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吊灯悬在宴会厅穹顶,碎钻似的光芒淌过衣香鬓影,水晶杯碰撞的脆响混着管弦乐,织成一张名为“浮华”的网。
谢知凛端着一杯香槟,倚在露台的雕花栏杆上。晚风卷着秋夜的凉意,拂过他微烫的耳根,吹散了些许盘踞在心头的燥热。三天前那个雨夜,许妄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的小腿上,连同那道缠得整齐的绷带,一起在他心底烙下了模糊的印记。
他低头,看着杯中美酒晃出的涟漪,眼底掠过一丝怔忪。自那晚之后,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和许妄碰面的场合,却又忍不住在夜深人静时,想起那个男人专注上药的侧脸,想起四目相对时,空气里炸开的暧昧火星。
“谢先生?”
一道娇柔婉转的女声,忽然在身后响起,打断了谢知凛的思绪。
他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粉色鱼尾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随着女人的步伐,漾出柔和的光泽。女人长得极美,柳叶眉弯如新月,杏眼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唇瓣涂着豆沙色的口红,看起来温婉又无害。
“顾小姐。”谢知凛颔首,语气疏淡有礼。他认得她,顾氏集团的千金顾盼兮,财经杂志上见过几次,只是从未打过交道。
顾盼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毫不掩饰眼底的惊艳。她早听闻谢知凛生得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身深蓝色手工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肤色冷白,眉眼清隽,连唇边噙着的那抹疏离笑意,都透着勾人的劲儿。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谢先生。”顾盼兮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拉近了距离,却又不显得逾矩,“前几日在财经峰会上,听谢先生的演讲,真是受益匪浅。”
谢知凛淡淡一笑,没接话。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寒暄。
顾盼兮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疏离,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说起来,谢先生,我听说你和许氏集团的许妄,是……死对头?”
“死对头”三个字,被她咬得极轻,却带着十足的挑拨意味。
谢知凛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顾盼兮,眼底的温度淡了几分:“顾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顾盼兮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就是觉得,许妄那个人,实在是太嚣张了。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横行霸道,京圈里谁不……”
“顾小姐。”谢知凛打断她的话,语气冷了下来,“我和许妄的事,是我们之间的私事,就不劳烦外人费心了。”
他最厌烦的,就是旁人拿着他和许妄的关系,说三道四。哪怕他和许妄确实针锋相对,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顾盼兮的脸色,僵了一瞬。她没想到谢知凛会这么不给面子,竟然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谢先生,你别误会。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我听说,许妄最近在针对谢氏集团,还抢了你们的海外项目……”
“这些事,我自有分寸。”谢知凛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他不想再和这个女人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要走。
顾盼兮却像是豁出去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廉价香水的味道,触得谢知凛一阵反胃。
“谢先生,等等!”顾盼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知道许妄的很多把柄!只要你愿意……”
“放手。”谢知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看着顾盼兮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顾盼兮被他的眼神吓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谢知凛甩开手腕,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顾盼兮,语气淡漠却带着十足的警告:“顾小姐,管好自己的嘴。还有,离许妄远点,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说完,他没再看顾盼兮一眼,转身走进了宴会厅,背影挺拔,带着不容侵犯的冷意。
顾盼兮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她攥紧了手里的酒杯,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谢知凛!
竟然敢这么对她!
还有许妄!
她就不信,凭她的手段,撬不开这两个人的嘴!
顾盼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转身朝着宴会厅的另一角走去。
那里,许妄正靠在吧台边,和江肆说话。
许妄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微微侧着身,手肘撑在吧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杯威士忌,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凌厉,却又添了几分致命的吸引力。
周围不少名媛,都在偷偷看他,眼神里带着爱慕和羞涩。
顾盼兮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痴迷。她不得不承认,许妄确实生得极好,比谢知凛多了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性,更能勾起女人的征服欲。
但她接近许妄,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谢知凛。
她要从许妄的嘴里,套出谢知凛的把柄,然后让谢知凛身败名裂。到时候,谢知凛走投无路,只能依靠她,她就能顺理成章地,陪在谢知凛身边。
顾盼兮想着,脚步越发轻快。她走到吧台边,对着许妄,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许少。”
许妄抬眼,瞥了她一眼。他认得她,顾氏集团的千金,前几天在一个酒会上见过,没什么印象。
“顾小姐。”许妄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江肆见状,挑了挑眉,拍了拍许妄的肩膀,笑得一脸暧昧:“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美女。”
说完,他溜之大吉,临走前还不忘给许妄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吧台边,只剩下许妄和顾盼兮两个人。
顾盼兮看着许妄,心跳有些加速。她定了定神,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娇柔婉转:“许少,我刚才看到谢知凛了。”
许妄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顾盼兮,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顾盼兮见状,心里一阵窃喜。她就知道,只要提起谢知凛,许妄一定会感兴趣。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十足的挑拨意味:“说真的,许少,谢知凛这个人,实在是太虚伪了!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小动作!”
许妄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顾盼兮以为他是认同了自己的话,越发得意,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我听说,他为了拿下那个海外项目,不惜贿赂对方的负责人……还有,他在公司里,对手下的员工极其苛刻,好多人都……”
“顾小姐。”
许妄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浓浓的戾气,听得顾盼兮浑身一颤。
顾盼兮抬起头,对上许妄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将她凌迟处死,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慌。
“我和他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许妄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顾盼兮的耳朵里,带着十足的警告,“还有,别在我面前,说谢知凛的坏话。你不配。”
顾盼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妄,嘴唇哆嗦着:“许少……我……我是为了你好啊!谢知凛他……”
“够了。”许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我再说一遍,离谢知凛远点。他不是你能议论的人,更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许妄的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戾气。他最厌烦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说谢知凛的坏话。谢知凛是他的死对头,是他可以欺负、可以针对的人,但别人,连说一句他的坏话,都不行!
顾盼兮被他的眼神吓到,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她明明是在帮许妄,许妄却要这么对她?
“许少……”顾盼兮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
“滚。”许妄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盼兮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着许妄眼底的寒意,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狼狈地转过身,快步离开。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过头,看向许妄。许妄已经转过身,目光落在宴会厅的角落里,那里,谢知凛正和沈怀靳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谢知凛的身上,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隐忍,有温柔,还有一丝……爱慕?
顾盼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咬着牙,狼狈地逃离了吧台。
许妄没再管顾盼兮,他的目光,落在谢知凛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谢知凛站在沈怀靳身边,微微侧着头,听沈怀靳说话。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许妄看着他,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壁,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顾盼兮提到谢知凛时,他心底泛起的怒意。
谁敢说谢知凛的坏话,他绝不轻饶。
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行。
沈怀靳顺着许妄的目光,看向谢知凛,又转过头,看向许妄,忍不住笑了笑。他拍了拍谢知凛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看,有人在看你呢。”
谢知凛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沈怀靳的目光看去。
目光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和许妄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许妄站在吧台边,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目光深邃地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得谢知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别过脸,耳根悄悄泛红。
沈怀靳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意味深长了:“知凛,你和许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别扭?”
谢知凛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
他和许妄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而顾盼兮的出现,不过是在这团乱麻上,又添了一把火。
宴会厅的水晶灯,依旧璀璨。杯觥交错的声响,不绝于耳。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涌动的暗流。
也没人注意到,许妄看向谢知凛的目光里,藏着的汹涌爱意。
顾盼兮躲在宴会厅的柱子后面,看着吧台边的许妄,又看着角落里的谢知凛,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谢知凛,许妄,你们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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