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时蚀的修复师
【一】青铜齿轮上的裂痕
时痕城的清晨,是从青铜齿轮咬合的震颤开始的。
陈谷雨站在“时痕修复司”最高的露台上,俯瞰这座悬浮于时间断层之上的城市。晨雾未散,千万枚青铜齿轮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如同巨兽的骨骼,支撑着重叠交错的时间碎片。远处,“血月时裂”的预警红光穿透薄雾,像一道新鲜的伤口横贯天际——那是今晨刚上报的紧急任务。
他抬手按住左腕。皮肤下,银色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是“时蚀”,每使用一次时间能力便会加深的诅咒。此刻纹路已攀至肘部,隐隐作痛。
“陈首席,”助理林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长老令到了。”
陈谷雨转身。林砚捧着一卷青铜轴,轴心的红宝石刻着时痕城的徽记——缠绕着沙漏的双蛇。他接过青铜轴,指尖触碰到冰冷的表面时,银纹骤然刺痛。
【血月时裂通告】
位置: 西城区旧钟楼遗址
等级: 甲级(24小时内不修复将引发区域性时间倒流)
指派修复师: 陈谷雨
通告末尾附着一行小字,墨迹新鲜得像是刚刚写下:
“时裂核心藏着你母亲没说完的话。——匿名”
陈谷雨瞳孔骤缩。母亲……这个名字猝不及防扎进他的心脏。他猛地将通告揉成一团,银纹因情绪波动而疯狂闪烁。
“首席?”林砚担忧地看着他腕间的光芒。
“备车。”陈谷雨的声音比青铜齿轮更冷,“去旧钟楼。”
【二】溯时之眼的代价
时痕修复司的地下三层,“溯时之间”的门无声滑开。
这里是陈谷雨的专属领域。房间中央悬浮着巨大的青铜浑天仪,无数星轨在穹顶流转。墙壁镶嵌着水晶镜片,每一面都映照着不同时空的碎片——燃烧的战场、凋零的花园、倾颓的王座……
陈谷雨走向浑天仪中央的座椅。座椅扶手上刻着一行小字:
“观过去者,永失当下。”
这是母亲的笔迹。
他坐下,掌心贴上座椅中央的凹槽。浑天仪轰然运转,星轨交织成漩涡将他吞没。剧痛从脊椎炸开,银纹顺着血管暴起,在皮肤上爬行如活物。视野被撕扯进时空裂隙,无数记忆碎片呼啸而过——
七岁那年,母亲将他推进逆转时间的漩涡,自己却被时乱撕成光屑;十二岁在训练场失控,银纹首次浮现;十五岁修复第一个时裂,目睹委托人因执念化为尘埃……
“停下!”陈谷雨咬牙喝止。
浑天仪骤停。他喘息着睁开眼,左眼虹膜深处残留着鎏金色的光晕——那是“溯时之眼”的余烬。每次使用后,这只眼睛能看到常人不可见的“时痕”,代价是眼球灼烧般的剧痛和更深邃的银纹。
“首席,”林砚的声音通过传讯水晶传来,“旧钟楼的时裂出现异常波动,长老建议您……”
“闭嘴。”陈谷雨擦掉眼角渗出的血珠,“把‘溯时之眼’的抑制器给我。”
抑制器是一枚嵌着黑曜石的银环。戴上它的瞬间,左眼的灼痛稍缓,但银纹的蔓延速度却加快了。这是悖论:压制能力会加速诅咒侵蚀。
陈谷雨面无表情地起身。他知道长老在监视——这枚抑制器本身就是警告。
【三】血月下的旧钟楼
悬浮车降落在旧钟楼遗址时,血月已升至中天。
废墟中央,巨大的青铜钟架斜插在地表,裂缝中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这不是血液,而是凝固的“时间残渣”——高浓度执念的实体化。每当液体滴落,周围的景物便扭曲褪色,如同老照片被火焰舔舐。
“就是那里。”林砚指着钟架顶端。
一道狰狞的裂痕贯穿钟体,内部翻涌着血雾。雾气中浮动着无数半透明的面孔,全是未及告别的亡灵。
陈谷雨踏上钟架基座。锈蚀的金属在他脚下呻吟,银纹因靠近时裂而灼烧起来。他举起右手,掌心向上——这是发动“溯时之眼”的前兆。
“等等!”林砚突然拽住他,“长老刚更新指令:任务暂停,等待进一步评估!”
