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纸间真相

暗门后的通道狭窄潮湿，两人在黑暗中奔跑，唯一的光源是肖战手中泛起的微弱金光。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夹杂着听不懂的咒语吟诵，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成不祥的合声。

“这边！”肖战拉住王一博，拐进一个岔道。通道在这里分成三条，他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那条。

“你怎么知道走这边？”王一博气喘吁吁地问，怀中紧抱着林晚给的文件。

“能量流动。”肖战简短地回答，“这条路的‘重量’最轻，意味着最少的人经过，可能是出口。”

他们又跑了大约五分钟，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空气也变得清新了些。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自然光——是月光，从一个井盖的缝隙透进来。

肖战先爬上去，谨慎地推开井盖观察四周。这是一个偏僻的小巷，堆满了垃圾桶，远处传来城市的模糊喧嚣。

“安全。”他伸手拉王一博上来。

两人瘫坐在肮脏的地面上，大口喘气。王一博这才有时间检查怀中的文件——厚厚一叠，有些已经泛黄发脆，显然年代久远。

“先离开这里。”肖战警惕地环顾四周，“那个组织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肖战的公寓。一进门，肖战立刻在门上、窗上布下新的防护符咒，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闪烁片刻后隐去。

“现在安全了。”他疲惫地倒在沙发上，“至少暂时。”

王一博将文件摊开在茶几上，打开台灯。第一份文件就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份名单，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日期和地点。

“这些都是...”他翻看着，手指颤抖。

“受害者，或者祭品。”肖战坐起身，凑过来一起看，“从1987年开始，每隔几年就有一个。林晚的母亲是第一个，但显然不是唯一一个。”

名单上的名字有些他认识：1987年无名女尸（林晚之母），1992年某企业家失踪案，1997年大学生自杀事件...一直到最近的四个名字：赵明远、周琳、陈国华、李娜。

“十五年一个周期...”肖战喃喃道，“但中间这些...他们是失败的实验品？还是仪式的不同阶段？”

继续翻看，他们发现了更令人震惊的东西——一份组织架构图。虽然很多名字被涂黑或用代号代替，但有几个清晰的职位描述：

“引路人”——负责寻找和培养合适的“容器”

“收割者”——负责执行仪式，收割灵魂

“守门人”——负责维护仪式地点和阵法

“见证者”——记录整个过程，完善仪式技术

在“引路人”一栏，他们看到了张志明的名字。而在“守门人”那里，赫然写着李国华。

“李国华不是受害者...”王一博感到一阵恶心，“他是参与者。”

“所以陈国华的死不仅仅是契约代价，”肖战眼神冰冷，“还可能是内部清洗，或者...晋升仪式。”

文件中夹着几张照片，都是些古老的建筑：一座废弃的教堂，一个荒废的疗养院，还有...城北公墓的地下实验室。

每张照片背面都有详细的笔记，记录着建筑的历史、结构特点，以及最适合进行仪式的具体位置。

“他们在整个城市布点。”王一博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像蜘蛛网一样。”

最后一份文件是一个笔记本的复印件，封面上写着“重生计划”。里面详细描述了一个疯狂的目标：通过特定的仪式，让某个“伟大存在”降临人间，重塑世界秩序。而要实现这个目标，需要五个“纯净容器”的灵魂作为桥梁。

五个。正好对应名单上最近的五个名字——如果算上林晚的话。

“但林晚还活着，”王一博皱眉，“至少肉体活着。”

“所以他不是‘纯净容器’，”肖战若有所思，“他是...试验品。一个测试仪式可行性的实验品。”

这个认知让人不寒而栗。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这些人进行了长达三十多年的实验，牺牲了无数生命，只为了最终那一刻。

“这个‘伟大存在’是什么？”王一博问。

肖战沉默了很久，久到王一博以为他不会回答。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看见鬼魂吗？”肖战突然问。

王一博摇头。

“因为我是‘道标’。”肖战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个自己都不愿相信的秘密，“我的家族血脉中，有一种特殊的基因——我们能与另一个维度沟通，成为两个世界之间的桥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一博：“这种能力是遗传的，但每一代只会出现一个。我的父亲是，我是，如果我有孩子，可能也会是。”

“这和你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肖战转过身，眼中满是痛苦：“因为这个组织要找的‘伟大存在’，很可能就来自那个维度。而他们要打开的那扇‘门’，需要道标作为钥匙。”

王一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所以从一开始，肖战就是这个计划的目标？或者至少是目标之一？

“所以你才一直隐藏自己，”他艰难地说，“所以你才对我的接近那么矛盾...”

