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着操场走了两圈，风一吹，更觉得无聊了。篮球架下空荡荡的，小卖部也没开门。

　　王一博掏出手机翻了翻，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战哥沐哥，你们回学校了？”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陈沐的语音就发过来了，声音里带着笑：“牛马哪能和你们大一的弟弟比，回了开工了。”

　　“我也回来了，家里太冷清，”王一博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继续回信息“你们俩在哪呢？宿舍没人。”

　　“在公司呢，跟陈沐过来收拾收拾，开年准备开工了，”肖战紧接着第二条信息发过来，“你要是没事就来公司吧？反正你也无聊。”

　　王一博眼睛一亮，立马应下：“行啊，我马上到。”

　　手机揣回兜里，王一博乐颠颠地往校门口走，推门进去的时候，肖战和陈沐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战哥，沐哥。”王一博凑过去，扒着肖战的办公桌瞅，“你们刚过完年就这么努力的吗？”

　　陈沐抬头瞅了他一眼，笑着打趣：“怎么着？王大少在家待腻了，过来给我们当免费苦力？”

　　“苦力就算了，打打杂还是可以的，”王一博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反正我在学校也没事，顺便蹭口饭，多好。”

　　肖战无奈地摇了摇头，扔给他一瓶矿泉水：“行吧，反正也不忙，你就随便待着。”

　　王一博也不客气，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刚开始还规规矩矩地刷着手机，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开始在办公室里溜达。

　　中午简单吃过饭后，肖战说了句有事就离开了公司。

　　王一博坐在陈沐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抵着桌面，指尖轻轻点着方案上的一行字，目光凝着，听得格外认真。

　　陈沐手里捏着支笔，在纸上划来划去，从市场调研数据扯到落地执行细节，活像个对着客户侃侃而谈的销售：“你看这里，原本的预算卡得太死，要是按这个来，后期技术对接肯定要出问题，我寻思着要么跟甲方谈加预算，要么咱们自己内部优化流程，把成本压一压，我不懂代码，从你的角度看，哪个更靠谱？”

　　王一博顿了顿，视线从密密麻麻的数字上移开，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点少年人的沉稳：“加预算的话，甲方那边大概率会犹豫，毕竟前期已经敲定了框架，临时改容易让对方觉得咱们准备不足。不如优化流程，我刚刚看了下技术部分的步骤，我觉得有两个环节可以合并，能省不少人工和时间成本，后期我可以把具体的优化方案写出来，你和战哥看看可以吗。”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陈沐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可以啊王一博！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你才大一，这计算机的本事，简直是为我们公司量身定做的！”

　　王一博被夸得耳根微微泛红，抿了抿嘴没再接话，只是重新低下头，指着方案上另一个地方，想问问陈沐这里的细节考量，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能这个点回来的，只有肖战。

　　果然，下一秒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王一博转过头，撞进肖战含笑的眼眸里。肖战外面套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手里还拎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子，看着像是甜品店的包装。

　　陈沐抬眼瞥了肖战一眼，打趣道：“哟，战总回来了？刚跟王一博聊方案呢，这小子懂得还挺多，不愧是计算机专业第一的大佬。”

　　肖战笑了笑，目光扫过桌上的方案，最后落在王一博身上，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子递了过去：“给你的。”

　　王一博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小小的袋子，有点手足无措。袋子不大，一看就只装了一份东西，办公室里还有陈沐在，接了好像不太合适，不接又显得太生分，他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颊微微有点发烫，眼神都飘了点：“这……”

　　“正好路过甜品店，看到这个挺好吃的，就买了一份。”肖战像是没看出他的尴尬，语气自然得很，又补了一句，“公司里没什么吃的，你拿着垫垫肚子。”

　　他的话合情合理，王一博再不好推辞，只好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袋子，能感觉到里面小小的蛋糕盒。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战哥”，捏着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陈沐，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活像个被老师单独表扬的学生，在同学面前有点羞赧。

　　陈沐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挑了挑眉，故意咋舌，拖长了语调：“啧啧啧，肖战，你可以啊，好兄弟不当人是吧？有好吃的就单独给王一博，合着我在你这儿就是个空气呗？”

　　他嘴上抱怨着，眼里却满是促狭的笑意，王一博被他说得更尴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捏着蛋糕盒的手都有点发烫，想把蛋糕递过去分一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肖战看着王一博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却还故作淡定地瞥了陈沐一眼：“谁让你刚才说自己不饿，中午吃了两大碗饭，还用得着吃这个？”

