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在主街,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车马停在街上,一只白皙的手掀开幕帘,露出那张惊艳绝世的脸。
路过的人饶是看惯了他这张脸,再看还是觉得美得很,下意识驻留观赏,顺带给他打招呼。
“小肖大夫回来了?这是又去采药了,难怪昨日不见你人。”
肖战微微颔首,笑着跟街坊邻居打招呼,回头看着车上的两人示意他们可以下车了。
肖战将钱付给同乡,那车夫本不肯收,招架不住肖战硬要给,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知辛早早就等候在门口,眼巴巴地迎上去,“肖哥哥,你可算回来了,一夜未归,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肖战转头,瞧见他脖颈裹着绷带,隐隐有血色透出,奇怪地咦了一声。
“你脖子怎么了?”
知辛下意识地捂住受伤的地方,张口就要说那天的事,准备将错都推到走了的那人身上。
知辛的余光却瞥到站在青年身后的人慢慢走了出来。
那人双眸幽然,平静无言,明明没在看他,可偏偏是这幅样子,最是可怕。
他顿时如同老鼠遇到了猫一般 ,吓得脸色苍白,垂下头去,支支吾吾。
“没……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王一博眸光微散,似乎早就料到他没胆量说出真实原因来。
这个人心思不纯,得找个机会提醒哥哥防范他。
知辛已冷汗涔涔,肖战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道。
“外面太冷,先进去吧。”
知辛没想到他还会回来,当即如临大敌,生怕他会当着肖哥哥的面戳破那日他的谎言。
他急促忙乱,就连倒水都没察觉茶杯中的水快溢出来。
最后还是肖战发觉,伸出手替他提了提水壶,“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肖战蹙眉道:“可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知辛如梦初醒般,急忙解释,“没有,什么都没发生,我什么都没说!”
肖战奇怪地看着他,顺势接过他手里的茶壶,替桌前的人各自倒了一杯水。
“我没说什么,你那么慌张做什么,没发生什么事情自然是最好。”
他含笑将三杯茶各自推向三人。
“以后都住在这里,便是一家人了,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知辛看了眼其他人,不知为何,神色微微一变。
安顿好众人后,肖战便站在药柜前清点药材余量。
知辛站在柜前,神色有些异常,“肖哥哥。”
肖战一手捧着书,一手拿着笔记录,听他唤自己,便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我知你想说什么,可阿稻是里正叔送来的,我不能赶她走。”
知辛咬了咬唇,“阿稻也就算了,那个来历不明的人,我们不应该留下。”
知辛害怕他说出什么来,本能地排斥他,想要将他赶走,避免他胡言乱语,到时候影响了自己跟肖哥哥的关系。
肖战笔尖微顿,淡淡地道:“你要我赶他走?”
知辛明白他这是生气了,赶忙怯声道:“肖哥哥,他浑身是伤,又来历不明,谁知道会给医馆惹来什么麻烦,到时候连累了大家,得不偿失。”
肖战转头看他,“我若是怕麻烦,当初就不会冒着得罪人的风险都要赎你回来。”
知辛哽住,咬牙切齿,“肖哥哥,养一个阿稻也就罢了,再养一个,实在要入不敷出了。”
“那些没钱看病的人,你总是不收诊费,光是药费的赊账都好几个账本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拿什么吃饭。”
知辛满肚子委屈跟怨怼,将那些厚厚的记账本尽数搬到那清风明月之人面前。
似乎要用这些东西戳破他们如今的处境,叫他明白,叫他清楚。
“是!你只想救人,只想悬壶济世,那我呢,我穿的是什么。”
“从前在花船上的时候,我穿得是绸缎,戴得是朱钗。”
“现在我灰头土脸,就是个打杂的伙计,连喜欢的钗子都没钱买!”
知辛之前总是唯唯诺诺的样子,现在在他面前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知辛望着面前人怔愣的样子,心里又是讨厌又是难受。
他不是没有感激过面前的人,妈妈要将他卖给一命呜呼的老头殉葬时。
只有他这个过路的大夫,将身上的钱都拿出来赎他。
三年的相处,也不是没有感情,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一面怀念从前那锦衣玉食的日子,一面又不想辜负面前人救他于水深火热的大恩。
他本就跟面前的人不一样,他清风明月,从不将富贵放在心上。
可他就是个小人,只想穿好吃好用好,唯一那点心,也不过是想要报答恩人。
肖战被他说得一愣,这是知辛第一次在他面前吐露真言。
他知道他心中有怨,却从未发现他已积攒这么久,不免心下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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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