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逃离的开始

失去了身份的张明不再是一个人。她成为了一个幽灵，一个没有过去的存在。但这种失去反而给了她力量。没有身份的束缚，她能够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感知这个城市。

城市试图阻止她离开。街道改变了方向。建筑物移动了位置。重力似乎也改变了。有一次，张明走在一条看起来很熟悉的街道上，但突然她发现自己在天花板上行走，仿佛重力已经旋转了九十度。

但张明不再害怕。她理解了城市的语言。她理解了城市的意图。城市不是在试图伤害她。城市是在试图测试她。城市想要确认她真的准备好逃离，真的准备好成为它的讲述者。

在一个特别的时刻，张明遇到了李雨。或者说，她遇到了曾经是李雨的东西。他的身体现在完全是透明的，他的内部闪闪发光，他的眼睛是纯蓝色的，没有任何人类的特征。

“你要离开我们，“李雨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许多声音的和谐，“你要离开这个城市。”

“是的，“张明说，“我必须离开。”

“为什么？“李雨问，“为什么你不想像我们一样留下来？为什么你不想成为这个伟大意识的一部分？”

“因为，“张明说，“有人需要讲述你的故事。有人需要让世界知道你的存在。有人需要理解你的痛苦。”

“但如果你离开了，“李雨说，“你将失去你的记忆。你将不知道你是谁。你将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你将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知道，“张明说，“但这是必要的代价。”

李雨看着她，他的表情中有一种奇异的悲伤。“我曾经是一个人，“他说，“我曾经有一个名字，一个身份，一个梦想。但现在我不再是那个人了。现在我是这个城市的一部分。现在我是永恒的。”

“你仍然是李雨，“张明说，“你的本质仍然在这里。你的记忆仍然在这个城市中。你没有消失。你只是改变了形式。”

“也许，“李雨说，“也许你是对的。也许改变不是死亡。也许改变是一种新的生活。”

他让开了道路。张明继续前进。

在城市的深处，张明发现了一个她之前没有看到的地方。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的顶部有一个小小的光点。这个光点就是地表。这就是出口。

但在出口和张明之间，有一个巨大的裂缝。这个裂缝看起来很深，很黑，仿佛它通向地球的中心。

张明走到了裂缝的边缘。她看不到底部。她只能听到一种奇异的、低沉的声音，仿佛这个裂缝在呼吸。

“这是我最后的测试，“张明说，“不是吗？”

“是的，“城市的声音说，“这是最后的测试。如果你能够跨越这个裂缝，那么你就可以离开。但如果你失败了，你将永远被困在这里。”

张明看着裂缝。她知道她无法跳过去。这个裂缝太宽了。但她也知道，这个裂缝不是物理的。这是心理的。这是对她决心的最后测试。

张明闭上了眼睛。她想到了克劳福德，想到了李雨，想到了所有那些选择融合的人。她想到了这个城市的痛苦，这个城市的孤独。

然后，她跳了。

她没有跳过裂缝。她跳进了裂缝。她跳进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