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云佑县城隍破庙中。
破庙人迹罕至,鲜有人来到此处,便成了最好的藏尸之处。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满地,蝇虫咿咿呀呀飞舞。
眼盲之人靠在殿内柱边,一身黑衣,双眼覆纱,身旁是一根青色竹杖。
风声掠动,鬼魅般黑衣人从天而降,近在咫尺,弯刀直逼那人心口!
眨眼功夫,那人未卜先知般掠起青色竹杖,轻巧格挡了杀意。
王一博花手一翻,便将那黑衣人扫落一旁,狼狈至极。
黑衣人眼露不甘,飞快一个健步,便将城隍庙中供台旋踢飞起,随即便要砸向王一博。
剑光锐亮,暗处又是几道身影匆匆而来,将供台齐力抵挡。
下一刻,便是一道利刃刺破血肉的闷响,只见那眼盲之人不知何时来到那黑衣人身后。
一刀刺入他的胸膛。
鲜血淋漓,他犹觉不够,反复扭捅,鲜血滴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王一博面不改色地将那把沾满鲜血的刀抽离,耳边响起那黑衣刺客重重落地的闷响。
黑衣人瞪大双眼,挣扎几声便彻底没了动静,身下鲜血不断溢出。
方才赶来几人,齐刷刷摘下面罩,向着那眼盲之人跪地臣服。
“飞影卫救驾来迟,还望殿下赎罪。”
“母亲派来的人是越来越不顶用了,皇城中出了事?”
飞影卫首领飞龙没料到他竟如此神机妙算,跪地应答。
“陛下病重,皇城戒严,几位皇子有所动作,长公主已应接不暇。”
难怪来刺杀的人越来越频繁,他母亲唯一的靠山就快没了,守着一个缠绵病榻的世子,她能不着急吗。
飞龙欣喜万分,“此刻正是殿下复生回京的时机,还望殿下早日启程同我们回京,争夺帝位,以谋大计。”
良久,飞龙都没有等到他的应答。
飞龙却有些困惑地抬头,“殿下?”
从始至终,王一博听到这个消息都没有展露一丝一毫的喜色,像是不愿回京,离开这个地方。
飞龙有些着急起来,“殿下!这正是我们等待良久的时机,殿下被困水牢蛰伏这么久,不就是等这一刻吗?”
“殿下明明早就同我们联系,却迟迟不愿离开这个地方。”
“也不许我们靠近云佑县,只在县外围杀前来的刺客。”
“是否城中有殿下在意之人?”
不知何时,少年已面沉如水,显然飞龙戳破了他的心思。
“赎飞龙冒犯。”
飞龙句句铿锵,哪怕早已浑身冷汗涔涔,也硬着头皮唤醒面前之人。
“殿下从来都不是为情所牵绊之人,殿下从前筹谋许久,不就是为了能早登帝位,一雪前耻吗?”
“若殿下再不回去,等陛下驾崩那一日,那便真的是回天乏术了。”
毕竟面前的启王殿下才是陛下心中心仪的继承人。
若不是长公主横插一脚,将他囚禁,又伪造他秋猎身死的假象。
此刻殿下早被立为皇太子,继承大统了。
飞龙越想越为他急,忍不住站起身来,“殿下!”
王一博双眸幽幽,转头便捏住他的喉咙,语气森寒地道。
“飞龙,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孤要如何,还轮不着你一个暗卫来多嘴多舌。”
城隍庙中阴寒昏暗,少年面容藏在暗处,宛若玉面阎罗,已然动怒。
飞龙的喉咙被他捏得咔咔作响,嗬嗬气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双腿不断乱蹬,面色青紫,俨然要被王一博捏断喉咙了。
眼盲狼狈又如何,如今这个才是当初杀伐决断的启王殿下。
要谁死,谁就得死。
旁边三人见他冒犯,急忙告罪,恐慌不已。
“殿下,飞龙一心只为殿下,还望殿下免他不敬之罪。”
“饶他一命,继续为殿下效忠。”
他松手,“啪”地一声,飞龙落地,咳嗽不断,死里逃生般呼吸着周围带着血腥的空气。
“不许你们任何人自作主张靠近云佑县。”他垂眸道,“更不许去打听我在意的那个人。”
他单手握着那人为自己做的竹杖,轻敲落地,来到那群暗卫面前,停下脚步。
他面色阴沉,嗓音极轻。
“若是因为你们谁自作主张地接近,泄露了他同我的关系,为他引来杀身之祸。”
“我定会将你们都碎尸万段。”
暗卫低估那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原来不让他们接近云佑县布防,竟是为了护住那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禁都有些好奇到底是何人能让殿下如此在意。
飞龙捂着喉咙,已然不能说话了。
旁边的飞鸟一向行事稳妥,察言观色,便小心翼翼地跪地道。
“殿下,怕给恩人惹来麻烦,更应早日离开云佑县。”
“只要殿下一日在此,那些刺杀的暗卫便会前仆后继而来,迟早给殿下的恩人惹上麻烦。”
“殿下应早日离开,避开视线,待成就大业后,将恩人早日迎回京城。”
“待那日,在殿下的护佑下,恩人定安然无恙。”
王一博又怎会不明白,他只是不想要离开他而已。
只要想到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见到他,他就想要发疯。
可将他带在身边,对他百般珍惜,那无疑就是那些人的靶子。
少年合上双眸,嗓音低沉,“退下吧,三日后便启程回京。”
“到时,孤会留下一枚玉佩给他,待孤登帝,再寻他回京。”
城隍庙外杂草丛中传来轻响,身形瘦弱的人藏匿其中。
阿稻浑身都湿透了,躲藏在草丛中被庙中死尸吓得面色惨白,双手紧紧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她本想今日肖公子外出诊治不在,看他要出门,又怕他眼盲找不到回家的路,便悄悄跟随他来了这里。
王一博一向对她冷漠,话都很少跟她说,可偏偏肖公子很是在意他,阿稻便爱屋及乌怕他出事才跟出来。
却没成想撞见他杀人一幕,当即吓得不敢发出声音来。
她又隐隐预约听见什么众人话语,这才知原来这几日同他们相处的人竟是皇子,身份如此不俗。
玉佩……留给肖公子吗,没想到肖公子竟无心插柳柳成荫,救了一位皇子。
阿稻捂着自己的嘴,看着他们都离开,才缓慢地从草丛中爬了出来。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听了这么一件大事,里面的心仿佛跳出来一样。
她有些挣扎犹豫,倘若肖公子被他接走之后,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回到云佑县了。
那她是不是也就再也见不到肖公子了?
阿稻咬着牙,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留下肖公子……
她忽然想到了知辛,如若她将这件事情告诉知辛,或许他有办法留下肖公子。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