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如潮水般彻底淹没了黎殇的神智,那层常年覆盖在灵魂之上的坚硬铠甲,终于在酒精与病痛的双重夹击下,片片剥落。
她不再是那个被人唾骂的妖女,也不再是那个在泥沼中挣扎求生的黎家千金。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疼痛逼至绝境、渴望一丝温暖的凡人。
她抬起双臂,那动作缓慢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异常坚定地攀上了玄寂的脖颈。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死死扣住了他的后颈,将他一点点拉向自己。
玄寂的身体僵硬如石。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总是盛满倔强与防备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般的迷茫与哀求。
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药味与酒气的独特味道,那味道并不好闻,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这一次,他没有推开。
当她的唇,带着泪水的咸涩和酒气的灼热,再一次贴上他的唇角时,玄寂感觉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二十年的修行,二十年的清规戒律,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没有回应,却也没有逃离。
任由她啃噬着他,索取着他仅存的温存。
她的吻,笨拙而绝望,像极了在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寻到了那一抹绿洲。
她贪婪地汲取着他口中那属于生者的气息,仿佛那是能救她于苦海的唯一浮木。
玄寂闭上了眼睛。
他抬起手,迟疑地,抚上了她的后背。
隔着那层单薄得可怜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摸到她嶙峋的脊骨——一根根突起,硌得他的掌心生疼。
这就是那个被世人觊觎、唾骂、恨不得生吞活剥的尤物吗?
这就是那个被陆沉视为玩物、被媒体称为捞女的黎殇吗?
玄寂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凸起的脊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怜惜。
这具身躯,承载了太多的恶意,也承载了太多的伤。
窗外,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敲打着寺庙的青石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冲刷干净。
雨声掩盖了一切。
也掩盖了他们最后的理智。
黎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在吻中喘息,在喘息中呜咽。
她似乎想要更多,却又不知该如何索取,只能本能地贴得更近,靠得更紧,仿佛想要将自己的灵魂都挤进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玄寂终于动了。
他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者。
他反手扣住了她的腰——那里纤细得不可思议,仿佛一折就断。
他生涩地回应了这个吻,不再是悲悯,不再是试探,而是一种近乎毁灭般的占有欲。
既然都要下地狱,那便一起下吧。
既然都要沉沦,那便沉得彻底些。
暴雨冲刷着青石板,也冲刷着佛前的香灰。
而在这间小小的厢房里,两具灵魂,在绝望与沉沦中,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这一吻,蚀骨,焚心。
这一吻,是救赎的开始,也是堕落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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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