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以魂为契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岩壁上覆盖着发光的苔藓和奇异的水晶，将整个空间染上幽蓝的光芒。

洞穴中央，一座古老的石棺静静躺着，周围是由金色粉末绘制的复杂法阵，无数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

王一博的心跳几乎停止——他看到了石棺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肖战躺在那里，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每消失一个，肖战的气息就微弱一分。

法阵之外，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正在缓慢凝聚，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无数双饥渴的眼睛在它的表面睁开又闭合，死死盯着石棺中的肖战。

“终于来了，守护者。”一个重叠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直接作用于王一博的意识，“带着圣物前来，多么讽刺。”

王一博握紧手中的十字架，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放开他。”

影子发出刺耳的笑声：“放开？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为了阻止我的降临，他撕裂了自己的灵魂，多么愚蠢，多么...美味。”

它伸出一只由黑暗凝聚的触手，试探性地触碰法阵的边缘。金色的光芒立刻反击，烧焦了触手的尖端，但影子只是发出愉悦的呻吟。

“痛苦，挣扎，牺牲...这些都是最好的调味料。”更多的触手从影子中伸出，开始同时攻击法阵的多个节点，“等他彻底崩溃，我就能享用这顿盛宴了。”

法阵的光芒剧烈闪烁，几处符文已经开始破碎。

“不！”王一博冲上前，举起十字架。圣光爆发，暂时逼退了那些触手。

影子后退几步，所有的眼睛都转向王一博：“圣物的力量...有趣。但你能维持多久？十分钟？一小时？等他灵魂彻底破碎，圣物也救不了他。”

王一博看向石棺中的肖战，看到他胸膛上那个核心符文已经裂开了第一道缝隙。时间不多了。

“告诉我怎么救他。”他直视影子，“无论什么代价。”

影子所有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露出玩味的神色：“多么感人的请求。那么，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手中的圣物，换他的灵魂完整。”

“别信它！”

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王一博猛地转头，看到肖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只有疲惫和急切。

“一博...快走...它不是你能对抗的...”

“闭嘴，小老鼠。”影子的一只触手猛地抽打法阵，肖战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渗出血丝，“我们的交易还在继续，守护者。圣物换他的命，很公平。”

王一博看着肖战痛苦的表情，看着法阵越来越微弱的光芒，做出了决定。

“我同意。”

“不！”肖战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法阵束缚着他，“一博，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圣物是唯一能封印它的东西！如果它得到圣物——”

“那我们就一起死。”王一博平静地打断他，“但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消失。”

他将十字架举到面前，直视影子：“我该怎么做？”

影子发出满意的低吼：“将圣物放在法阵中心，然后...献上你的信仰。圣物会吸收你的信念，转化为封印的力量，足以修复他破碎的灵魂。”

肖战拼命摇头，眼中满是绝望：“不要，一博...你会失去...”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王一博轻声说，然后毫不犹豫地踏入法阵。

金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了他，温暖而强大，但其中也夹杂着肖战灵魂的痛苦碎片。他看到了无数记忆的片段：

年幼的肖战第一次看到鬼魂，惊恐地躲在母亲身后；

少年时期被同龄人排斥，被称为“怪胎”；

拜师学习玄学，第一次成功帮助亡魂安息；

遇见张志明，曾经的师兄，后来的叛徒；

然后是他，王一博，那个固执的唯物主义者，一次次拒绝相信，却又一次次被他吸引...

“你都看到了？”肖战虚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嗯。”王一博在意识中回答，继续走向法阵中心，“我看到一个孤独却坚强的灵魂，一个一直在黑暗中为他人点亮光芒的人。”

他在石棺旁跪下，将十字架放在肖战胸前。圣物接触到肖战皮肤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现在，”影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献上你的信仰。”

王一博闭上眼睛，回想起自己的一生：那个相信科学、相信证据、相信逻辑的刑警队长；那个第一次见到鬼魂时的震惊和否认；那个逐渐动摇的过程；那个最终选择相信的瞬间...

然后，他将这一切——他二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他作为警察的信念，他对理性和秩序的崇敬——全部献出。

十字架开始吸收这些“信仰”，将它们转化为纯粹的能量。王一博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体内被剥离，空虚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同时，肖战身上的符文开始重新亮起，裂痕一点点修复。

“不...停下...”肖战试图推开十字架，但他太虚弱了。

“为了你，值得。”王一博轻声说，继续献出自己的一切。

当最后一丝信仰被吸收时，十字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个洞穴如同白昼。影子发出痛苦的尖叫，它的触手在圣光中燃烧、消散。

“不可能！人类的信仰怎么可能如此纯粹？！”

光芒中，王一博看到肖战坐起身，金色的符文在他皮肤下流动，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如同神话中的神祇。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信仰。”肖战的声音回荡在洞穴中，不再是平时的轻佻，而是庄严而威严，“这是爱。”

他伸出手，十字架飞入他手中。在他握住圣物的瞬间，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束，直射影子。

“以圣物为引，以爱为力，我命令你——永世封印！”

光束穿透影子，将它钉在洞穴的岩壁上。影子疯狂挣扎，但越来越多的符文从光束中涌出，如同锁链般缠绕住它，最终将它完全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茧。

当最后一个符文落下时，影子彻底静止了。金色茧缓缓沉入地面，消失不见。

洞穴恢复了平静，只有岩壁上的水晶还在发光。

肖战从石棺中站起，身上的符文渐渐隐入皮肤。他走到跪在地上的王一博身边，轻轻扶起他。

“你这个傻瓜。”肖战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献出了你的信仰，这意味着...”

“意味着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王一博虚弱地笑了笑，“但至少，你活下来了。”

肖战紧紧抱住他，眼泪无声地滑落：“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一切...应该更好地保护你...”

“你现在可以补偿我。”王一博靠在他肩上，感受着那种陌生却温暖的触感，“用你余下的所有时间。”

肖战松开他，捧起他的脸，那双金色的眼眸深深注视着他：“我会的。我发誓。”

然后，他吻上了王一博的唇。这一次，没有调笑，没有戏谑，只有纯粹的、深沉的情感。

在唇齿交缠间，王一博感到一种全新的东西在体内萌芽——不是信仰，不是理性，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能的力量。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肖战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王一博。这次，我们真的是一体的了。”

洞穴外，第一缕晨光穿透岩缝，照亮了紧紧相拥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