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图书馆，秋日的夕阳正缓缓西沉。肖战背着书包，沿着街道慢慢走。周末的市中心很热闹，情侣挽着手，一家人推着婴儿车，少年们踩着滑板呼啸而过。

路过一家体育用品店时，他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挂着崭新的篮球和球衣。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店里正在放NBA的比赛集锦，劲爆的音乐和欢呼声传出来。几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围在球鞋货架前，兴奋地讨论着。

肖战看了一会儿，正要离开，视线忽然定在橱窗角落——那里挂着一件红色的7号球衣，和王一博训练时穿的那件很像，但更新，颜色更鲜艳。

他站了足足一分钟，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空荡荡的。肖战开了灯，把书包放下，打开冰箱。里面果然塞满了母亲准备的半成品菜肴，都用保鲜盒分装好，贴着标签。

他热了份糖醋排骨和米饭，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完。洗碗时，水流哗哗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收拾完厨房，他回到自己房间。台灯的光晕在书桌上圈出一片温暖的区域。肖战摊开作业，却迟迟没有下笔。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他最终解锁，点开通讯录，手指在那个名字上悬停。

该说什么？

问他在干嘛？问馄饨好不好吃？还是问……你一个人在家吗？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只是打开了班级群，翻看聊天记录。体委发了几张下午训练的照片，王一博在其中一张里，正跳起来投篮，表情专注，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肖战把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周日一整天，肖战都在家学习。下午三点，他做完最后一套模拟题，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肩膀。窗外阳光很好，楼下花园里有孩子在踢球，笑声清脆。

他忽然很想出去走走。

换上外套，肖战漫无目的地出了门。秋日的午后，风轻云淡。他沿着街道走了很久，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又走到了学校后面那条窄街。

巷子口那家馄饨店还开着，蓝布帘子在风里微微晃动。肖战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看见老板娘端着个大铝盆出来，往门口的下水道倒水。

他穿过马路。

“阿姨，一碗鲜肉馄饨，打包。”

老板娘抬头看他，似乎认出来了：“哦，是你啊。还是不要香菜？”

肖战愣了一下：“……嗯。”

等待的时候，他看向对面的巷子。白天看得更清楚，墙壁上的污渍、剥落的油漆、墙根处青黑的苔藓。那栋爬满爬墙虎的楼沉默地立着，三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馄饨煮好，肖战付了钱，拎着塑料袋离开。他没有回家，而是绕到了学校正门。周末的校园很安静，门卫大爷在值班室里打盹。

肖战从侧门进去，穿过空无一人的操场，走到篮球场边。

他在场边的长凳上坐下，打开那碗馄饨，慢慢吃起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篮架的影子拉得很长。风穿过空荡荡的球场，掀起几片枯叶。

吃完馄饨，肖战把空碗扔进垃圾桶，坐在长凳上没有动。他望着空旷的球场，想象着平时训练时的喧闹，想象着那个红色7号身影在这里奔跑、起跳、投篮的样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到出差的城市了，让他照顾好自己。

肖战回复了“好的”，锁屏。

夕阳开始下沉，天空染上淡淡的橙红。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离开了球场。

走出校门时，街灯刚刚亮起。他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的校园，然后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那个周末剩下的时间，肖战都一个人度过。学习，吃饭，睡觉，偶尔站在窗边看看外面的城市。周日晚，父亲加班回来了，带回来一盒精致的点心。

“你妈让我买的，”父亲把点心放在桌上，“说是你喜欢吃的。”

“谢谢爸。”

“学习别太拼，”父亲拍拍他的肩，“注意身体。”

“嗯。”

篮球联赛在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五正式打响。

早晨的教室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黑板上用彩色粉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加油标语，几个篮球队的男生早读时还在低声讨论战术，被班主任敲了好几次桌子才安静下来。

肖战和平常一样整理笔记，但余光注意到旁边的王一博异常沉默。他既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趴着补觉，而是坐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紧张？”肖战低声问。

王一博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有点。”

“准备得够充分了。”

“嗯。”王一博顿了顿，“你今天会来吗？”

“后勤当然要去。”肖战说，“体委让我负责记录全场数据。”

王一博点点头，没再说话，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些。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中午吃完饭，篮球队的男生们就匆匆去体育馆做最后的热身。肖战被体委叫去帮忙搬运矿泉水和管理队服。

体育馆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其他班的队伍在各自的半场热身，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呼喊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嘈杂。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塑胶地板特有的气味。

王一博正在练习投篮，动作标准，节奏稳定。他的红色7号球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几个外班的女生聚在看台一角，指着他小声议论着什么。

“肖战！”体委抱着一箱功能饮料跑过来，“记录板在这儿，还有笔。比赛时你就坐在记分台旁边，咱们班的技术统计全靠你了！”

肖战接过东西：“明白。”

下午两点，第一场比赛准时开始。高二（三）班对战的是一班，实力中等。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王一博作为首发控卫，从跳球开始就掌控着比赛节奏。他的传球精准，突破果断，防守时像影子一样贴着对手。开场不到五分钟，他已经送出了三次助攻，自己还投进了一个三分球。

“好球！”看台上三班的学生欢呼起来。

肖战坐在记分台旁，手里的笔快速记录着：王一博，助攻+1，三分+1。他的字迹依然工整，但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比赛进行到第二节，一班加强了防守，针对王一博进行了包夹。他被两人围堵在底线，运球空间越来越小。看台上响起担心的嘘声。

肖战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失误时，王一博突然一个背后运球，从两人之间的缝隙挤了过去，跳起，后仰，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空心入网。

裁判哨响，加罚一球。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王一博站在罚球线上，深呼吸，拍了两下球，稳稳罚中。

肖战在记录板上写下：王一博，两分有效，加罚命中。

半场结束时，三班领先十五分。队员们汗流浃背地回到休息区，王一博接过队友递来的水，大口喝着，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