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却照不进这间位于城市顶端的豪华公寓。
厚重的丝绒窗帘紧闭,隔绝了天光,也隔绝了这个城市虚假的清醒。
黎殇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她从凌乱的丝绸被褥中支起身子,昨夜残留的红酒渍在床单上晕开一片暗红,像干涸的血迹。
她随手捞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是娱乐版的推送头条,配图是她昨夜在酒吧门口跌倒的狼狈模样,标题猩红刺目:
名媛黎殇夜醉街头,豪门梦碎仍不知悔改。
她嗤笑一声,指尖划过屏幕,随手点了删除。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推送接踵而至,无非是换汤不换药的谩骂与猎奇。
她是这座城市最著名的捞女,是社交圈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也是媒体流量的提款机。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具被万人唾骂的躯壳里,曾经住着怎样一个灵魂。
三年前,她还是黎氏集团掌上明珠,是那个穿着白纱裙、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千金小姐。
她的未婚夫陆沉,曾牵着她的手走过四季,许诺要陪她看遍世间繁华。
那时的她,以为爱情是天长地久,以为亲情是坚不可摧。
直到父亲的企业在一夜之间崩塌,银行封门,债主上门,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男人,在父亲的葬礼上,当着所有亲友的面,牵起了继妹的手。
他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黎殇精神失常,已无能力继承家业,从今往后,由我代为管理黎氏资产。”
那一刻,她才明白,什么青梅竹马,什么海誓山盟,不过是精心编织的牢笼。
她被最信任的人,连同血脉至亲,一同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被赶出家门的那天,下着和昨夜一样的暴雨。
她站在黎公馆的铁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订婚祝酒声,第一次知道,人心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
走投无路,身无分文。
为了生存,也为了报复——报复这个吃人的世道,报复那些将她踩进泥里的伪君子,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婊子,那我就做给你们看。
她卖掉了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首饰,整了容,换了个名字,混迹于声色犬马之地。
她用美貌作为武器,用身体作为筹码,一次次地在权贵之间周旋,一次次地撕碎那些道貌岸然者的面具。
她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男人,在她裙下俯首称臣,看着那些贵妇们对她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因为她早已没有了心。
床头柜上,放着一枚未拆封的药瓶,那是医生开的止痛药。
骨癌晚期的诊断书被她压在枕头下,像一张催命符。
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个偶尔会出现在她生命里、给她一把伞的僧人。
她想,或许就这样烂在泥里,直到腐烂,也是一种解脱。
可昨夜那把黑色的雨伞,和伞下那双清冷的眼睛,却像一根刺,扎在她早已麻木的心口。
那个僧人,那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玄寂,他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捞女”,也不像在看一个猎物。
他看她,像是在看一个迷途的生灵。
这让她感到恐慌,也感到一种久违的、陌生的悸动。
黎殇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一丝不挂、满身淤青与伤痕的女人。
“你看,”她对着镜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就是你们眼中的尤物,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贱货。”
“可这副皮囊下,早就空了。”
窗外,城市的喧嚣再次涌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属于“捞女”黎殇的表演,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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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