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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有罪.纪白 作者:维萨尔 本章字数:7116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白鸱站在殡仪馆外梧桐树下,浅色风衣搭白的内衬。他一手挽花,一手拿着个白色文件袋。他盯着“纪国华同志追悼会”的横幅,抿了下嘴。白鸱没打伞,雨水顺着他额发滴下。

雨水是晌午开始下的,起初是试探性的几滴,敲在殡仪馆青灰色的瓦檐上,不紧不慢地叩着到了下午两点,吊唁高峰将将开始时,那雨便成了势,扯天扯地的下,势要个世界浇成一块湿透的抹布。

纪文江站在灵堂正中,一身黑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左胸别着朵素净的白花。他站姿笔挺,像棵被强行移栽到这满堂悲戚里的雪松,周正,肃穆。与周遭挽联、花圈、低泣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来客们挨个上前,握他的手,说些“节哀”,“纪老走好”的话。他微微颔首,目光虚虚掠过一张张或真或悲的脸,最后总是落回正前方那帧黑白遗像上。

来吊唁的人流水般从面前经过。市里各部门的同僚,父亲政法系统旧部,些个面目模糊的生意人,还有几家本地媒体的面孔。握手,纪文江的应对滴水不漏,表情是精心调制过的沉痛与克制,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同情是浅层的,底下是探究,是掂量,是等着看纪家老爷子这根顶梁柱倒了之后,他这位年轻检察长还能不能撑住门庭的审视。

照片里的父亲纪国华,穿着老式制服,笑容是精心修饰过的温和。纪文江看着那笑容,心里头那点残余的温度,就跟着香炉里袅袅上升的青烟一样,散了,冷了。

老头子这辈子,脸上糊了多少层这样的纸,底下又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褶皱,恐怕只有这越下越急的雨知道了。

纪文江垂下眼睑,无声叹了口气。就在这个当口,灵堂门口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不是哭声,也不是低语,而是一种被硬生生截断,又被强行压下去的惊诧的抽气声。人群像退潮似的,从中间缓缓分开,让出一条湿漉漉的道。

他抬眼望去。

白鸱来了。

风衣敞着怀,里头的白衬衫不知洗过多少水,透着一股子灰败的旧色。头发全湿了,几缕黑发黏在苍白的额角。他一步步踏来,左手捧着花,但纪文江在意的他手里的文件袋。那种最普通的型号,此刻却白得扎眼,纪文江感觉他好久没见这么纯的白了。

白鸱步子迈得不快,甚至算得上稳,一步一步,踏在积水的缝隙里,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啪嗒声。这声音在突然死寂下来的灵堂里被放得极大。

白鸱来的不意外,他是纪国华的学生,纪文江的师弟。虽近几年没什么往来,白鸱在外地做商事律师,但大家都知纪国华是他恩师。纪国华走了,白鸱怎么也会来得。

纪文江看着白鸱越过一个个水坑,越过层层叠叠的花圈,径直走到自己面前,三步远,站定。这个距离,近得能看清白鸱睫毛上沾着的雨水,看清他眼底那片莫明的情绪。也能闻到他身上带来的,外面雨水和尘土混杂的、生冷的气息。

纪文江在这时开口。

“小白。”

“节哀,师兄。”

“好久不见。”

“你在心上。”

白鸱说完这句。

抬手,动作有些僵硬。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他打开那个文件袋,金属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清晰得刺耳。

抽出来的,不是素色信笺,不是也悼词,而是一叠用长尾夹仔细固定好的A4纸。他退后一步,换了种语气。

“纪检察长!”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像是被雨水和冷风呛着了,却奇异地穿透了灵堂外哗哗的雨声,一字一句,砸在纪文江心上。

“我是律师白鸱,我要检举前北省公安局局长纪国华。分管公诉工作期间,对滨江新区开发项目相关监督职责严重缺位,并可能因此导致重大国有资产流失问题。这是我提供的初步证据材料。”

他顿了顿,继续道。

“根据S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

他语速平稳,字字清晰。“公民认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侵犯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重大犯罪案件,有权向人民检察院提出控告或举报。”

