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县城府衙后院。
冬悄然而过,枝头花苞隐有绽放之相。
府衙后院清雅幽静,长廊偶来脚步声,只见奴仆身后跟随一人。
他姿容绝代,身姿挺拔,肩负药箱,一身翩然白衫,乌发飞扬。
未消融的积雪印着天光,他微微侧脸抬头,眯眼去看那株桃花。
不知想起什么,一时间唇边挂笑,如同桃花逐流水般清俏。
叫一众女奴悄然红了脸颊,秋波般双眸紧盯着瞧,含羞带怯地议论起来。
府衙李管家见他驻步瞧那枝头半卷半舒的桃花,笑着道:“这还是从乡下桃花村移栽来的,没想到这么早就开花了。”
“先生若喜欢,诊完我家老夫人的脉,可慢慢观赏再回去。”
肖战微微垂眸,颔首含笑,“不必了,桃花村正是某的故乡,不免一时多想了。”
他优雅拱手,“烦请管家带路,勿要误了给老夫人瞧病。”
老管家看他说话做事不似乡野大夫,又观他姿色出众,又怕他惹上麻烦,不免出言建议。
“先生,老朽说话直,您长得太过惹眼,还是将这脸遮起来才好。”
肖战不免有些奇怪,虚心请假,“为何?”
老管家见四下无人,才放心说与他听。
他神色古怪,低声道:“我家老爷……最是喜欢美人,男女不忌。”
“您此番来为老夫人看病,还是遮掩其二才是,露于人前,恐将大祸临头。”
肖战早就听说这位赵县丞的事了,他是去年才调来的新县丞。
年过半百,为人好色霸道,不满一年便惹得众人怨声载道。
办案不讲证据,只看谁出钱多便判谁赢,同那些富商狼狈为奸,鱼肉乡里。
肖战领了老管家的好意,拿出面纱为自己戴上,将容貌尽数遮去,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眸来。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房中,病容缠绵的老妇人躺在床边,不断痛吟,拿头撞床,疼得钻心挠肝,恨不得此刻就走。
房中伺候的奴仆等人只能赶紧去拦,又哭又喊,乱作一团。
“儿啊,儿啊,为娘撑不住了,端碗毒药来叫娘痛快走吧。”
这赵县丞虽糊涂,却是个极有孝心的人,趴在床边,流着眼泪挽留。
“娘,你再等等,新大夫马上就来了,这次肯定能给你治好。”
他转头骂骂咧咧地道:“这大夫怎么还不来,如若这次还治不好我娘,我就治他的罪!”
老管家不敢怠慢,急忙让出身后的人来,急声道:“先生,快去给我家老夫人看看吧。”
其余大夫都看不出病症,束手无策地站在房中。
见来人是个年轻大夫,更是眼睛都快到天上去了,议论讥讽起来。
“我还以为请来个多了不起的大夫,竟是个黄毛小儿。”
“连我们都看不出来,指望他?呵呵,赵县丞这次真是病急乱投医。”
“脸都遮起来,藏头露尾,故弄玄虚!”
“世风日下,如今的年轻人竟是这番光景。”
肖战遮挡面容,露出的眉眼却依旧叫人眼前一亮。
他不卑不亢行礼,便来到老夫人身前把脉诊治,略微思索便要掀开衣裳检查。
赵县丞看他就要掀老娘衣裳,当即不满喝声道:“大胆狂徒!我娘的衣裳也是你一个黄头小儿能掀的?”
肖战淡淡望向他,“大人可还想老夫人的病能好?”
赵县丞犹豫片刻,便同意让他掀了,嘴上恐吓,“若是眼睛敢盯着不该看的地方,仔细你的皮!”
肖战轻轻掀开那老妇人衣裳,将她侧过腰去,只见那暗疮绕腰而生,状如甑带,便当下有了成较。
老管家看他神情淡然自若,急忙问道:“先生,我家老夫人这病如何?”
