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媛姣的末日,来得比她预想中更快。
那架准备飞往第三国的私人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不到五百米,便被数辆闪着警灯的特警车逼停。舱门打开时,她还穿着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风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满现金和护照的手提箱,脸上那副墨镜还没来得及摘下。
“南媛姣,你涉嫌纵火杀人、商业欺诈、以及非法拘禁,现在正式逮捕你。”
冰冷的手铐扣上手腕的那一刻,她精心维持了三十年的优雅面具,瞬间碎裂。
法庭之上,昔日旁听席上那些对她阿谀奉承的面孔,此刻都换成了冷漠的记者和愤怒的旁听者。公诉人一条条念出她的罪状,每一条都像是一记重锤,将她砸向深渊。
“我没有!是他们诬陷我!是南逸尘那个疯子自己放的火!是他挟持了怜双!”
当播放那段从烧焦硬盘中恢复的监控录像时,南媛姣彻底失控了。
画面虽然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她亲自指挥手下焊接门窗、泼洒助燃剂的身影。那一刻,旁听席上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哗然声。
“闭嘴!都给我闭嘴!”
南媛姣猛地从被告席上站起,双手拍打着桌面,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她的妆容花了一半,头发凌乱,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哪里还有半分南家大小姐的端庄。
“是他们活该!是他们抢走了我的一切!”
她伸手指向旁听席,仿佛看到了那两个不该存在的身影。
“那个野种!那个贱人!他们勾引我父亲!勾引我未婚夫!他们霸占了南家的财产!霸占了我的人生!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只是……我只是清理垃圾!”
法官敲击法槌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上回荡:“肃静!被告保持肃静!”
“我不服!我才是南家的继承人!我是正统!”
南媛姣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疯狂地挣扎着,直到法警将她死死按住。
“我没有杀人!是他们自己要死!是他们自己要在火里做那种恶心的事!那是他们应得的下场!是报应!”
最终,法槌落下,宣判了她的余生。
“被告人南媛姣,犯纵火杀人罪、商业欺诈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那一刻,南媛姣停止了尖叫。
她呆呆地看着法官,随后,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意,低声喃喃:“无期?呵……呵……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她入狱的那天,下着暴雨。
曾经那个光鲜亮丽的南家大小姐,穿着臃肿的囚服,被推进了女子监区。起初,她依旧高傲,试图用金钱和地位收买狱警,试图欺负同监室的犯人。
然而,报应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狱中并不太平。那些被她曾经害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家属,或是听闻了她罪行的重刑犯,都在暗中盯着她。
深夜,监室的灯突然熄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第二天早上,狱警发现南媛姣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她的脸上有一道抓痕,囚服也被撕破了。
“有鬼……有鬼……”
她抱着头,神经质地喃喃自语,手指甲深深地抠进头皮。
“逸尘……怜双……不是我……不是我……”
起初,狱警以为她是装疯卖傻,试图博取同情或减刑。可随着时间推移,大家发现她是真的疯了。
她每天都会对着空气说话,时而尖叫,时而哭泣。
“别过来!别烧我!”
“求你了,哥哥,放过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钱……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她在狱中那狭小的天地里,每日每夜地重复着这些话,仿佛那场大火从未熄灭,那两个被她亲手送入地狱的冤魂,正日夜缠绕在她身边。
曾经那个精明算计、心狠手辣的南媛姣,终于在自己制造的地狱里,彻底崩溃。
而那两盒被陈伯悄悄撒向大海的骨灰,早已随着海浪,飘向了自由的远方。
风平浪静,再无波澜。
南家老宅的废墟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推土机将那些烧焦的梁柱和瓦砾铲起,扬起漫天的灰尘。这里曾经是权势的象征,如今却成了一片被诅咒的荒地。
工人们戴着口罩,在焦黑的土地上翻找着还能回收的金属残片。这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森严戒备,只有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咽声。
“头儿,这儿有东西。”
一个年轻的工人蹲在书房那片已经碳化的地基旁,铲子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块已经烧得变形的金属片,半埋在灰烬里。
工长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那块金属,本想把它踢到一边,却突然发现金属片下面压着的一抹暗红。
那不是铁锈。
他蹲下身,用戴着厚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灰烬。
一块玉佩。
一块被烧得失去了光泽、边缘甚至有些融化的玉佩,静静地躺在焦土之中。
“这是……”
工长将玉佩捡起来,放在掌心。
玉佩触手温润,虽然表面布满了裂痕,虽然已经被高温烤得有些变形,但那古朴的纹路,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精致。
“这东西……没被烧坏?”
周围的工人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枚从废墟中挖出的玉佩。
“听说,少爷和小姐……死的时候,手是扣在一起的。”
一个年长的工人低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这玉佩……该不会是……”
“是少爷的。”工长叹了口气,用袖子轻轻擦去玉佩表面的灰尘。
“我以前在南家做过工,记得这玉佩。是少爷从小戴在身上的,说是……定情信物。”
他看着玉佩背面,那里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因为玉佩边缘的融化,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
“逸……双……”
工长的手微微颤抖。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看到了那两个在烈火中相拥的身影。
在那烈火焚身的最后时刻,他没有松手。
他死死地握着这块玉佩,仿佛要将它嵌入自己的骨血,带到另一个世界。
“真可怜啊……”
周围的工人低声叹息。
“这一辈子,他们也没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这玉佩……是他们唯一的见证了。”
工长沉默了许久,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别声张。”
他对周围的工人说道,“这东西,不是我们该拿的。”
“回头……找个机会,把它还给……该还的人吧。”
他知道,这枚玉佩,不该留在这个充满罪恶和肮脏的世界里。
它应该去一个干净的地方。
去陪着那两个,在烈火中终于获得自由的灵魂。
……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那片废墟之上。
那枚被鲜血和灰烬浸染过的玉佩,在工长的口袋里,散发着一丝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温热。
仿佛在诉说着,那段被烈火焚烧,却从未熄灭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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