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感觉天很冷吗?”
轮椅上的人拉住被挂在肩上的毯子,睫毛颤动着,摇摇头,“不冷,这不有你在吗?”
说的是,只要宋亚轩在丁程鑫的身边,他就不会冷到,也不会热到。宋亚轩像是一位不停忙碌的长辈在围绕在丁程鑫的周围。
冬悄然降临。
每到冬季暮洲总会焕然一新。
房间里被暖黄色灯光照着,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静静地看向窗外,客厅里的任何动静仿佛都与他无关。
刚才丁母来过了,看见了他和宋亚轩。
红肿的嘴唇,凌乱的后脑勺以及被扯掉的肩膀一角的衣服。身经百战的女人一眼便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丁母没有说话,简单嘱咐了丁程鑫后,将宋亚轩叫到了了门外。
指甲附近的肉裸露在空气中,刺痛没有直击心脏,想要听清门外两人的谈话,丁程鑫按动轮椅上的按钮慢慢移向门口,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冰凉的触感使他缩回头,但又贴了上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宋亚轩早已随着丁母一同去到了公寓楼下的小公园处。
什么也没有捕捉到的丁程鑫也只好作罢,返回了卧室里。
脚边草上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掉,覆盖着无数的倔强小草。
“亚轩啊,小鑫他在他爸爸去世之后精神上就没有那么好,我将你从福利院带回来就是为了多陪陪他,想让他走出来,丁妈我给你安顿在这里是希望你能不受打扰,安心学习。”
...
宋亚轩没有去看丁母的眼睛,而是望向他的家的方向,下嘴唇上溢出了些许血丝,他伸手擦掉。
头发垂落,目光落在了手指上残留的血印上,“嗯,我知道。”
“以后的路还是要自己走的,我最近带薪休假,小鑫我就先接回去了。”
发丝随着头的摆动上下摇晃着,“好,我回去帮他收拾。”
“小鑫,亚轩他明天要去国外学习了,你先跟我回家住。”
丁程鑫没有多问,这是必然的事情对于他来说。
房子里空荡荡的,客厅的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关上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双手离开眼睛,木讷地看向窗外摇曳的树枝,有的因为狂风肆虐,经受不住躺在了地上。
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下午丁程鑫离开时那双不舍的双眼,不停地诉说着他不想离开。
他和他的秘密就这么被发现了。
在宋亚轩 的认知里,丁母是会同意的,直到下午的对话,他才意识到即便再相爱的两人也难抵世俗。
门锁缓缓落下,走下楼的宋亚轩已经忘记了公寓里长什么样子,只记得这段时间一直有丁程鑫在。
他讲钥匙放在门卫处,让保安帮忙照看,等丁母来取。
今天不是高峰期,机场的人流量很少,早早地就坐在了候机厅。
宋亚轩不停地摆弄着手里紧握的手机,丁程鑫的来电他不打算接,更不敢接。
响铃五秒后,他狠下心挂掉了电话。
世界并没有变得清净,反而是更加令人烦躁。
没事的,忘掉就好了。
源源不断的省心充斥着他的大脑,直到坐上飞机,这股声音还是没有停止。
睡吧,睡着就好了。
风透过大开的窗户直冲进房间里。
身上的毛毯被吹落在地,手上的手机屏幕一直显示在拨通电话界面,上面是一条有一条被挂断的电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了太久的缘故,丁程鑫的眼睛里已经挤不出任何泪水,房间门口的地上放着已经冷掉的食物。
一直被宋亚轩吐槽怎么吃都长不胖的人,此时显得更加消瘦。
丁程鑫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可他尝试了很久都没有任何作用。
他将一切都怪罪在了自己身上,宋亚轩的前途,父亲的死,母亲肚子里流产的孩子。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外婆说得对,他就是扫把星,他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手上拿起了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水果刀,也许是宋亚轩还在的时候时常给他削苹果吃的小刀吧。
丁程鑫把刀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试图嗅到一丝宋亚轩的气息。
见手腕处一点点渗出鲜艳,惹眼的血水,悲伤渐渐埋没了疼痛。小刀因为门与墙壁的激烈碰撞发出的声响掉在地上。
丁母被一滴滴落在地板上的血吓得呆愣在原地,但又跑上前,跌跪在丁程鑫的身前,用手打开沾有血的小刀后,双手紧紧抱住轮椅上的人。
“小鑫,小鑫,你不要吓妈妈啊。”
“看看妈妈好不好。”
眼白处布满红血丝,丁程鑫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合眼休息了。
每到黄昏的时候,他都会坐在轮椅上望着楼下的小道上,好像宋亚轩还会在这个时候回家。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在整个房间,房间里没有什么其他颜色,一眼望去满是白色。
丁程鑫仰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刺眼的白光照得他眼睛生疼,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移开眼睛,直到出现模糊的雪花,丁程鑫才肯作罢。
“想喝水吗?”
眼前突然出现丁母的脸,那张尽显疲态,沧桑的脸烙印在了丁程鑫的脑海里,没有什么力气的人,轻轻点个头都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劲。
没法灌水,丁母用棉签蘸了水,放在丁程鑫的嘴唇上轻轻涂了涂,反复多次。
“还喝吗?”
“不...了。”
脸上还是没有恢复血色,苍白又消瘦的小脸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看起来是那么的吓人。
“阿宋,他还好吗?”
“他很好,过得很好。”丁母背过身,在丁程鑫没有看到的地方抹去了脸上的泪。
“前阵子说谈了恋爱,他换了电话号,所以没有接收到你的电话。”
“嗯。”
...
“外婆,你在那边还好吗?”丁程鑫坐在轮椅上,单薄的肩上挂着下一秒可能就会脱落的卫衣,毫无生气地说。
春日的风很暖和,也很柔和。
丁程鑫的头发留长了,齐肩,远看像个小女孩。
“回家吧,小鑫。”丁母朝着丁程鑫缓缓走来语气缓和地说。
轮椅上的人没有回答,点点头,长发掩盖住了所有情绪。
在丁程鑫刚出院没多久,丁母就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检查出来的结果将丁母震惊的说不出话,她也没有去说这件事。而当事人对这种事情毫不关心。
双手抱着保温杯放在腿上,开了空调和地暖的房间里很热,丁程鑫安静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薄薄的衣袖上隐隐约约地能够看到手臂上凸起的刀疤。
经过上次的事情,丁程鑫的房间中与金属有关的东西都被丁母搬移出去了,尤其是刀,就算是塑料的也不行。
那生机勃勃的春,对于他来说也寒风刺骨的洞没有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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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