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邪撞门声弱下去，肖战左腕诡印烫得他哼了声，王一博收了黑气，推他后背往茶室走。肖战脚腕疼，身体晃了下，王一博伸手扶他胳膊，胳膊贴到肖战后背。两人进茶室，王一博拉椅子让他坐。

王一博进门时说：“它们在啃门，契印撑不过半个时辰。”

茶室逼仄，油灯光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忽长忽短，外头的啃门声像隔了几层时空，近在耳边又远在天边。

肖战坐下时手按在桌沿，左腕贴桌面，诡印还亮着淡蓝光，他皱一下眉。掌心的血蹭在桌上，留一道红痕。

王一博坐对面，左腕契印还绕着黑气，他抬手拿古铜秤，黑气往秤杆飘。他拿绒布擦桌上血痕，动作快，绒布扫过肖战的手，肖战抬手拍桌，口袋里的老照片滑到王一博面前：“规则是死的，你是活的！”

肖战拍桌的手还在抖，眼底的红不是委屈，是愤怒，是不甘，王一博看着他的样子，眼底冷意松了点，伸手按在他拍桌的手背上，“我知道你气，气我守规则，气你弟背叛，现在，把气化成力气，一起扛过今晚，之后，我陪你解交易。”

“是。”王一博应着，“做当铺主理人，本就该断情绝爱，规则在前，人性在后。”王一博拿古铜秤递到肖战面前，肖战问：“护契人规则是当铺铁规？谁定的？能改交易不？你护我，是因规则还是因我？”王一博：“当铺有三条铁规，第一条：不可对顾客动怜悯心。诡印和契印的共鸣，就是护契人规则的根基。这秤是初代传下来的，当铺的根器，护契人规则是初代定的，能改但要拿同等分量的东西换，护你，守规则也护你。”

肖战手碰到秤杆，诡印蓝光覆上黑气，肖战的蓝光覆上王一博的契印，黑气先缩了缩，接着与蓝光缠在一起，生出一层紫黑色的光，比单独的黑气或蓝光更烈。肖战抬眼直视他：“我这诡印，能压你的契印，这也是规则的一部分？你守的规则，连初代主理人都敢破，你不过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思。”

王一博拿回古铜秤，擦秤时绒布沾了肖战的血，他愣一下，低头悄悄把血痕擦干净，把沾了血的绒布揉成一团，丢进角落的暗格——他从不用沾了外人血的东西，肖战是第一个例外，这例外破了他守了百年的情感洁癖，也破了当铺的铁规。才开口：“初代主理人定的。护契人，护的从来不是当铺，是肖家的人。你腕上诡印，本就是肖家契印的底子。”他说这话时，目光停在肖战的诡印上，久久没移开。

“这秤称过你弟的阴缘，也称过初代主理人的魂识。”王一博把秤放桌上，不再多擦，“这秤称过初代魂识，刻度磨了，不是规则压的。”王一博扫过桌上的老照片，“这张照片，是你弟典当阴缘时的信物，他说这是你最在意的东西，典当它，能让阴缘更纯粹。”

肖战看着照片，手指贴相纸上，抬腕，诡印蓝光透出来。蓝光扫过墙面，露刻字‘肖氏契人’。“他的交易，我来解。你说护契人是护肖家的人，那我这肖家契人，能不能改当铺的交易？”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解交易，肖战眉眼带劲。我不是傀儡，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王一博看一眼照片，又看一眼肖战：“你有什么？”

“我用我自己的阴缘，抵他的交易。”王一博接话：“护契人规则，是初代主理人给肖家契人留的后手，契印不仅能护当铺，更能被肖家的诡印操控，你是肖家第一个能操控契印的人。”

王一博沉默，门外啃木声突然变响，还混着模糊的喊声：“哥，我后悔了……哥，救我……”是他弟弟的声音。肖战身体僵住，冷声道：“当初典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悔。”王一博起身走到门边，掌心黑气覆上门板：“他的交易引了阴邪缠身，现在喊悔，晚了。这契印快压不住了。”