“现我依法向有管辖权的检察机关提出控告。”

“请您,依法察收。”

最后一个字落下,灵堂里寂静。只有雨声,无边无际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雨声,冲刷着屋顶,冲刷着窗户,冲刷着外面那个泥泞不堪的世界。

虽说白鸱没有在体制内工作,但好歹在法治这一行。真没人想过他会在纪国华葬闹这种事,包括纪文江。

几道突兀的、轻微的“咔嚓”声打破了寂静。是混在宾客里的记者,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闪光灯的白光在昏暗的灵堂里短促地亮起,映得遗像上纪国华的笑容有些诡异。

纪文江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他没有立刻去接那份举在半空、微微颤抖着的诉状,只是看着白鸱的眼睛。没破釜沉舟的挑衅,没有孤注一掷的决绝,没有分别三年光阴磨出来的其实东西。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他看不懂的,近乎悲凉的复杂情绪。

一分钟。或许更长。时间黏稠地在冰冷的空气里流淌。

纪文江终于伸出没拿伞的右手。手指修长,干燥。指尖触到的是被雨水洇得有些发软的纸张,冰凉。也触到了白鸱同样冰凉、甚至更湿的指尖。

“材料收到。”纪文江没有拔高声音,也没有压低,听不出半点被当众发难、颜面扫地的波澜,甚至比他平日里做工作报告时,还要冷静几分,

“符合程序要件,A省检察院会依法审查。”

他极其自然地收回手,转向身旁已经面色煞白、额头冒汗的副检察长李斌,用的是交代日常工作的口吻:“李检,登记一下。编号,按信访初查程序走。手续要完备。”

流程交代得一丝不苟,公事公办,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每天都能收到若干的群众来信来访材料。

李斌如梦初醒,才磕巴着应道:

“……是,纪检。明白。”

白鸱举着诉状的手,还僵在半空。纪文江已经转回了目光,看向灵堂里或呆若木鸡、或交头接耳的宾客,微微提高了声音,依旧是那副沉稳的调子:“感谢各位今天前来送家父最后一程。一点意外插曲,不影响仪式。我们继续。”

继续?怎么继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纪文江、白鸱,以及那份白色的诉状之间来回逡巡,窃窃私语声漫了上来。

白鸱再没看任何人,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从容了送花。也没看两旁悬挂的、歌功颂德的挽联。而是缓缓跪下,叩首,恳诚道“纪老师走好。”

起身,转身。手插进湿透的裤兜里。再没看纪文江一眼,也没看灵堂里任何一个人。转身,踩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朝着灵堂门口走去。黑色的背影,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挺得笔直,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绝。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八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纪文江看着白鸱的背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还是这么不爱打伞。

当时的雨不如现在大,只是淅淅沥沥的几滴,敲在检察院办公室的窗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纪文江当时二十六岁。大学毕业后,在纪国华这个前北省公安局局长,现政大副校长的安排下进了检察院。做个不大不小的组长。正整理着一些案卷材料,动作很慢,白鸱曾开过玩笑说过他这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文件边缘必须与桌沿平行,卷宗看完必须重新理过。

手机响起。纪文江看了眼屏幕,显示“父亲”,这个时间来电,干什么?纪文江抱着疑问接起。

随意寒暄几句后,纪国华道。

“文江,去政法大学南门接个人。叫白鸱,安置到家里客房。”

纪文江:“学校没有宿舍?”

“我新收的徒弟,临时住几天。”纪国华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好像带着雨天的潮湿感,“故人之子,你多照顾。”

“长什么样。”他说。

“穿个紫色连帽衫,拉一灰行李箱。半扎头,一米八。”

纪文江放下卷宗,发出轻微的叹息声。没有问为什么非得现在去,没有问哪个故人。没有问为什么一个新生需要副院长亲自安排,又为什么是他去接。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关掉办公室的灯。锁门,下楼。黑色的帕萨特停在专用车位,启动前纪文江先检查了仪表盘。油量过半,胎压正常。

上路。雨刮器刮开雨幕的节奏像心跳。纪文江打开收音机,交通频道,主播在报路况:“……政新路拥堵,请过往车辆绕行……”