　　“我那是客气！”陈沐哼了一声，站起身伸手一把勒住肖战的脖子，半拖半拽地把他往旁边的办公室走，还不忘回头冲王一博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一博你先吃你的，别管我们，我跟老肖商量点正事，谈完了再跟你聊方案！”

　　王一博看着两人的背影，肖战被陈沐勒着脖子，也不反抗，只是回头冲他笑了笑。

　　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王一博捏着手里的小蛋糕，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份小小的草莓慕斯，奶油做得细腻，上面摆着两颗新鲜的草莓，红通通的，看着就甜。他用小叉子挖了一口，奶油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草莓的酸甜恰到好处，从舌尖甜到心底，连带着刚才的尴尬都消散了不少。

　　　　另一边，肖战的办公室里，陈沐一松手，就大剌剌地坐在了沙发上，双腿交叠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肖战，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玩味，看得肖战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肖战被他看得实在受不了，抬手摸了摸鼻子，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点无奈：“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花倒是没有，就是有股子春心萌动的酸臭味。”陈沐撇了撇嘴，一点都不给面子，“老肖，你可以啊，刚才那一下演得挺自然啊，什么叫正好路过，什么叫公司没吃的，我看你就是专门去买的吧？”

　　肖战也不否认，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手揉了揉被勒得有点疼的脖子，嘴角噙着点淡淡的笑意，语气随意：“他挺好的，不是吗？”

　　就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把陈沐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陈沐翻了个白眼，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抵着膝盖，眼神里的玩味收了点，多了点认真：“我知道他挺好的，单纯、踏实、脑子还好，跟你这只老狐狸比，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奶猫。但我问你，你确定他是弯的？你怎么就能确定他能明白你这一堆弯弯绕绕的心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带着点担忧：“人家一个根正苗红的小直男，十八九岁的年纪，眼里只有学习和代码，你这天天撩拨人家，要是真把人掰弯了，可是要天打雷劈的，你想过没有？”

　　肖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闻言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急什么，慢慢来吧。”

　　他知道王一博单纯，感情的事可能一窍不通，自己这样的靠近可能会让他觉得困惑，可他不想放弃。他想慢慢来，让他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

　　陈沐看着肖战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叹了口气，收起了脸上的玩笑心思，身体坐直，语气变得格外认真：“肖战，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从小一起长大，你的性子我最清楚。你从来都不是个随便的人，对待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底。但王一博不一样，这个小孩太单纯了，像张白纸一样，眼里的世界干干净净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点：“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认真的？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只是觉得新鲜，那你现在就收手，别招惹人家。”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肖战眼神微微有些放空，托着腮，看着电脑屏幕，却没有看进去任何东西，脑子里的想法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他想，自己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感觉。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觉得新鲜，而是真的动了心，真的想和他走下去。

　　只是这份心思，他不敢轻易说出口，怕吓到王一博，怕打破现在这份难得的平静。所以他只能慢慢来，一点点靠近，让他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

　　肖战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陈沐，只是他没有说太多，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陈沐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叹了口气，站起身摆了摆手：“行吧，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肖战笑了笑，点了点头：“放心吧。”

　　陈沐又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又回头冲他挤了挤眼睛：“老男人。”

　　说完，不等肖战有反应，就笑着拉开门走了出去，还不忘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肖战看着关上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想慢慢来，真的没关系。

　　只要最后是他，就好。

　　办公区里，王一博吃完了最后一口慕斯蛋糕，把蛋糕盒收拾好，扔进了垃圾桶，抬手擦了擦嘴角，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方案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忍不住闪过肖战刚才递蛋糕时的样子。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专心看方案，可指尖落在纸上，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陈沐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怎么样，战总买的蛋糕好吃吧？这家的慕斯，可是出了名的难买。”

　　王一博的耳根又红了，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挺好吃的。”

　　“那是自然。”陈沐挑了挑眉，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一博，你说实话，你觉得你战哥这人怎么样？”

　　王一博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陈沐，眼神里带着点困惑：“挺好的，很厉害，教了我很多东西。”

　　陈沐看着他一脸单纯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还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啊。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行，以后跟着你战哥好好干，保准你学到不少东西。”

　　王一博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看方案，只是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