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交女朋友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高中部。
女孩是高三,(1)班的文艺委员,长相清秀,性格温柔,是学校里公认的才女。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看起来十分般配。
不少暗恋池骋的女生都暗自神伤,也有人羡慕女孩的好运,能让向来冷淡的池骋动心。 只有池骋自己知道,这场恋爱,不过是他用来逃避内心的工具。
自从郭城宇点破他对吴所畏的感情后,池骋就陷入了深深的挣扎。
他害怕这份不被世俗接受的情感,害怕自己的心意会给吴所畏带来伤害,更害怕两人之间多年的羁绊会因此破裂。他想控制自己的心,想把那份不该有的情愫压下去,于是,他接受了文艺委员的告白,试图用一段正常的恋爱,来麻痹自己,来证明自己“没问题”。
他会按照情侣间的流程,陪女孩吃饭、散步、看电影,会送她礼物,会说一些情侣间该说的话。
可他的心里,始终空落落的,女孩的笑容、温柔的话语,都无法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初中部的方向,总会在放学时,习惯性地想去等吴所畏,直到想起自己现在有了女朋友,才硬生生停下脚步。
吴所畏也知道了池骋交女朋友的消息。
那天他放学回家,看到池骋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并肩走在前面,女孩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池骋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没有推开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
那一刻,吴所畏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那个一直只属于他的哥哥,好像被别人抢走了。
他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脚步沉重,心里空落落的。
晚上在家,池骋回到房间时,看到吴所畏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怎么还不睡觉?”池骋的声音有些干涩。
吴所畏转过头,看向他,小声问道:“哥哥,那个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池骋的身体僵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哦。”吴所畏应了一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挺……挺好的。”
“嗯。”池骋敷衍地应了一声,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看着吴所畏低落的样子,心里的后悔和挣扎愈发强烈,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周末的下午,郭城宇约池骋在学校附近的公园见面。 看到池骋独自一人来赴约,郭城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的女朋友呢?怎么没带来让我见见?”
池骋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有事,没来。” “有事?”
郭城宇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池骋,你真行啊!为了逃避自己的感情,居然随便找了个女朋友来演戏?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骗过别人,骗过你自己?”
池骋的脸色瞬间变了:“我没有演戏,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郭城宇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是认真的?池骋,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对那个文艺委员,有对吴所畏万分之一的在意吗?你交女朋友,不过是因为你懦弱,你胆小,你不敢面对自己对吴所畏的感情!”
“闭嘴!”池骋的情绪瞬间失控,大声吼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郭城宇也怒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看着你一步步陷进去,看着你因为吴所畏开心而开心,因为吴所畏难过而难过,现在你居然为了逃避,做出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池骋,你真让我失望!”
“我让你失望?”池骋的眼睛红了,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那你呢?郭城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自己呢?你对姜小帅是什么心思,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整天围着他转,护着他,为了他和别人打架,看到他和别的男生走得近就吃醋,你以为你那是兄弟情吗?你和我一样,都是胆小鬼!你不敢承认自己喜欢姜小帅,就来指责我?”
郭城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他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我对小帅只是兄弟情!你别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池骋冷笑,“你自己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你看着姜小帅的眼神,和我看着吴所畏的眼神,是一样的!我们都是懦夫,都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
“我不是!”郭城宇彻底被激怒了,一拳挥向池骋的脸。
池骋没有躲闪,硬生生挨了一拳,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愤怒,他猛地一拳回敬过去,打在郭城宇的胸口。 两人扭打在一起,拳头落在对方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从未如此激烈地争吵过,更从未动手打过架。可现在,他们像两只失控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心底的愤怒、不甘和挣扎。
不知道打了多久,两人都累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都沾满了泥土,脸上也带着伤痕,狼狈不堪。
公园的长椅上,两人沉默地坐着,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尴尬的沉默。
“我不是故意要骗自己的。”良久,池骋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我只是……不敢。我害怕我的心意会伤害到畏畏,害怕我们之间的关系会破裂,害怕世俗的眼光,更害怕他知道了我的心思,会离我更远。我宁愿这样自欺欺人,至少,我还能以哥哥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郭城宇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对小帅是什么感情。我只知道,我不想看到他受委屈,不想看到他和别人走得太近,我想一直保护他,陪着他。我以为这只是兄弟情,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我……让我害怕。”
他们都是青春期的少年,面对着自己汹涌而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挣扎。他们既渴望靠近自己心爱的人,又害怕这份感情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却驱散不了他们心中的阴霾。
池骋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满是绝望和后悔。他知道,自己的逃避,不仅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吴所畏,还破坏了他和郭城宇之间多年的兄弟情。
郭城宇也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姜小帅,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心底那份陌生而汹涌的感情。
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发小,此刻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伤心和挣扎中,无法言说,也无法解脱。
而这份因逃避和不敢面对而引发的冲突,也让他们更加清楚地意识到,那份深藏在心底的感情,早已根深蒂固,不是想逃避就能逃避,想压抑就能压抑的。他们必须面对,也必须做出选择,无论这个选择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夜色渐渐降临,公园的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两人疲惫而伤心的脸庞。
这场打架,没有赢家,只有满心的伤痕和无尽的迷茫。
他们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份感情,最终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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