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沙沙作响的空白

深夜的练习室只有两盏应急灯亮着，像黑暗中两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严浩翔靠在把杆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个正在压腿的身影上。汗水顺着贺峻霖的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的呼吸声很重，伴随着骨骼拉伸时细微的噼啪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最让严浩翔感到窒息的，是那种“安静”。

在这个充满了心跳声和杂念的世界里，贺峻霖的脑袋里是一片真空。

严浩翔的能力觉醒已经三个月了，从最初的吵闹到现在的麻木，他几乎能听清公司里每一个人心底的蛔虫在爬。马哥在担心新歌的高音，丁哥在盘算待会吃什么夜宵，宋亚轩在偷偷骂地板太凉。

唯独贺峻霖。

无论严浩翔离他多近，无论贺峻霖是在大笑还是在发呆，严浩翔的耳朵里都只有死寂。那种死寂像是一堵厚实的墙，把他挡在外面。

“还不走？”贺峻霖终于直起身，转过头，露出那张带着汗湿碎发的脸，冲严浩翔笑了笑，“等我一起？”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把那支烟在指间转了个圈。他听不到贺峻霖的心声，但他能听到别的。

就在刚才，他听到了纸张摩擦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来自现在的贺峻霖，而是来自几分钟前遗落在长椅上的那个深蓝色帆布包。那里面有一本厚厚的硬壳笔记本，封皮已经磨得起皮，而刚才，那本子自己在“响”。

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蚂蚁啃噬纸张的沙沙声。

严浩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贺峻霖去更衣室冲澡，看着那扇门关上，然后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那个包。

拉链没有拉严实，露出了一角泛黄的纸页。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手指触碰到笔记本的瞬间，那种沙沙声更清晰了。他猛地翻开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潦草狂乱，像是在极度压抑的情绪下写就的。

“周一凌晨三点，练习室通风管道，下药。”

“周二录制现场，绊倒，制造意外。”

“目标：严浩翔。必须让他消失。”

严浩翔的手指僵硬了。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猛地合上本子，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原来如此。

听不到心声，是因为这颗心里装的全是杀意。

那些平日里的笑脸，那些递过来的水，那些看似无意的搭肩，原来都是在寻找下刀的时机。

更衣室的水声停了。

严浩翔迅速将本子塞回包里，退后两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立刻逃走，反而大步走向更衣室的方向。

门开了，贺峻霖裹着浴巾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看到严浩翔时愣了一下：“翔哥？你怎么……”

“等你。”严浩翔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贺峻霖那双懵懂的眼睛，“你的本子，掉了。”

严浩翔弯腰，从包里抽出了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举在两人之间。

“解释一下，这些‘计划’是什么？”

贺峻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剧烈颤抖。他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抵在冰冷的镜子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严浩翔冷笑一声，正要翻开那页罪证，窗外的月光恰好在此时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摊开的纸页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狰狞的黑色字迹，在接触到月光的瞬间，像是活过来的墨鱼汁，开始在纸上疯狂流动、重组。

严浩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原本写着“下药”的地方，墨迹扭曲着，变成了“通风管道有窃听器，别靠近”；原本写着“绊倒”的地方，变成了“录制现场地板滑，我会扶住你”。

那密密麻麻的杀意，在清冷的月光下，竟然变成了一行行触目惊心的——

“保护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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