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黄牛的心事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八月。清溪镇的天气越来越热,蝉鸣也越来越响亮,像是在诉说着夏日的漫长,一声接着一声,没完没了。林晚的实习生活渐渐步入正轨,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菜鸟兽医,学会了用草药给动物消炎,学会了通过动物的叫声判断病情,学会了蹲在猪圈里和母猪说话,学会了在牛棚里给牛梳毛。
老周对她的态度也渐渐好了起来,不再动不动就骂她“书呆子”,有时候还会主动教她一些偏方。比如用马齿苋给腹泻的小猪仔止泻,用蒲公英给发烧的小羊羔退烧,用艾草给关节疼的老牛热敷。林晚把这些偏方都记在笔记本上,和课本上的知识一一对比,发现竟然有很多相通之处——马齿苋里含有鞣酸,能起到止泻的作用;蒲公英有清热解毒的功效;艾草热敷能促进血液循环,缓解疼痛。
每次出诊回来,老周都会给她带一个烤红薯,或者一碗凉丝丝的绿豆汤。烤红薯是从镇上的烤红薯摊买的,外皮焦黑,里面的果肉金黄软糯,甜得恰到好处,咬一口,满嘴都是红薯的香味。绿豆汤是老周自己煮的,放了冰糖,熬得软烂,喝一口下去,浑身的燥热都消散了。
这天一早,陈大爷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跑到兽医站,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周站长,晚丫头,快!老黄不行了!它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林晚和老周对视一眼,抓起药箱就往陈大爷家跑。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晒得人头皮发麻,林晚的后背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工装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赶到陈家院子时,老黄正躺在枣树下,呼吸急促,肚子胀得老高,像鼓起来的气球,嘴里不断流出白沫,四肢微微抽搐着,眼神里满是痛苦。陈大爷蹲在一旁,眼眶通红,不停地抚摸着老黄的脖子,嘴里念叨着:“老伙计,你撑住啊,撑住啊。”
林晚赶紧蹲下身,摸了摸老黄的体温,又检查了它的口腔和鼻腔。她想起小宇说的话,又想起老黄最近吃得少,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周站长,会不会是积食?”
老周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伸手摸了摸老黄的肚子,声音沉得像块石头:“老黄年纪大了,消化功能弱,估计是吃了太多硬草,堵在胃里了。得穿刺放气,不然会憋死的。”
“穿刺?”林晚心里一惊,课本上说,穿刺放气的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内脏,导致动物死亡,“会不会太危险了?”
“只能穿刺。”老周的声音很坚定,“没有别的办法了。晚丫头,你敢不敢帮我?”
林晚看着老黄痛苦的样子,又看了看陈大爷期盼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敢!”
老周让陈大爷找来干净的针头和酒精,又教林晚如何找准穿刺的位置——在左侧倒数第二根肋骨的前缘,距离腰椎横突十厘米左右的地方。“手要稳,力度要轻,”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进针的时候要慢,感觉到有气体排出就停手。这是在赌命,赌赢了,老黄就能活。”
林晚的手心全是汗,她按照老周说的,用酒精棉消毒了穿刺部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针头扎进老黄的胃部。针尖刚进去,就听见“嗤”的一声,一股浑浊的气体从针头里冒了出来,带着一股酸腐的味道。
随着气体缓缓排出,老黄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肚子也慢慢瘪了下去,眼神里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陈大爷激动得热泪盈眶,不停地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老黄有救了。”
老周又给老黄注射了促进肠胃蠕动的药,叮嘱陈大爷以后要给老黄喂一些易消化的草料,比如麦麸、青草,不要喂硬草,还要经常带它出去走动走动,促进消化。陈大爷连连点头,非要留他们吃午饭。林晚和老周推辞不过,只好留了下来。
午饭很简单,一碗米饭,一盘炒青菜,一碗鸡蛋汤。陈大爷不停地给林晚夹菜,嘴里念叨着:“晚丫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老黄。它陪了我二十年,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林晚看着陈大爷布满皱纹的脸,看着老黄渐渐恢复精神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她终于明白,兽医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冰冷的理论和仪器,而是对生命的尊重和守护。
老周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丫头,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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