他无奈,这是去政大的必径路,再伸手调到法制频道,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分析最新司法解释。他听了半分钟,又换成音乐电台。里面在放歌,周杰伦的《下雨的声音》。听到这儿纪文江心情好了一点,感觉音乐比其他的都更适合这个傍晚。

政法大学南门没有多少人了,可能因为下雨也可能因为该报道的都报完去宿舍了。纪文江绕着南门转了两圈,找到父亲所说的白鸱。少年没打伞,蹲在大门边,正仰头看路灯,也不知看什么。

纪文江按了下喇叭。白鸱转过头,眯眼看清车牌,起身走过来。雨水在他脚下溅开。

纪文江降下车窗,“你是白鸱?”

“我是。是纪文江师兄么?”白鸱说。

“是。” 纪文江边说边开了后备。白鸱就绕后面去放东西了。过了一会,白鸱拉开车门,钻进后座,没坐副驾,这让纪文江多看了他一眼。

“‘系好安全带。”他同时递过去一盒纸巾,“擦一下。”纸巾盒是刚拆封的,第一张纸巾的折角完美地对齐盒子边缘。

白鸱抽了两张胡乱擦脸,又把沾湿的背包抱在腿上,怕弄湿座椅。

“谢谢师兄。”白鸱声音有点哑,“老师说他临时有会,麻烦了。”

“没事。”纪文江发动车子,驶入雨幕。白鸱很安静,纪文江等灯时从后视镜看他,发现他正盯着窗外街景,眼神专注令人怀疑他在记路线。

纪文江打破沉默,随便扯了几句。白鸱一一认真回应,纪文江注意到他说话前习惯性抿一下嘴,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学法是你自己的选择?”纪文江问。

“算是。”白鸱答,“老师说我爸以前也想当律师,为死的不值的人讨公理。但没当成。”

雨突然大了起来,砸在车顶上似密集的鼓点。纪文江调大雨刮器频率,但前方道路还是一点点变得模糊。

纪文江:“法律不关心生死,只关心对错。”

白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是。”

车子驶入纪院时,雨势稍缓。梧桐树在雨中摇曳,枝叶婆娑。白鸱低声说:“这里和我想的不一样。”

“想的是什么样?”

“更……威严一点。”白鸱顿了顿,“那种高台阶,大柱子。”

“那是法院,这是我家。”纪文江停好车,“到了。”

三层小楼隐在梧桐树后,外墙是九十年代流行的米黄色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纪文江拿钥匙开门,玄关灯应声而亮。

“拖鞋在柜子里,蓝色那双是新的。”纪文江自己换鞋,皮鞋摆进鞋柜时鞋尖朝外,间距相等。

白鸱蹲下翻找,蓝色拖鞋在最底层。

进门,纪文江先带白鸱去了二楼客房,右手边第一间。帮着收拾好后,纪文江抬眼,只见白鸱站在墙边,双手垂在身侧,像个等待指令的新兵。有点呆。

纪文江忽然意识到,这个十八岁的男孩从进门到现在,没有四处张望,没有碰任何东西,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话。这种克制在年轻人身上很少见。

“吃饭了吗?”纪文江问。

“在飞机上吃了。”

“再吃点。”不是询问,是陈述。纪文江说着走向厨房,问似乎开了自动跟随的白鸱:“你是哪儿人?挂面行吗?”

“浙城那的。挂面可以,谢谢师兄。”

厨房是纪文江的领地。他系上围裙,深蓝色,没有图案。先洗手,用洗手液搓足一房钟,流水冲净。

白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没进来。

“那你家里放心你来这?”纪文江背对着他说,同时往锅里接水,水量刚好是两人份,“浙城也有不错的政法学校。”

