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拿着爱的号码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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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处于城郊半山腰上的墓地,苍寂、青翠中带着安详的宁静,一个个装饰得精致、整齐、统一的坟墓,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无论生前是如何灿烂、耀眼、风光,那里,都是终点。
那天午后的天气阴沉,满天都是厚厚的、低低的、灰濛濛的浊云,天幕像被墨汁浸染的宣纸,沉甸甸地压在山脊上,王一博只身一人去到那儿,心情跟阴郁的天空一样低沉,无风,一切都静得很,只有鞋底踩在小径上那些枯树叶的细碎声,显得无比凄凉。
王一博两年前就来过这儿一次,守墓人是一位沧桑淳朴的中年大叔,进去之前要签字,出来的时候还要签一次,并且严格记录出入时间。
进入墓园,他踏着沉重缓慢的步子走到某一座墓碑前,将手捧的黄菊放于墓碑旁,蹲下身准备缅怀故人,可是墓碑前明显有他人来祭拜过的痕迹,而且从另一束花的枯萎程度和墓碑周围被打扫过的痕迹来看,应该是经常有人来,或者是不久前有人来过,那束花还没完全枯萎,这不得不令王一博感到奇怪,会是谁?
他捏起一戳衣袖上前为故人擦拭墓碑,然后蹲在墓碑前,仿佛是找到了一个心里能够依靠的位置,片刻沉默后,便一个人说起话来,仿若他身边就有一个同行者一样。
“降温了。”
他情绪低沉,语调波澜不惊。
“您那边冷吗?”
“我差点以为我这次回不来了,我还在想,会不会是您一直在保护我。”
两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年前,他跟肖战错过了,而他也在这两年里默默消失了。
其实肖战一直在想:这两年王一博去哪儿了?为什么一直没见他回蒙黎市区来过?而是在两年后的今天才在蒙黎跟他偶遇?他是一直就待在部队里没出来过吗?就没有哪怕一次想着来找过我?还是…被当年分离时那次临时紧急通知的命令给唤走之后,他就一直没回来过?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
他这两年在干什么?又经历了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那次的紧急任务,王一博应该也不至于等到两年后才跟肖战重逢,也不至于跟肖战错过,或许在肖战当年递交完转业申请之后要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拼尽全力把肖战给留了下来。
如果不是当时有命令在身,他一定不会放肖战走。
如果……
可是一切都在那时错了轨。
“您会支持我这么做的,对吧?”
关于肖战。
……
王一博从墓园离开时去签字,跟守墓人问起:“大叔,B区三排十六号的位置,是经常会有人来祭拜吗?”
守墓人整理着另一本登名册,抬头看了王一博一眼,又继续整理:“这个公墓这么大,我记不清,来这儿的人一年又一年地变换和增加,都在登名册上,你翻翻?”
“谢谢。”
得到守墓人的许可,于是王一博把手中那本登名册翻起来,顺着他名字那一行所在的墓位栏信息开始往前找,就只需看“B区三排十六号”,结果没一会儿,他就找到一个一样的登记信息,再顺着墓位号往前查看来祭拜的人名,最终指尖和视线落在排头的名字栏上边儿。
那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
他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漫开惊涛,犹如黑夜里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苗,眼底掠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怎么会来?
祭拜时间十一月十五号,也就是四天前,王一博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于是他又接着往前找,结果又找到了一个同样的信息,祭拜人依旧是那个人,时间是上个月的十五号,再找,又是上上个月的十五号,所以也就意味着,那个人会在每个月的十五号来这公墓祭拜一次。
可是王一博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他猜测的那样吗?如果是,他觉得那真的很没必要,他宁愿那个人只是想来看看已故之人,而不是因为心怀愧疚才不得已这样做。
确认后,他没再多跟守墓人打探其他消息,临走前他把那个熟悉的祭拜人电话存了一个,还特地在网上去搜了一下那个人的官方电话信息,一对比,明显不是同个号码,那么也就说明,这登记册上的电话号码是他的私人号码。
正合王一博的心意,他刚好想知道那个人的电话号码,正愁不知道从哪儿获取,这就有了。
白天那个突发心梗的患者在经历了三次反复抢救之后,终于脱离了危险,肖战今天A班,不过他自己又在医院情愿待到了晚上,就在五分钟前,他刚救治完一个肺脓肿大咯血的患者,然后一身疲惫。
那份疲惫感仿佛渗透到骨髓里,让他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连思考都变得困难,总是响起紧急传呼铃的室内让他透不过气,他敲完今天手头上那最后一份医嘱的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才彻底卸下肩上的担子。
拿上保温杯,摘掉口罩,穿过通道向急诊科后门走去,推开后门,门后是一处宽敞安静的室外空地,他总喜欢跑这儿来发呆、仰望天空、看月亮看星星,吹吹风,暂时跟每天出现在耳边那急诊科紧急忙碌的声音隔断一下。
那里可能是他在医院唯一一处不用跟死神打交道和抢人的地方。
今晚的天空黑压压一片,连天际都没有光,只有周围那几盏和树木交错而立的路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静谧,是大自然在屏息。
他喝了保温杯里的水暖了暖身子,然后就站在那儿抬头看天,路灯的光和漆黑的夜交织,肖战的双眸还是在星星闪烁,也许是因为工作原因,他眸子的一圈总是红红的,像是没休息好。
依旧干冷的空气尽往他鼻子里钻,这时他却把冷空气当作是让自己解压的药剂,大口深呼吸,从而,充斥在大脑里的满是有关于王一博的事情。
陆琛跟王一博是高中同学,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巧合,如果以后三人同时见面,他又该如何面对王一博?