陈谷雨甩开他的手:“时裂倒计时还剩19小时。”
“可是……”
“没有可是。”他踏入血雾范围。
刹那间,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刺入耳膜——
“为什么不等我?!”
“说好要一起看的樱花……”
“原谅我……求你原谅……”
亡灵的面孔贴着他旋转,腐烂的嘴唇开合着未尽的遗言。陈谷雨的左眼骤然灼亮,鎏金光晕扫过之处,血雾如退潮般散开,露出时裂核心——
一团拳头大小的混沌光球,内部蜷缩着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
“母亲……”陈谷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光球突然剧烈震动!无数血色锁链从钟架裂缝射出,缠向他的四肢。锁链尖端是倒钩状的时痕碎片,一旦刺入血肉就会引爆“时蚀”!
“首席小心!”林砚的惊呼被爆炸声淹没。
陈谷雨旋身闪避,左手按在钟架上。银纹顺着手臂暴涨,在身前结成屏障。“溯时之眼”全力发动——
鎏金光晕如利剑劈开血雾!
锁链的攻势骤然停滞。时裂核心的光球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女性身影缓缓抬头。陈谷雨的瞳孔收缩到极致——那张脸,分明是他的母亲!
“谷雨……”虚空中响起母亲的声音,带着二十年时光的磨损,“快走……它醒了……”
光球轰然炸裂!
【四】神秘的旅人
冲击波将陈谷雨掀飞出去。他在碎石堆里滚了几圈才停下,喉头涌上一股腥甜。银纹已蔓延至锁骨,像一道丑陋的项圈。
“首席!”林砚冲过来扶他。
陈谷雨推开他,踉跄着爬向钟架。时裂核心的血雾正在消散,只留下满地粘稠的残渣。那个女性身影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醒了……”母亲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
陈谷雨握紧拳头。又是这样——每次接近母亲的线索,时裂都会暴动。长老说得没错,他对“未完成之愿”的执着只会招致毁灭。
他转身走向悬浮车,却在废墟边缘猛地顿住。
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蹲在钟架阴影处。那人穿着素白的棉麻长衫,手中握着一支古朴的竹笛。当他抬起头时,陈谷雨看到了一双罕见的浅灰色瞳孔——像蒙着雾的琉璃。
那人似乎并未察觉陈谷雨的到来,专注地用竹笛尖端拨弄着地上一块焦黑的皮质笔记本残骸。随着他的动作,地面上散落的几片残页竟微微颤动,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陈谷雨眯起眼。此人的装束与能力都与时痕城格格不入,更可疑的是,他似乎对这块残骸异常在意。
就在陈谷雨准备上前盘问时,那人突然有了动作。他将竹笛凑到唇边,吹出一个短促的音符。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地上散落的笔记本残页如同被磁石吸引,自动拼接起来,露出半幅铅笔素描——两个小男孩在开满蒲公英的山坡上放风筝,天空用蜡笔涂满了绚烂的彩虹。
素描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给小雪和谷雨——春天见。”
陈谷雨的呼吸一滞。
“谷雨?”那人似乎终于发现了他,停止吹奏,转过头来,浅灰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探究,“你认识这个人吗?”
他的目光落在素描旁的另一页笔记上。那页纸被某种利器划破,只残留半句话:
“……若遇见修时间的人,告诉他……”
字迹娟秀,却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
陈谷雨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认得这笔迹——是母亲的!
“还给我!”他厉声喝道,同时身形一动,试图夺取那本残破的笔记本。
那人反应极快,身形一晃便避开了他的手,同时将笔记本收入怀中。“别急,”他微笑着,声音清润如溪涧,但眼神却带着疏离的审视,“这东西对我也很重要。”
陈谷雨的“溯时之眼”下意识地扫过对方。这一看之下,他心头一震——在那人裸露的小臂上,竟也浮现着与他自己相似的、细小的银色纹路!
“你身上有‘时蚀’?”他沉声问,语气中多了几分警惕。
“看来我们确实有共同点。”那人并不否认,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谷雨腕间的银纹,“我叫邵雪。至于这东西……算是某种‘共鸣’吧。”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陈谷雨:“你刚才进入时裂了?感觉怎么样?”