肖战走到王一博身边，两人肩并肩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肖战将蓝光覆上契印，黑气暴涨，“你说契印压不住阴邪，现在呢？”王一博侧头看他，“明天亥时三刻有新顾客来，你留下看。她要典当十年寿命换一张肖家女人的脸，肖家的阴缘能让她的脸永不腐坏，她的交易，是冲着肖家契人的血脉来的，和你弟弟的交易，是同一个人背后指使。”

王一博转回身，拿过桌上帕子递肖战，手指擦过肖战的手，“她的交易，会勾出肖家阴缘的残留。”肖战接过帕子贴在胸口，抬眼问：“我为什么要旁观？”

“她的交易，会让你看清人心，也会让你知道，你弟的选择，到底引了多少阴邪。”王一博走到桌前，拿起粗陶杯抿了口凉茶，“你的诡印是阴邪的钥匙，也是当铺的锁，它们要的是你的命，不是肖家的阴缘。”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阴邪嘶吼，当铺铃铛连响，墨香混着腥气飘进茶室。

王一博走到肖战身边，手按在他左腕诡印上，黑气与蓝光缠在一起：“契印和诡印共鸣能暂时震退它们，但它们会带更多阴邪来，权能升级，我们才能一起扛。”两人印气相贴，竟撞出了新劲，肖战手贴王一博手腕上，两人腕间紫黑光带往门外涌，光带震了震，茶室的阴冷淡了几分。肖战：“我留下，还有个问题。”

王一博抬眼：“说。”

“另外两条铁规，是什么？”

王一博目光暗了下，看了眼墙上的“肖氏契人”刻字，又看了眼肖战胸口的帕子，沉默几秒开口：“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现在，先撑过今晚的阴邪反扑。”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巨响，油灯的光暗了下，新的阴邪气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冷，肖战的诡印蓝光扫过，黑气瞬间消散，连一点腥气都没留下。

王一博拉着肖战的手腕往茶室角落退，沉声道：“新诡规解锁，阴邪这次是冲你来的，契印撑不住，就用你的诡印压。破规则可以，不能死。”肖战反手扣王一博手腕，蓝光亮：“要扛就一起。”两人手贴着手站在角落，紫黑光带在逼仄的茶室里绕成一圈，裹住彼此，门外阴邪嘶吼声越来越近，啃木声几乎要穿破木门。

王一博看着肖战的眼睛，眼底冷意全散了，只剩沉定：“有我在，阴邪别想碰你一根手指头。”他这话落，两人腕间紫黑光带猛地涨起来，王一博的契印引动当铺的阴气，肖战的诡印引动肖家的血脉气，两气相融，茶室的地面震了震，门外的木门竟慢慢合上，裂缝也在愈合。

肖战靠在王一博身侧，听着他心跳，还有门外越来越烈的阴邪动静，帕子没拿稳，从胸口滑落掉在地上，墨香萦绕鼻尖：“我信你，不是信规则，是信你。”

王一博低头看他，没说话，只是往他身侧靠了靠，两人贴得更紧，在逼仄的茶室里，在紫黑光带的包裹中，成了彼此唯一的支撑。突然，木门发出一声开裂的脆响，阴邪的嘶吼声戛然而止，王一博把肖战往身后挡了挡，掌心漫出黑气。肖战却从身后贴住他的腰，诡印蓝光透体而出，“一起扛，不躲。”

外头的阴邪没了动静，紧接着传来女人的笑声，清泠泠的，透过木门飘进来：“肖家契人，当铺主理人，果然有意思。” 黑气从木门缝钻进来，绕着紫黑光带转了一圈，又退了出去。蓝光黑气相融时，王一博弯腰捡起地上的帕子，放进衣袋。——他从不用外人的东西，肖战的帕子，是第一个例外，这例外破了他守了百年的规矩，也破了当铺的铁规。

“肖家契人，果然不一样。”王一博低声说，手上的黑气与肖战的蓝光相融往门外推去，“这一次，破规则，护你，也护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