与此同时,他还在想今天为什么自己会那样紧张王一博?两年了,真的就那么难放下吗?
他在寻找晚风,祈求晚风能给他一个答案。
就在他沉浸式放空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阵,铃声响了好久都未挂断,他怕错过一个可能是找他有事的病患的电话,最后便接了。
他的私人电话并不是没有给过任何病患,打他这个电话的陌生号他也遇见过好几次是他的病患找他有急事,所以他接到陌生号码打过来的电话也不敢随意挂断。
“喂。”
“……”
结果他出声后那片刻,电话那头都只是一阵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安静,他从耳边拿开手机看了看屏幕,确认对方还没有挂断,又再次拿到耳边继续接听询问。
“喂?您好?”
对方还是一阵无声,正当他已经快要判定为这是一个骚扰电话且准备要挂断时,对方忽然亲昵地叫了声他的名字,他从耳边拿开的距离又迟缓地贴了回去。
“肖肖…”
肖战:……
短短的一声称呼还不足以让肖战完全听清楚对方是谁,他还在确认中,于是对方接着说话。
“能见个面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王一博?是他。
这时他才完全确认对方是谁,刚才觉得这个电话莫名其妙的无聊,现在却只剩下意外。
他是从哪儿得知我的电话的?陆琛给的?肖战不确定。
肖战迟疑后,还是反问道:“该说的不都已经说过了吗?”他没有不耐烦,只是疑惑。
面对肖战这样的反问,王一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们分开了两年,彼此缺少了好多共同话题,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多聊的,该说的也确实都说了,可是王一博心里还是有好多疑问没问清楚,他不愿意就这样自我内耗地去瞎猜。
片刻后,他别无办法,只好拿他的某样东西当借口:“我突然想要那条围巾,你现在能帮我送过来吗?”
“现在吗?”
“嗯,位置我发给你,我在那儿等你。”
除了这样,王一博似乎想不到其他办法约肖战见面,那条围巾不是重点,但如果不是因为用那条围巾当借口,王一博可能真的没办法达到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虽然关于说好不要那条围巾的事还不到一天,但他反悔了。
王一博通过Message把见面地址发给了肖战,那是一家咖啡店,肖战收到后就迅速下班从医院离开回了趟家,他庆幸父母都不在家,所以冲进房间拿上那个装着围巾的袋子都不用做任何遮掩。
他的动作很快,手忙脚乱的样子无一不在表露他内心有多激动,出门前,他还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和衣着,似乎对这次的见面很是期待和重视,他依旧穿的一身羊毛大衣,不过这次他记得专门围了一条自己的围巾,为了防冷。
今天他有开自己的车回来,医院那边的晚班已经都交接好了,他现在一心扑在跟王一博见面的事情上,路上等红灯变绿的时候,他总不受控制地用指尖敲点着方向盘,然后频繁扭头看向放在副驾上那装有围巾的袋子,再扭向另一边看看窗外,又正过脸看看前方的红绿灯情况。
红灯一变绿,他就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往前冲,似乎是在赶时间。
可是王一博没有催过他。
他们约的是九点半见面,现在是九点,肖战距离见面的咖啡馆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所以他其实根本就不用着急,完全可以提前到达约定地点。
但他就是很慌、很急,也不知道在急个什么。
王一博已经到咖啡馆有一阵子了,进门右拐,靠落地窗的中间双人座,能直接看见斜对面有一家小而浪漫的花店,那是他选的位置。
他拿了一个08的号码牌,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杯热饮,手中搅动着,然后在等人的过程中,他时不时静静地看向落地窗外,目光总停留在那家花店,他能看见好多在温室里盛放的花朵被花艺师包装成礼物递到人们手上,拿着花束的人们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再离开花店。
那些花有为自己买的,有为爱人买的,也有为家人买的。
他再将视线收回来,悠闲地捧起那杯热饮尝了一口,这才开始慢慢感受到这家咖啡馆的氛围。