陈谷雨心中警铃大作。此人对时痕城的情况似乎了如指掌,却又表现得像个局外人。他究竟是谁?
“与你无关。”陈谷雨冷冷回应,同时暗中催动“溯时之眼”的残余力量,试图探查邵雪的更多底细。
然而,邵雪似乎有所察觉,浅灰色的瞳孔微微一闪,陈谷雨的探查便如泥牛入海,一无所获。
“看来我们得谈个条件了。”邵雪打破了沉默,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两枚月长石雕成的护符,月长石内部有银丝游动,与陈谷雨的时蚀纹路如出一辙,“我需要你的‘溯时之眼’定位时裂核心的详细结构,你需要我的能力安抚这里的执念意识,才能安全修复时裂。各取所需,如何?”
陈谷雨盯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注意到邵雪的竹笛尖端,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与时间相关的能量波动。
就在这时,林砚的惊呼和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首席!长老派来的执法官到了!”
陈谷雨回头,只见两名身穿黑色执法服的时痕守卫正快步走来,他们手中都拿着一种特殊的法器,法器上的指针正对着他和邵雪的方向微微颤动。
“他们来了。”邵雪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不想被当成‘时痕污染者’抓起来,就跟我合作吧。至少,在我帮你解决眼前麻烦的时候,你不会分心。”
陈谷雨攥紧了拳头。他看了一眼执法官越来越近的身影,又看了看邵雪掌心中那两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月长石护符,以及他怀中那本可能记载着母亲秘密的残破笔记本。
利弊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成交。”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邵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将其中一枚护符抛给他。“明智的选择。那么,先让我看看这个时裂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重新举起竹笛,对着时裂的方向,吹奏出一个悠长的音符。
【五】时裂核心的真相
笛音响起的刹那,血月骤然黯淡了几分。
陈谷雨深吸一口气,发动了“溯时之眼”。鎏金光晕从他左眼迸发,精准地笼罩住时裂核心。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寻找母亲的身影,而是将整个时裂的结构、能量流动、以及核心处那团混沌光球的构成,都清晰地“看”在了眼里。
光球内部,除了那团模糊的女性身影,还纠缠着无数细密的、如同荆棘般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散发着强烈的负面情绪——遗憾、怨恨、不甘……正是它们维持着时裂的存在,并不断吞噬着周围的时间片段。
“它在吸收‘未完成之愿’的能量。”陈谷雨沉声道,将观察到的情况简要说明,“这些黑色纹路是执念的具象化,必须清除它们,才能彻底修复时裂。”
“我知道。”邵雪的笛音不停,血雾在他的笛声中开始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我的‘心音引’可以安抚这些执念,但需要你帮我定位它们的源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竹笛指向光球的不同位置。随着他的指引,陈谷雨的“溯时之眼”锁定了几个关键点。那些地方,都封存着一段段强烈的情感记忆碎片。
“第一个,”邵雪的笛音变得轻柔,“听。”
陈谷雨闭上眼,集中精神。在他的“溯时之眼”视野中,那段记忆碎片被放大、解析——
【时间坐标:大灾变纪元七年,春分】
【地点:时痕城观星台】
画面中,年轻的母亲站在星轨仪前,长发在夜风中飞舞。她面前站着另一个女人,面容与邵雪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更添一分英气。
“阿雪,你必须走。”母亲的声音带着颤抖,“时痕城已经不安全了。”
被称为阿雪的女人苦笑:“你明知道我放不下你。”
“为了孩子。”母亲将一卷羊皮纸塞给她,“这是时痕城的防御图谱,带着它去人间。等谷雨长大,让他来找你……”
“那你呢?”阿雪抓住她的手,“我们一起走不好吗?”
母亲抽回手,指向远处的浑天仪:“我的时间还没到。有些事……必须有人做完。”
她突然撩起衣袖。小臂上布满狰狞的银色纹路,如同干涸的河床。
“时蚀已经蔓延到心脏了。”她平静地说,“与其变成时尘,不如用最后的时间做点有用的事。”
阿雪的眼泪砸在星轨仪上:“我不要你当英雄……我只要你活着!”
“傻瓜。”母亲轻抚她的脸颊,指尖划过的地方,银纹竟短暂地消退了,“活着不是为了呼吸,是为了……”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响彻观星台!
