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4月4日］

　　清明，小雨。

　　墓园里，白秋和木春并肩站在一座墓碑前。沉默良久，木春先开口："走吧。"

　　下山时，木春问："忙了一上午，饿了吗？想吃什么？"

　　白秋握着伞柄，声音很轻："馄饨。"

　　店面藏在老街深处，招牌褪了色，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白雾腾腾。木春把车停在巷口，两人踩着积水走过去。

　　推门进去，风铃一响，白秋的脚步顿在原地。

　　靠窗的位置，许栖迟正低头看手机。他穿了件灰色卫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旁边坐了个男生，嗓门很大地在说什么，他只偶尔抬一下眼，笑意很淡。

　　她只匆匆看了一眼，便垂下眸子，找了张离他最远的桌子坐下。木春点完单，在她对面落座，掏出小镜子补起妆来。

　　馄饨上得很快。白秋舀起一个，吹了吹，低头吃下去。木春涂完口红，抿了抿嘴，有些骄傲地笑了："好吃吧？"

　　"他推荐的。"

　　白秋："……不吃了。"

　　木春无奈："你这孩子。"

　　白秋还是吃完了最后一个。走出店门，她拐进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两大杯柠檬水，然后蹲在馄饨店外的屋檐下，等木春出来。

　　玻璃门被拉开，她以为是木春，下意识抬头——却对上了许栖迟的眼睛。

　　她猛地低下头，盯着湿漉漉的地面，表情看似平静，耳边却清晰传来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咬着吸管，连吸三大口柠檬水，才把那阵心悸压下去。

　　"你蹲在这儿要吓死妈妈吗！"木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秋站起来，默不作声地把柠檬水塞进她手里。

　　等绿灯时，木春握着方向盘，忽然说："晚上妈妈要去约会，晚饭自己解决啊。"

　　白秋吃着薯片，没吭声。

　　车重新启动，木春又开口，语气难得认真："妈妈觉得他人挺可靠的，考虑一下，好吗？"

　　白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

　　——

　　篮球场上，苏北弦投了个漂亮利落的三分球。他接住弹回来的球，拍了两下，跑到场边："迟哥，打球。"

　　许栖迟低着头看手机，头也不抬："不打。"

　　苏北弦："……"

　　见色忘友的家伙。

　　他狠狠竖了个中指。

　　忽然有人重重拍他的肩膀，苏北弦转头，眼睛一亮："言濂！"

　　又看见后面走来的周瑾，他眼睛都快冒出星星了。

　　周瑾拎着一袋饮料，递给言濂，转身就和苏北弦打球去了。

　　——

　　晚上九点，白秋终于饿得受不了，下楼买晚饭。她打包了一碗牛肉面，又顺便取了快递。走进电梯，却遇到两件尴尬的事——第一，许栖迟也在；第二，她手里的东西太多，腾不出手去按楼层。

　　白秋深呼吸，正准备把快递放地上，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要去几楼？"

　　她懵了："啊？"

　　许栖迟侧过头，唇角弯了弯，又重复一遍："要去几楼？"

　　白秋反应过来，刚想说"不用了"，嘴却比脑子快："……十楼。"

　　"好。"他伸手，替她按了10。

　　白秋抬眼看他，心跳如鼓。

　　"谢谢。"

　　"不用谢。"

　　话音刚落，电梯恰好到达他要去的楼层。门开了，他走出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清明过后，学校脑子一抽，组织了第三次月考，惹得全校学生直呼"学校××"。

　　去考场的路上，温眠在白秋耳边小声说："有标准答案在，不慌。"

　　进了考场，白秋和温眠前后桌，而温眠口中的"标准答案"——就坐在温眠正前方。

　　白秋拿到卷子，扫了一眼，头疼。

　　她写完会做的部分，开始等温眠的答案。

　　这时，后座的女孩轻轻戳了戳她。白秋小心回头，女孩递来一张纸条，眼神示意她传给许栖迟。

　　白秋接过，同时接过温眠递来的答案。

　　第一场考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