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小殿下,您跑慢些,老奴都快跟不上您了。”
落锁的宫门将他年幼身影隔绝,他纵步狂奔,越跑越快。
四周防守严密寻常,像是一座囚牢将他牢牢地困住。
王一博将人甩到身后,迫不及待地跑向主殿,今日是他每月最期待的日子。
因为母亲要来探望他了。
小小的身影还没到殿门,就听到满地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女人歇斯底里的痛骂声。
“你怎么还留着这个祸害!你是想要全天下都知道我们的丑事吗!”
里面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响,透过缝隙,他看见母亲被那个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搂在怀中。
“你冷静点!”
女人妆容凌乱,夹杂着咒骂,“我怎么冷静!早该在他出生的时候,就该让嬷嬷溺死他!可你偏要留下这个祸害!”
一瞬间,女人忽地瞥见那门缝后躲藏着的小小身影,眼神蓦地一变,越过皇帝,猛然冲向他,将他扑倒在地,染着蔻丹的双手死死地掐着他的喉咙。
她双眼像是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一样,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她十月怀胎而来的儿子,而是来向她索命讨债的恶鬼一般。
“你这个祸害!我杀了你!”
“长公主!长公主!长公主!”
王一博睁开眼,眼前没有疯狂偏执的脸,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醒了?走了一趟鬼门关的感觉如何?”
王一博茫然地转头,似乎在分辨声音是从何而来。
肖战还在替他擦拭身躯,见他发呆,提拉起双腿那沉甸甸的玩意儿,毫不嫌弃地替他擦了擦。“不得不说,虽然你很倒霉,但老天爷对你还算不错。”
“生得不错,这里也……”
王一博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耳尖发红,仿佛受了多大耻辱。
“松开。”
还是年纪太小了,沉不住气,说两句就害羞了。
他太想要躲开,起身挣扎的时候竟疼得轻吸一口气,差些从那床板上摔下来。
肖战搀扶住,瞥他一眼,“如果你真的想要死,那就尽管动。”
他现在蓬头垢面,活似野人,身躯倒是擦的干净了,可脸上却还是脏。
肖战继续替他清理,“在我眼里,没有男人女人,你不必感到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王一博在那暗无天日的水牢里待了太久,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人。
他不会信任何人的话,包括面前的人。
王一博动作微顿,眼睫微微颤动,已经试着在身边寻找能够割断他喉咙的东西了。
他目光微微垂落,眼底有些遗憾,除了硬床板,什么都没有。
肖战看他半晌不说话,还以为他又要昏过去。
他这身躯上虽然都是伤,但能看出来养得还算好,这手上也没有干粗活留下的茧子。
望着不过也就十七八岁,不免对他的来历感到好奇。
“你叫什么?”
王一博没说话,肖战自讨没趣,看他双目无焦,又自说自话起来。
“你不说,那我就随便给你取个了。”
“你这么倒霉,便叫你霉霉好了。”
他嗓音温和却又带着些打趣,“霉霉兄,我要替你擦脸了,还请你多宽恕,别找东西杀我了。”
外头响起雪落的簌簌声,屋内轻微炭火燃着的噼啪声,清晰地响着。
王一博没有被戳破心思的窘迫,只是没再挣扎了,对他又多了些忌惮。
肖战悄无声息地笑了下,拿着洁净的帕子一点点将他脸上的污渍擦拭去。
直到那块干净的帕子都脏得不成样子,那人也终于展露了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张苍白冷峻的脸,仿佛霜雪尽染的远山,沉沉又莫测。
那双乌黑的双瞳空茫却藏着寒意,此刻却莫名撞上他的眼。
这一刻,肖战差些都要以为他能看见了。
肖战没想到他会生得这么好,竟半天惊得没说话。
王一博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平静又淡漠。
“这儿是哪儿?”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将他从水牢里带出来的。
等他醒了,他就一直被驱逐,被所有人嫌弃地驱逐。
没有人认得出来他,更别提他的部下了,想要回去,起码他要知道这里是哪里。
梳子根本没办法梳开他的头发,肖战只能用手替他一点点解开。
“可以告诉你,但得用东西换才行。”
王一博微微蹙眉,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所图了。
“好。”
肖战凑近他的耳边,一本正经地道:“什么都行?”