身后安静了几秒。

“家里人忙着做生意,我在哪儿一样的。”白鸱说。

“那你来这儿还好一些,你老师说你是故人之子。会多照顾你的,我也会。”。

纪文江开火,蓝色的火苗窜起来,他等水开的间隙,从冰箱拿出鸡蛋、青菜和一小块瘦肉。鸡蛋在台面上轻轻敲裂,单手打进碗里,蛋黄完整不散。

白鸱又没接话,只是看着纪文江切肉。刀是双立人的,看起来用了很多年。

水开了,蒸汽氤氲。纪文江下面条,用筷子轻轻拨散。然后按顺序放入肉片、青菜,最后淋入蛋液。蛋花在滚水中绽开,像一朵朵浅黄色的云。

“师兄做饭很熟练。”白鸱说。

“就我和你老师两个人住,不可能让他下厨罢。习惯了。”

面条出锅,盛进两个白瓷碗里。纪文江撒上葱花,淋少许香油。

纪文江把碗拿出去,两人在餐厅坐下。长方形的餐桌,纪文江坐主位,白鸱坐他对边。面条热气腾腾,白鸱吹了吹,小心地吃了一口。

“很好吃。”他说。

纪文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那碗。他吃面的动作很规整,不发出声音,每一口的分量都差不多。

吃到一半,白鸱抬起头:“师兄,你一直这么……规整吗?”

“是,习惯了。”

“挺好的。”白鸱低下头继续吃,没再说话。

饭后,纪文江收拾碗筷,白鸱要帮忙,被拒绝了。“你去洗澡,热水器开关在卫生间墙上。毛巾在柜子里,白色的是新的。”

白鸱上楼后,纪文江站在水槽前洗碗。水流声里,他听见楼上传来隐约的水声。父亲发了条信息,一句话:“忘了说,小白身份特别,你别多讲。”讲

特别在哪?纪文江没问,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在司法系统这些年,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不该问的别问。

洗好碗,他擦干操作台,然后检查冰箱里的存货,记下需要补充的食材。这些日常的、可控制的细节让他感到安心。

十点左右,纪国华回来了,带着一身雨气和烟味。他在玄关看见白鸱的鞋,点了点头。

“安置好了?”

“在客房。”纪文江递过一杯温水,“你从前没说过他。”

纪国华喝了口水,动作很慢,道:“他姓得是白庆离那个白。”

纪文江愣了一下,才点点头。白庆离,昔夕总能在财济频道听见的名字。浙城那块是鼎鼎大名的老板,白家在S国也算商业大家。前两年在滨江新区项目上视察,机器出了事,人没了。但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不对劲。

纪国华放下杯子,“再多的你就别问了。总之这孩子你多看顾点,过了后天他会搬出去。但每周末他来家里吃饭,我不在的话。你教教就他功课。法律这行,没人带不行。”

纪文江没再追问。父亲说话时眼睛看向别处,这是他说谎或隐瞒时的习惯。

上楼前,纪国华又补充一句:“他要是问起什么不该问的事,你就说不知道。”

纪文江也跟着回房,路过客房。门关得很紧,看不出来白鸱关没关灯。

第二天是周六。纪文江七点多出门晨跑,想着不知道白鸱爱吃什么,就多带了几份早餐回家。反正吃不完就给纪国华吃。八点,纪文江回到。白鸱已经坐在客厅,面前摊着一本《刑法总论》,左手拿笔。

“起这么早?”

“不早罢。”白鸱抬头笑了笑,“我起来时已经没人了。”

“你老师走了?”纪文江问。

“是的罢。”白鸱道。

纪文江没接话,看了眼手上的几份早餐,放到茶几上。

“看到哪了?”纪文江坐在白鸱旁边。

“犯罪构成。”白鸱用指尖在书上划了下,“师兄,我不太理解主观方面和客观方面的区分标准。”

纪文江接过书,看了一眼。“举个例子:你昨天淋雨,是主观想淋雨,还是客观不得不淋雨?”

“客观。我没带伞。”

“但如果我知道要下雨,故意不告诉你,让你淋雨。那我的主观就是故意,你的客观就是结果。”纪文江把书推回去,“法律追究的是行为人的主观状态,不是结果本身。”

白鸱点头,在书页空白处记了几笔。他的字很漂亮的很工整,像印刷体。

“你是左撇子?”纪文江没话找话。

“是。”白鸱认真回答。

纪文江手机响了,接起。检察院忽然的通知的加班,要他马上过去。出门前:“书房你可以用,书别弄乱。电脑密码是1224。”

白鸱怔了一下:“1224?”