“我确实利用了你。”肖战坦白，声音嘶哑，“我需要一个警察的身份作为掩护，需要一个能进入案件调查的借口。但我没想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感：“但我没想到会真的爱上你。”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像是倒数计时。

“那么现在怎么办？”王一博最终问，“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吗？”

“张志明知道一部分，”肖战走回沙发坐下，“但他可能没有上报。他想独占这份功劳，所以才会单枪匹马地进行那些不成熟的仪式。”

“但组织其他人...”

“可能已经察觉了。”肖战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林晚能逃出来，说明仪式出现了问题。组织一定会调查原因，而我们的介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他们已经暴露了。

王一博突然想起什么：“林晚最后说‘小心镜子’。什么意思？”

肖战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镜子在两个世界之间有着特殊的意义。它们不仅是反射现实的工具，有时还能成为窥视另一个维度的窗口。如果组织通过镜子监视...”

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碎裂声打断。

客厅角落的落地镜，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不是普通的碎裂，而是像蜘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外蔓延，裂痕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

“他们找到我们了！”肖战猛地站起，双手快速结印。

镜子中的景象开始扭曲，不再是反射的房间，而是一个黑暗的空间。在那黑暗中，无数双眼睛缓缓睁开，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然后，一个声音从镜子里传来，重叠而扭曲，充满了非人的恶意：

“道标...终于找到你了...”

镜面突然爆开，碎片如子弹般四射。肖战及时撑起护盾，挡住了大部分，但几片还是划过了他的手臂，留下深深的伤口，流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淡淡的金色。

“肖战！”王一博冲过去扶住他。

“我没事。”肖战咬牙，更多的金光从他伤口涌出，修复着损伤，“但我们必须离开，现在！”

镜子的碎片在地上蠕动，像是活物一样开始重组。更多的眼睛在碎片表面睁开，死死盯着他们。

王一博快速收拾起文件，肖战则从卧室拿出一个小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符咒和法器。

“走紧急通道！”肖战拉着王一博冲向阳台。

所谓的“紧急通道”实际上是一根固定在墙外的消防梯，通向楼下的小巷。两人刚爬下几级，就听到公寓里传来玻璃碎裂和家具倒塌的声音——有什么东西闯进去了。

他们落地后头也不回地奔跑。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跑过两个街区后，王一博才敢回头——公寓的窗户正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像是起火了，但又没有烟。

“他们会追来吗？”他喘着气问。

“暂时不会。”肖战靠在墙上，检查着手臂的伤口，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镜子通道不稳定，他们需要时间重新定位。但我们不能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

王一博环顾四周，突然想起一个地方：“去我家。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我住哪里，连警局档案都没有详细地址。”

肖战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王一博的公寓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不大，但干净整洁，充满了单身男性的简约风格。一进门，肖战就立刻开始布防，在门窗上绘制符文。

“够吗？”王一博担心地问。

“暂时够。”肖战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但我们需要一个长期的解决方案。只要那个组织还存在，我们就永远不安全。”

王一博将文件放在餐桌上，开始仔细分类。看着那些受害者的名字，那些疯狂的计划，一个决心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我们不能只是逃跑。”他说。

肖战抬头看他。

“我们必须反击。”王一博的眼神异常坚定，“揭露这个组织，解救林晚，阻止他们的计划。”

“那很危险，”肖战轻声说，“我们可能会死。”

“那我们也要死得有价值。”王一博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我不想一辈子躲藏。我想和你一起，站在阳光下。”

肖战看着他，眼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最终，他点了点头，一个微笑在他唇边绽开，尽管带着疲惫，却充满力量。

“好。那我们就反击。”

他拉过王一博，额头抵着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但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你的灵魂现在也沾染了圣物的力量，对他们来说，你也是珍贵的猎物。”

“我答应你。”王一博轻声说。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面破碎的镜子前，一个穿黑袍的身影正凝视着镜中的景象——那是王一博和肖战相拥的画面。

“找到了。”黑袍人轻声说，声音中充满了饥渴，“两个珍贵的灵魂...这次，不能再让他们逃走了。”

镜面泛起涟漪，画面消失了。黑袍人转身，对着黑暗中的其他人影说：

“准备第二阶段。是时候，迎接新时代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