王一博耳朵有些痒,下意识朝着他说话的那边偏去,唇瓣却恰巧擦过柔软温暖的地方。
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人却故作震惊地大喊一声。
“说话就说话,你亲我脸干什么,霉霉兄,就算我说要拿东西换,你也用不着以身相报吧!”
王一博小瞧了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被气到的红闷之色。
肖战勾着唇,这人心事太重,若是不将心里那口憋气发泄出来,恐怕伤是不会好的。
肖战也只能继续逗他了,可惜他的容忍能力还是挺强的,这都能忍住。
肖战轻轻弯起唇,继续替他梳理头发。
王一博能感受到那人纤长的手指绕过他的乱发替他一点点梳开,动作轻柔灵巧,又有耐心。
他变成这幅模样后,还从未有人这样用心对待过自己。
他所到之处,都是嫌弃的咒骂声。
他眼神涣散,有些不解,“你……不嫌弃我吗?”
肖战温和可亲,只是替他将头发梳理好,“为什么要嫌弃你呢,你变成这样,又不是你的错。”
他像是邻家哥哥般道:“你安心待在这里,至少在这里,不会有人嫌弃你。”
“你刚才问我那个问题,我回答你,但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今年几岁了?”
他稍稍犹豫,实在觉得这样的问题不关紧要,告诉面前的人也无妨。
“十六。”
肖战端起旁边的粥碗,舀起一勺粥轻轻喂入他的唇中,笑道:“不巧,大你六岁,做了你哥。”
温热的粥吞咽进去,不知为何,心中也有了一丝暖意。
“这是云佑县,我是这医馆的大夫。”
熬完药进来的知辛走了进来,看见他擦干净脸,险些没端稳药。
他没想到这个乞丐似的人擦干净脸,竟生得这么俊。
知辛将药端了过来,用眼神悄悄地打量着他,一副怀春模样。
不过很快他就又回到现实了,不禁对这个空有皮囊的男人鄙夷起来。
他就是个无家可归的乞丐,生得好却又不能给他带来富贵日子。
肖战接过药一勺一勺地亲自喂给他,说到底这些药对他的伤有用,对那七八种毒药可没什么用。
要想将他治好,还得想办法将他的毒给解开。
只是解毒的药材大多昂贵,说实话肖战不太能负担得起,看来也只能从别的地方再多多想办法了。
肖战准备去山里碰碰运气,便将手里的药递给知辛,嘱咐道:“今天不用等我,我去山里采药,今天便一直煎这幅药给他便可。”
知辛本来还不太愿意伺候这人,但见他生得好,又有单独相处的机会,难免有些窃喜,便应下来。
等肖战出门,知辛又假模假样地坐到床边,准备给他喂药,小声地道。
“没想到你真能活过来,真是太好了。”
“其实肖哥哥起初不太愿意救你的,觉得浪费药材,是我一直求他救救你,他这才答应下来。”
知辛将药递到他的唇边,期待地道:“你可要记住我的恩情,以后不能忘了我啊。”
知辛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可惜这样的小伎俩可骗不了宫里出来的人。
“你说是你想救我?”
他的脸略显苍白,神情冰冷,双眸毫无光彩,此刻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知辛有些害怕,怯声道:“是……是啊,不然呢,你身无分文,肖哥哥又怎么会愿意救你。”
他却轻轻笑了,有些诡异,明明看不见却夺过他手中木勺,掰断后将尖锐那端对准他的脖颈。
“肖哥哥,他看起来没什么钱,伤又重,我看……还是别折腾得好。”
他准确无误地复述出他刚才所说的话,丝毫不差。
知辛没想到他会听见,脖颈被尖锐木刺穿破,额前顿时就浸出细密汗珠。
他手里的药全撒了,恐惧地道:“你……你听见了。”
王一博语调平稳,冷声道:“滚。”
知辛看他收手,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生怕他一个不高兴,真穿破自己的喉咙。
王一博紧紧握着那断了木勺,双目无神,忍受着伤口痛楚从病床上爬了下来,摸索着便要走出去。
或许那个人是真的心善,但他绝不会将自己托付给一个陌生人。
毕竟谁也不会真的对他好,软弱跟信任就是困住他下一次的水牢。
小肖大夫我爱你!麻烦你一定要将啵啵身上跟心里都治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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