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已经不再是间歇性的潮水,而是变成了体内一条条噬咬骨髓的毒蛇。
黎殇的意识在高烧与剧痛中浮沉,她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个不断升温的火炉上,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烧,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医生们连夜会诊,各种先进的仪器在她身上闪烁着冰冷的光,最终,主任医师拿着一份刚出的毒理检测报告,脸色凝重地找到了守在门外的玄寂。
“玄先生,”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我们在黎小姐的血液和组织样本里,发现了一种罕见的有机磷化合物残留,以及一种剧毒气体代谢物。这种毒素非常隐蔽,初期症状和癌症恶化几乎一模一样,但它会疯狂刺激癌细胞的活性,加速扩散。”
医生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不是做深度毒理筛查,根本查不出来。她不是单纯的病重,她是中了毒。”
玄寂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毒素。
他猛地想起,就在黎殇病情突然恶化的前一周,陆沉曾假惺惺地派人送来过一瓶昂贵的海外进口补品,说是给黎殇补身子,当时黎殇虚弱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喂了她几口。
那瓶补品,还剩下大半瓶,被他随手放在了病房的储物柜里。
玄寂冲回病房,颤抖着手拿出那瓶所谓的补品,旋开盖子,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道钻入鼻腔。
他立刻将瓶子封存,托付给警方最信任的痕检专家慕容进行紧急化验。
仅仅两个小时后,慕容的电话打了过来。
“玄寂,这瓶东西里被掺入了高纯度的三唑磷和微量磷化铝成分,这些都是剧毒农药和杀虫剂的提炼物,对人体有极强的神经毒性和细胞破坏性。”慕容的声音冰冷,“长期服用,会导致器官衰竭,癌细胞指数级增长。这是谋杀。”
玄寂握着手机,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浑身冰冷。
原来,陆沉的恶,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不是想让黎殇痛苦,他是想让她在痛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他想利用这瓶补品,彻底抹去黎殇活着的痕迹,让她的死,看起来像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绝症患者,自然死亡。
好狠的心。
好毒的计。
玄寂回到病房时,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布满了血丝。
黎殇正躺在病床上,大剂量的镇痛泵也只能勉强维持她片刻的清醒。
她看着玄寂,看着他手中那个空了的瓶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弱的、凄凉的笑意。
“是陆沉……送来的那个?”她轻声问,声音虚弱得像是一缕游丝。
玄寂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黎殇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他一直想让我死。他怕我活着,怕我揭穿他,怕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费力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
“大师……”她再次睁开眼,看着玄寂,眼中满是无尽的疲惫与倦怠,“我好累……真的好累……”
“这具身体,这颗心,都被折磨得太久了。”
“我想睡了……”
她缓缓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想要触碰玄寂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别叫我……别叫我醒来……”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闭上眼,沉沉睡去。
玄寂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那手,冰凉得吓人。
他看着她那张在睡梦中依旧紧皱眉头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悔恨与痛楚。
他以为他是在救她。
却不知,他竟亲手,喂她喝了毒药。
“黎殇……”他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
窗外,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病房内,只有监护仪发出的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玄寂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夜未眠。
他知道,她这一睡,或许,就再也醒不来了。
而他,只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默默守护着她,走向那最后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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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