“时乱爆发!全员撤离!”
母亲猛地将阿雪推向密道:“走!”
阿雪死死拽住她的手:“一起走!”
“来不及了!”母亲另一只手按上浑天仪,“记住,无论发生什么——”
她突然吻住阿雪的唇。
这个吻漫长而绝望。当两人分开时,母亲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滴在阿雪的锁骨上,灼出一个小小的星形疤痕。
“我爱你。”她轻声说,“比所有星辰加起来……还要多。”
记忆碎片在此刻破碎!
陈谷雨猛地睁开眼,脸色铁青。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所以这才是时裂的核心……一个被强行中断的‘未完成之愿’。”
邵雪的笛音也停了下来。他看着陈谷雨,浅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看来你找到了你想要的答案的一部分。但这还不够,这些执念太强大了,仅凭安抚是不够的。”
他顿了顿,看向陈谷雨:“我需要你用‘溯时之眼’的力量,将这些记忆碎片完整地剥离出来,送到我指定的位置。我会用‘心音引’将它们导入一个安全的‘时痕容器’中,慢慢化解。”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风险极高。一旦操作不当,剥离出来的记忆碎片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时乱。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好。”陈谷雨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六】危机与禁术
就在两人准备实施计划时,异变再生!
执法官已经走到了近前。为首的执法官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手中拿着一个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旋转,最终牢牢锁定了邵雪!
“时痕共鸣者邵雪,”执法官的声音冰冷无情,“你涉嫌非法闯入时痕城,干扰时痕秩序,跟我们走一趟!”
他身后的另一名执法官已经亮出了镣铐——那是用特殊时痕金属打造的“锁时铐”,一旦被铐住,能力就会被完全压制。
邵雪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陈谷雨,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执法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看来没时间慢慢来了。”他低声说,同时从怀中掏出了那本残破的笔记本。
“你想干什么?”陈谷雨皱眉。
邵雪没有回答,而是将笔记本翻开,露出素描背面的另一页。那页纸上,用同样的娟秀字迹写着几行字:
“时痕锚定,双向承负。以心为引,以时为凭。慎用,慎用……”
陈谷雨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时痕锚定”?那不是早已失传的禁术吗?据说能将两个人的时间线短暂绑定,共享生命力与承受力,但代价是施术者和被施术者的“时蚀”会相互叠加,甚至可能一同化为时尘!
“你疯了?!”陈谷雨厉声道,“这种禁术你也敢用?”
“事急从权。”邵雪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如果不这么做,我们谁也走不出这里。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小臂上的银纹,又指了指陈谷雨腕间的纹路:“我们的‘时蚀’同源,或许这正是‘双向承负’的基础。”
执法官已经不耐烦了:“最后一次警告,放弃抵抗!”
陈谷雨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看了一眼邵雪,又看了看执法官手中的锁时铐和罗盘。他知道,一旦被抓住,不仅任务失败,自己追寻母亲真相的路也会被彻底堵死。而邵雪身上,显然也有他想要的东西——那本笔记本,以及他背后隐藏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段记忆碎片让他明白,母亲的“未完成之愿”并非简单的遗言,而是与一个叫“阿雪”的女人有关。而这个邵雪,无论是名字还是样貌,都与那个“阿雪”有着惊人的联系。
这个人,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不能让他落入执法官之手,更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你确定这能行?”陈谷雨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决绝。
邵雪迎着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相信我。”
陈谷雨不再犹豫。他伸出手,与邵雪的手掌紧紧相贴。
“溯时之眼”——全功率启动!
鎏金光晕不再是扫描,而是化作实质的金色锁链,缠绕住两人的手腕。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体内的银纹脱离皮肤,在空中交织成网状结构,将邵雪包裹其中。
【时痕锚定】
禁术发动的瞬间,剧痛席卷了陈谷雨的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邵雪体内的“时蚀”银纹正顺着两人相连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两种同源却不同的银纹在他体内交汇、碰撞,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寸寸撕裂!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松开手。
执法官显然没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挥舞锁时铐冲了上来:“住手!你们这是在自杀!”
然而,已经晚了。
在“时痕锚定”的作用下,陈谷雨和邵雪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淡金色的时痕力场。执法官的锁时铐撞在力场上,竟被直接弹开!