柔和的灯光下,咖啡馆的每一个角落都显得如此温馨,伴随着玻璃门的开关声,新的面孔进入咖啡馆,为这家咖啡馆带来新的气息和故事。
馆内播放着轻柔的旋律,音符在咖啡馆的空间里飘荡,落地窗外的街道上,人们带着各种属于自己的情绪表情路过,那也许个个都是有着不同故事的载体。
而王一博,拿着号码牌在等他故事里的那个人。
肖战路上没有出现任何突发情况,且在约定时间之内提早了十分钟到达咖啡馆。
他拎着袋子走进那家咖啡馆,在四处张望寻找坐在某个角落里的王一博,但好像都没看见他的身影。
随后,他又走去点餐台,先给自己要了一杯热牛奶。
“一杯热牛奶,谢谢。”
紧接着,他给自己拿了一个03的号码牌,又转身四处寻找王一博的身影,还是没有,不在?去哪儿了?
然后有一个点餐台的店员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在有意观察肖战,看清肖战的模样后,她便试着问他:“您好先生,请问您是在找人吗?您是姓肖吗?”
店员这一系列的问题抛出后,他就隐隐约约感受到有一点不对,于是上前回应道:“我是。”
随后,店员转身从后面柜台上取来一张留言卡和号码牌,连同她刚才手上的照片一同交给肖战:“这有一位先生留给你的东西。”
肖战拿过那三样东西认真看了看,一个是08的号码牌,还有一张留言卡和他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以前他还在部队的时候,有一次穿着便服跟王一博一起出去出任务时,王一博给他拍下来的,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还是营里正要准备过元旦,他们一起出去采购食品,在逛便利店的时候,王一博忽然叫了他一下,他本能反应地应声回头,那个瞬间就被王一博用手机记录了下来。
他没想过这张照片王一博还一直留着……
以前王一博就是随身携带。
那一瞬间,他的心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是忽然发现王一博的那份执着吗?
“他人呢?”他跟店员询问道。
“走了。”
“走了?”
之后肖战迅速冲出咖啡店,站在咖啡店的玻璃门外无措地左顾右盼街上擦肩而过的路人,他依旧望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一刻,他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紧接着,他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拨出不久前打给他的那个电话号码,结果一声都没嘟,系统自动提示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关机了…
肖战无力地只好挂断,然后又想起咖啡店员给他的那张留言卡,他才立马翻开看,上面是王一博的字迹,他认得。
——抱歉,紧急通知,已归队!肖肖…其实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很想见见你,下次见面换我来找你,等我!
肖战看完留言后心里一阵酸涩,他知道王一博只要一说到紧急通知,就意味着他即将面临什么样的事情,可是后半段的话……那些话不是让肖战心里咯噔一下,而是像被酸柠檬浸过的针刺了一下心脏,他喉结剧烈滚动,将泛上来的腥甜压回胸腔,他眼眶微红,再抬起头时,潋滟的眼眸酝着晶莹。
就在十几分钟前,王一博接到了队友高文齐的电话。
“博哥,上级紧急通知,要求立即归队集合。”
“收到。”
军人就是服从命令,在急促的时间里,王一博临走前给肖战留下了那张字条,还把一直带在身上那张肖战的照片,连同他自己拿的号码牌,托店员一起交给肖战,然后就从咖啡馆离开了,他是直奔黎都区693特种兵大本营。
归队前做准备的时候,他就把身上这个私人电话关机了,回到队里不能用这个手机,有专门的编号军用电话,私人手机会上交。
在回去的路上,他只希望这个未知的任务能早点结束,这样就能快点去见肖战。
夜间,风吹起杂乱的思绪,王一博跟肖战的心莫名在此刻开始互相牵挂。
在料理店门口遇见王一博的那一刻开始,肖战就知道,之前错开的分轨又找到了一个交点,他们的故事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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