“我生日。”纪文江穿上外套,“有问题打我电话。”

检察院的周末安静得不得了。纪文江也还知道领导什么鬼毛病,让他回来处理起诉书。中午。他想起家里的白鸱,拨了个电话。

“吃午饭了吗?家里冰箱你可以用。”

“师兄。”电话那头白鸱的语气似乎有点无奈,“你今天早上的六份早饭我还是可以吃两餐的。对了,我在你书架上看到一本《滨江新区项目纪要》,能借我看吗?但是有密码。”

纪文江有点不安。“那本书你从哪拿的?”

“最上层,绿色封皮那本。”白鸱的声音很自然。

“放回去。”纪文江说,“那不是你看的书。”

沉默了几秒。

“好。”白鸱说,“那我放回去。”

如纪国华所料,白鸱真问了他父亲这事。

下午六点纪文江回家时,白鸱正在客厅擦地板。他跪在地上,用一块湿抹布仔细擦拭瓷砖缝隙,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你干什么?”纪文江站在门口,感到有些莫明。

“有点闲……”白鸱没停,“而且地板有点脏了。”

“这样么。我和你一起擦。家里是好久没搞过了。”纪文江边说边挽袖子,在水桶上拿了一条抹布蹲在白鸱旁边。

“书放回去了吗?”纪文江问。

“放回去了。”白鸱说,“师兄,那本书……是不是和我爸有关?”

直球。纪文江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他想起纪国华昨天说的话,干脆利落回答: “我不知道。”。

不过他还真不知道,那本书是纪国华放他书架上的。他没动过。

“书名是《滨江新区项目纪要》,我爸在滨江新区的事……。”白鸱继续自顾自说,“老师说要照顾我,你又恰好有这本书。太巧了。”

纪文江看着水桶里浑浊的水,思考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也许吧。”白鸱笑了笑,“其实师兄你们昨天讲话的时候,我在楼梯间。今天一问才知道,师兄你这么听老师的话啊。”

纪文江:“你可以自己去看,我当不知道,没看见。”。

“谢谢师兄,密码。”白鸱说。

“你拿过来。”纪文江把抹布扔进水桶。

“你不是不知道么?”白鸱也把抹布放到水桶也。

“对啊,但我会撬锁。够不听你老师的话了么?小白师弟。”纪文江难得笑得张扬。

纪国华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光洁的地板,看着儿子和徒弟。心中忽的有点感动,拍拍白鸱的肩膀:“辛苦了,小白。”

“应该的。”白鸱说。

对着儿子指指点点:“你看看你师兄,让客人打扫家里算什么男人。”

“呵呵。”纪文江翻了个白眼。

一起吃晚饭,之后,白鸱主动洗碗。

纪文江在书房整理东西,方才白鸱用了个激将法儿,他一般不吃这招,但今天像是鬼迷心了,竟然陪着白鸱胡闹。在发现书上什么都没有后还心情很好的调侃了白鸱:“呀,是不是这书要滴血认亲才能显示真字?”

虽然他早知道那本书上没什么有用的,纪国华那和人,不可能真把重要的东西放他这儿。

第二天早九点,白鸱来敲书房门。“师兄,我走了。住的地方找好了。”

纪文江合书,“我送你。”

“不用,公交直达。”白鸱背着包,“谢谢师兄这两天的照顾,我只是听老师的来和师兄道个别。”

“他让你来找我,就是让我送你,尽下地主之谊。”

“那就麻烦了。”

送到公交站台,车来了,白鸱上车,和纪文江说了句:“再见。”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北省的路里。

纪文江的手机震动,父亲发来短信:“他走了?”

“走了。”纪文江回

“觉得他怎么样?”

纪文江想了想,回复:“你以后哄小孩别带我。前天,你明知道他在听,偏要将火引到我身上。”。

“毕竟你看起来年轻一点,好骗一点,小狐狸。”

“比不上您,老王八。”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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