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陆沉的疯癫与悔恨,林婉——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继母,在冰冷的牢狱中,展现出的却是另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她似乎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在她看来,黎殇的死,不过是除去了一个眼中钉,肉中刺。
当有不知死活的记者通过特殊渠道混入监狱,隔着铁窗问她对黎殇之死有何感想时,她只是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指依旧优雅地夹着香烟,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满是轻蔑与快意。
“死了才好。”
“省得脏了我的眼睛。”
“那个小贱人,早就该死了。她不死,我怎么安心?”
说完,她发出一阵尖锐而刺耳的笑声,仿佛黎殇的死,是她此生最大的胜利。
然而,命运,从来都是一个最擅长讽刺的编剧。
就在她入狱半年后的一天,林婉在去往劳动车间的路上,不知为何,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她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狱警将她送往监狱医院。
经过一系列详细的检查,主治医生看着手中的化验单,眉头紧锁。
“林婉,”医生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你的情况很不乐观。你患有家族遗传性骨癌,而且已经到了晚期。”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骨髓,你腿上的骨折,只是癌细胞侵蚀骨骼导致的病理性骨折。”
“也就是说,你的骨头,正在被癌症一点点吃掉。”
林婉愣住了。
她看着医生,看着那张写着“晚期骨癌”的诊断书,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黎殇。
想起了那个被她踩在脚下,被她羞辱,被她逼入绝境的女孩。
想起了黎殇临死前,那蚀骨灼心的痛苦,那扭曲变形的面容,那绝望而空洞的眼神。
原来,那是她自己的结局。
命运,终究是公平的。
报应,从未缺席。
从那天起,监狱的医务室里,开始日夜回荡着林婉凄厉的哀嚎。
那种疼痛,是钻心的,是蚀骨的,是让人恨不得当场死去的。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只能靠大剂量的止痛药来维持片刻的清醒。
曾经那个优雅高贵的贵妇,如今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疯婆子。
狱友们对她避之不及,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晦气。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意识在剧痛与幻觉中浮沉。
她看见了黎殇。
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站在病房的角落,冷冷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也有今天。”
林婉想伸手去抓她,却抓了个空。
她终于明白,有些惩罚,比死亡更可怕。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解脱。
而这种看着自己一点点腐烂,一点点被痛苦吞噬,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才是真正的地狱。
她在疼痛中,终于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但,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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