“不可能!”执法官目瞪口呆。
陈谷雨没有理会他。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与邵雪的连接上。他能感觉到邵雪的生命体征,感受到他体内那股因“心音引”过度使用而产生的混乱能量。
“稳住心神!”陈谷雨在心中默念,同时将一部分“溯时之眼”的力量渡入邵雪体内,帮他梳理混乱的能量。
邵雪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看向陈谷雨,浅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感激,但很快又被专注所取代。
“现在,”邵雪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竹笛,“让我们结束这一切。”
笛声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七】时痕花海
笛音如水银泻地,渗透进时裂的每一道裂缝。
在“时痕锚定”的链接下,陈谷雨的“溯时之眼”与邵雪的“心音引”完美配合。他精准地剥离着光球内的记忆碎片,邵雪则用笛音引导着这些碎片,将它们一一导入笔记本中一个特制的夹层里。
随着一片片记忆碎片被成功剥离,时裂核心的黑色纹路开始迅速消退,血雾也变得越来越稀薄。
执法官们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几次想冲上来阻止,都被淡金色的时痕力场挡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片记忆碎片被导入笔记本,光球内部的混沌能量终于彻底消散。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什么东西碎裂了。
紧接着,异象发生了。
原本狰狞的时裂核心处,血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光芒。光芒中,无数细小的光点凭空涌现,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缓缓飘散开来。
这些光点在空中盘旋、汇聚,最终落在了焦黑的钟架废墟上。
奇迹般地,废墟之上,竟绽放出了一片绚烂的白色花海!
每一朵花的花蕊中,都悬浮着一颗微缩的星辰,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晚风吹过,花香四溢,与之前的血腥与混乱截然不同。
“时痕花海……”林砚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震撼,“古籍记载,只有‘执念圆满’才能催生这种花……”
执法官们也彻底呆住了,他们手中的法器指针无力地垂下,仿佛失去了所有作用。
陈谷雨缓缓松开了与邵雪相握的手。
“时痕锚定”解除,两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陈谷雨体内的银纹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些,但分布范围却更广了。而邵雪的脸色则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陈谷雨,浅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归于平静。
“多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陈谷雨没有回应,只是疲惫地靠在钟架上,闭目养神。他打开那本残破的笔记本,翻到素描那一页。
素描背面,除了那几行关于“时痕锚定”的字迹,还有一行新写的、墨迹未干的字:
“给谷雨——春天真的来了。”
陈谷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邵雪。
邵雪也正看着他,手里还握着那支古朴的竹笛。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两人隔着一片盛开的时痕花海,遥遥相望。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这个给你。”邵雪突然开口,将那本残破的笔记本递了过来,“里面的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陈谷雨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笔记本入手微凉,带着邵雪身上的淡淡竹香。
“你呢?”他问,“你进入时痕城,就是为了这本日记?”
“算是吧。”邵雪的回答很简洁,“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陈谷雨叫住他。
邵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合作结束了。”陈谷雨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邵雪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
“好。”他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陈谷雨握着笔记本,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血月不知何时已经隐入云层,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皎洁的圆月。月光洒在时痕花海上,泛起粼粼波光。
他低头看向笔记本,翻到那幅素描。
两个小男孩在开满蒲公英的山坡上放风筝,天空用蜡笔涂满了绚烂的彩虹。
右下角的那行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给小雪和谷雨——春天见。”
陈谷雨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叫邵雪的男人,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神秘旅人,他到底是谁?那本日记里,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而那句“春天见”,又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活,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八】未完的征途
悬浮车缓缓降落在时痕修复司的停机坪上。
林砚扶着陈谷雨下车,一路上都欲言又止。
“首席,”直到进入办公室,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刚才……那个叫邵雪的人,还有那片时痕花海……”
“闭嘴。”陈谷雨打断他,将那本残破的笔记本放在桌上,“做好你自己的事,别问不该问的。”
林砚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陈谷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悬浮的城市。银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提醒着他“时蚀”的威胁依然存在。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素描那一页,久久凝视。
母亲的秘密,邵雪的身份,时痕花海的寓意……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收好。
不管前方有多少未知和危险,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母亲,也为了……那个在血月时裂中,与他有过短暂交集的神秘旅人。
或许,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在某个春天。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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