无事。
送饭的老仆又来了，见他依旧“虚弱”地躺在床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放下食盒匆匆离去。
肖战依旧没碰那些饭菜。
夜幕，再次笼罩王都。
今夜无月，乌云密布，风声呜咽。
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肖战盘坐在床上，铁剑横于膝前，五张符箓贴身放置。他闭着眼，呼吸平缓，灵觉却如同蛛网般散开，笼罩着小院内外每一寸空间。
亥时三刻。
万籁俱寂。
忽然。
院墙外，传来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落地声。
不止一个。
至少三人。
脚步轻捷，落地无声，带着一股蛮荒特有的、淡淡的腥气。
他们翻墙而入，如同暗夜中的猎豹，迅速散开，呈包围之势，悄无声息地逼近肖战所在的破旧房屋。
窗户纸，被一根细管无声戳破。
一缕极淡的、带着甜腥味的青色烟雾，被缓缓吹入房中。
“迷魂烟”。
蛮族惯用的刺杀手段，能让人迅速陷入昏睡，任人宰割。
烟雾在房中弥漫。
床上的肖战，似乎毫无察觉，呼吸依旧平缓，甚至更加悠长，仿佛睡得更沉了。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嗤笑的呼气声。
随即，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灵巧地撬开窗栓，翻身而入。
落地无声。
黑影手中，反握着一把弧度诡异的黑色弯刀，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泽——淬了剧毒。
他一步步，逼近床边。
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年，眼中闪过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手起刀落，鲜血迸溅的画面。
就在他举起弯刀，刀刃即将触及肖战脖颈皮肤的刹那——
床上“沉睡”的肖战，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如同鬼火，冰冷，锐利，没有丝毫迷蒙！
刺客浑身汗毛倒竖！
中计了！
他想抽身后退，但已经晚了！
肖战藏在被子下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张“困灵符”早已被他捏在指尖，灵力微吐！
符箓无风自燃！
一股无形的、干扰灵力运行的诡异力场瞬间以肖战为中心扩散开来！
刺客只觉体内灵力猛然一滞，运转不畅，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肖战的铁剑，已经从膝上弹起，落入右手！
剑身之上，另一张“锐金符”灰烬飘落，黯淡的铁剑瞬间蒙上一层微不可察的淡金色锐芒！
剑光乍起！
直刺刺客心窝！
快！狠！准！
刺客惊骇欲绝，勉强扭身，弯刀仓促格挡！
铛——！！！
金铁交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刺客被震得踉跄后退，虎口崩裂！
他心中骇然：这废物的力量……不对！
“动手！”
他嘶声低吼！
窗外，另外两道黑影闻声，不再隐藏，撞破窗户，挥刀猛扑进来！
刀风凛冽，杀机四溢！
三人合围，绝杀之局！
肖战持剑而立，身处破屋中央，被三名蛮族刺客呈品字形包围。
脸色苍白，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他扫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黑狼部的杂碎……”
“来得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