肖战微微一笑,“无妨,这病乃是湿热毒邪、气滞血瘀引发,这民间也叫蛇缠腰。”
“因经络瘀阻、气血不通,才会剧烈疼痛,待我开药,为老夫人扎针,这疼痛便能缓解。”
其他郎中见他如此夸言,当即拆台,“什么蛇缠腰,肯定是这黄口小儿胡乱说出来诓人的。”
“莫不是哪里来的江湖游医,来此胡言乱语。”
其中一名郎中嘲笑道:“赵县丞,您最是火眼金睛,可别被这无知小儿骗了,耽误老夫人病情。”
肖战本不想同这些郎中争辩,奈何他们咄咄逼人,实在欺人太甚。
“是与不是,待我施药扎针后,自可见分晓, 各位先生又何必同我饶舌?”
他一笑,那眉眼更添几分风采,叫旁边的赵县丞看痴了些。
“都住嘴。”
肖战起身翻开药柜,取出针包,指尖微碾,便将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微微取出。
他指尖金针泛着寒光,倾斜在烛火上炙烤。
烛火摇曳在他覆面白纱跳动,唇下那点黑痣在面纱下若隐若现,那双微挑的眼中满是不动神色的沉静。
他准确无误地落于那老妇人腰间几处穴位,将体内热毒尽数逼出。
这鬼手三十六针,还是他父亲传授于他,下针位置,就算是将他双眼覆住,他都能准确无误,倒背如流。
果真扎针之后,老夫人只觉痛感顿消,神清气爽,惊奇地大喊道。
“我不疼了!我不疼了!”
老管家当即抚掌大笑,“神医,果真神医,这小神医果真将我家老夫人给治好了!”
其他大夫面面相觑,显然也没预料到这年轻郎中竟几针便将他们几月都没能治好的人给治好了。
赵县丞哈哈大笑,油光满面的脸上满是喜色。
“快,快去取二十两白银来给这位小神医,将那些庸医都给本官打出去!”
老夫人感恩戴德,没了疼痛的折磨,便要下床给他下跪。
肖战哪能经受老人家的下跪,急忙将人扶回床上,低声嘱咐。
“金针虽能止疼逼毒,但还得佐以汤药,卧床休息,切勿操劳。”
老夫人急忙点头,“都听小神医的。”
肖战接过旁边仆从递来的纸笔将药物祛毒的法子写下,递给老管家,“照着此法抓药便可,一个月后老夫人的病必能痊愈。”
老管家郑重将药方收好,急忙吩咐身边的小厮去为老夫人抓药,鞠躬感谢。
肖战哪能受此大礼,急忙俯身回礼。
就在他俯身下去的一刻,耳后面纱的系带却无声松开,面罩顺着脸滑落。
那张漂亮的脸尽数暴露了出来。
满座寂然,在场众人无一不为之惊艳。
这医术高明的小神医竟是个美人,世间罕见的美人。
老管家瞧众人神色,暗叫不好,急忙将人准备好的银钱递于他手上,忙声催促。
“先生快走,改日再登门道谢。”
肖战也察觉面纱滑落,微微皱眉。
他点头颔首正想要拿起自己的药箱离开,却没成想赵县丞却喊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眼睛满是不加掩饰的惊艳跟痴恋。
那赤裸裸的眼神不加修饰地落在肖战的脸上,令人厌恶。
肖战皱眉,冷了声音,“县丞大人,这是何意?”
赵县丞心都快跳出来了,看着美人皱眉,魂都飘了,鬓发都湿了。
他搓着手道:“小神医勿要生气,你治好了本官的母亲,本官今日要开一桌宴席好好答谢你才是。”
众郎中哪能不懂这人心思,脸上闪过看好戏的表情。
看来这名不见经传的小神医今夜怕是回不去了。
老管家看不得这惊艳绝世的人就这样被毁了一辈子,上前劝和。
“大人,还是让小神医先走吧,等改日再上门致谢。”
赵县丞满心满眼都是这面前的美人,生怕过了今晚,他便似那月下嫦娥飞往天上走了,叫他此生都找不着。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解风情的老管家,“这儿哪能轮得着你说话,还不去给小神医备房,等着本官今夜宴请。”
老管家有心救他,却奈何人微言轻,只能愧疚地看向肖战,咽下话,挥挥手,“将小神医送去厢房好好休息吧。”
十几个小厮将他包围,摩拳擦掌地看向中央的人,戾意尽显。
赵县丞满脸邪笑,慢悠悠地道:“小神医,请吧。”
作者也觉得美,能抢小神医不。
一脸鼻血地被啵啵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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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