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老巷的桂树落了满地金碎，风一吹，甜香便裹着微凉的空气，漫进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宋亚轩收到刘耀文微信时，正坐在书桌前改稿，屏幕上的制琴师与民谣歌手，眉眼间竟不自觉沾了点某个人的轮廓。

「宋老师，今晚有空吗？老巷口那家桂酿小馆，我订了位置。」

后面跟了个歪头的表情，依旧是和他挺拔气场不符的软萌，宋亚轩看着屏幕弯了弯唇，指尖敲出「有」，指尖还留着刚翻完书稿的纸墨香。

傍晚的桂酿小馆藏在巷尾，木窗木桌，挂着暖黄的灯笼，推门进去便闻见浓郁的桂香混着酒香，暖融融的。刘耀文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没穿连帽衫，换了件浅咖色的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简单的银链，眉眼舒展，没了镜头前的锐利，倒多了几分少年气。

看见宋亚轩进来，他立刻起身，拉开对面的椅子，眼底带着笑：「宋老师坐，我点了招牌的桂花酿，温过的，不烈。」

宋亚轩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小碟，桂花糕、藕粉圆子，都是偏甜的小食，倒合了桂酿的味。「你倒挺了解这家店。」

「来探过班，偶然发现的，尝了一次就记着了。」刘耀文替他斟上一杯桂酿，琥珀色的酒液盛在白瓷杯里，浮着几粒干桂花，「温过的喝着暖，怕你喝凉的胃不舒服。」

宋亚轩指尖碰了碰瓷杯，温意透过杯壁传过来，落在心底，轻轻漾开。他端起杯抿了一口，清甜的桂香裹着淡淡的酒香，滑过喉咙，暖而不腻，果然合口。

「味道很好。」他抬眼，撞进刘耀文含笑的目光里，对方正看着他，眼底盛着窗外的灯笼光，暖融融的。

两人没先聊角色，倒像寻常朋友般闲谈。刘耀文说起拍戏时的趣事，说拍夜戏被蚊子咬了一脖子包，化妆师补妆时笑到手抖；说拍骑马戏摔了下马，爬起来第一反应是问镜头录上没，逗得宋亚轩弯着唇笑，眼尾弯成浅浅的弧度，像落了点星光。

宋亚轩也说起写文的日常，说有时对着空白屏幕坐半天，灵感来了却能写到凌晨，说总爱蹲在老巷的石墩上看路人，捡些细碎的故事写进书里。刘耀文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原来那句巷口的老槐树，是这么来的」，语气里的惊喜，让宋亚轩觉得，自己那些细碎的小心思，都被妥帖接住了。

酒过三巡，杯里的桂酿见了底，两人脸上都染了点浅淡的红晕，话也渐渐多了些。刘耀文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推到宋亚轩面前：「宋老师，这是我做的角色笔记，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懂，想问问你。」

笔记本是黑色的，封皮干干净净，里面的字迹工整，每一页都写满了批注，红笔蓝笔标注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还画了小问号，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宋亚轩翻着笔记，指尖划过那些字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从来没人对他的文字，这么用心过。

「你看这里。」刘耀文指着其中一页，是制琴师第一次为民谣歌手修琴的片段，「他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冷淡，这里的眼神，该是带点紧张，还是藏点温柔？」

他说着，微微倾身过来，两人的距离忽然近了，宋亚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桂酿的甜香，清冽又温柔。他的目光落在刘耀文的眉眼间，忽然想起自己写这段时的心境，轻声道：「都有。是怕被发现的紧张，也是藏不住的温柔，像把糖裹在纸里，看着硬，里面却是甜的。」

刘耀文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宋老师是不是把自己的心思，都写进书里了？」

宋亚轩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捏着笔记本的边缘，微微发烫，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桂树，轻声道：「写文的人，总爱把心里的温柔，都给笔下的人。」

刘耀文没再追问，只是重新斟上桂酿，和他碰了碰杯：「敬宋老师的温柔，也敬笔下的人。」

杯沿相触，发出清脆的轻响，桂香在两人之间绕着，暖黄的灯光落在彼此身上，映得眼底的情绪，都温柔得不像话。

后来又聊了些角色的细节，宋亚轩说着制琴师的执念，说着他藏在琴弦里的深情，刘耀文听得认真，偶尔伸手比划着，模仿着制琴师的动作，眉眼间的专注，让宋亚轩看得有些失神。他忽然觉得，刘耀文是懂这个角色的，懂他的沉默，懂他的温柔，就像懂自己藏在文字里的那些小心思。

小馆打烊的铃声响起时，两人才惊觉已是深夜。走出小馆，巷子里的桂香更浓了，月色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镀了一层银辉。刘耀文依旧撑着那把黑伞，却没打开，只是和宋亚轩并肩走着，脚步声落在空荡的巷子里，轻而缓。

「今天谢谢你的桂酿。」宋亚轩先开口，指尖还留着杯壁的温意。

「该谢你，教我这么多。」刘耀文侧头看他，月色落在他的眼睫上，投出浅浅的影，「其实我早想约你了，怕打扰你写稿，犹豫了好久。」

宋亚轩的心跳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里，那目光里，藏着和制琴师一样的，没说出口的温柔。

走到阁楼楼下，宋亚轩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楼上亮着的灯，又看向刘耀文：「我到了。」

「嗯。」刘耀文点点头，却没走，只是看着他，像是有话想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只道，「上去吧，夜里凉。」

宋亚轩「嗯」了一声，却没动，两人站在桂树下，月色温柔，桂香萦绕，沉默却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最终还是宋亚轩先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刘耀文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月光落在他身上，挺拔的身影，温柔得像从书里走出来的人。

宋亚轩快步上楼，推开门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很。手机震了震，是刘耀文的微信：「宋老师，上去了吧？桂花酿的味道，是不是记在心里了？」

后面跟了个偷笑的表情。

宋亚轩看着屏幕，弯着唇敲出：「记着了，甜得很。」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见刘耀文还站在楼下，抬手对着他的方向挥了挥，然后才转身，慢慢走进巷尾的月色里。桂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像裹了一层温柔的纱。

宋亚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方才碰杯时，指尖不经意擦过的温度，还有桂酿的甜香，似乎都还在。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枚刻着诗句的书签，放在鼻尖轻嗅，木质的清香里，竟也混了点桂酿的甜。

窗外的月色正好，桂香满巷，宋亚轩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敲下一行字：「原来甜的从来不是桂酿，是心动。」

这晚的桂香，酿了酒，也酿了心底悄悄发芽的温柔，在月色里，在字行间，慢慢发酵，甜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