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浑噩地从梦中醒来,也不知做了一场什么梦。
一会儿如坠冰窟,冻得瑟瑟发抖,一会儿又似被烈火炙烤,焦躁难安。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一边肩的中衣顺着滑溜溜的肩头滑落,露出一身红紫吻痕来。
肖战的脑中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陡然炸开。
昨晚帘帐中的一发生幕幕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中。
娇吟,低喘,用力到泛白的指尖,湿热身躯交叠……
他平生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的手里交代了第一次。
肖战猛然将头埋进被子中,苦恼懊悔不已,耳边满是嗡鸣声。
昨晚他究竟做了些什么!怎么会如此狼狈地就在一个少年手里缴械投降!
肖战想起昨晚的事情,就觉得头痛欲裂,恨不得当昨晚的事情压根没发生过。
他正纠结时,旁边守着他的人却体贴地为他倒了一杯水,轻声唤他。
“哥哥,可是身上哪里难受?”
肖战唰地一下抬起头来,看见衣着整齐的人,顿时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如今哪还有从前从容淡定的样子。
肖战明知故问地道:“昨晚我……”
王一博没说话,怕他口渴早早备好了茶水,只是将那杯水递给他,示意他喝下。
王一博的眼睛恢复得有些慢,大概是那些余下的毒在他体内堆积太久的副作用。
天色大明的时候,他也能看见模模糊糊的一团影子。
可若是夜幕降临,他就跟全瞎一般,眼前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肖战喝着水,用余光瞥他,他的眼睛明明没有好,又是如何到县丞府上将他给救走的。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躲开那么多家仆,将他悄无声息地救走,实在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
王一博听着身边的动静,默然片刻,便似知道他心中疑问,开口替他解惑。
“昨夜我回家久久等候,哥哥都未归,阿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担忧哥哥便去了县丞府寻你。”
“却听说哥哥被扣押下来,我忧心哥哥,便翻了墙找你。”
“事急从权,为避开那些找人的小厮,我便带着哥哥跳入湖中躲避。”
“那是个活湖,刚好通往外头的护城河,我便带着哥哥逃了出来。”
说到这里都还是正常不过的叙述,他却话锋一转,语出惊人地道。
“不过昨夜是我帮哥哥解的毒,哥哥当对我负责。”
肖战被喝进去的水呛到了,顿时止不住地咳嗽起来,眼尾发红,“你……你是同我玩笑,还是认真的?”
王一博微微侧目,唇边挂着笑,“自然是认真,哥哥难道想要始乱终弃不成?”
肖战哑口无言,无奈地捧着手里的茶杯,“我没这个意思,可昨晚你只是用手替我发泄,又没做其他,这要叫我如何负责?”
王一博左手捏住他的手腕,姿态放松,如玉的容颜在他面前放大,叫人看得心旌动摇。
他看不见,却懂得自己这幅皮相还算不错。
肖战只看一眼,便飞快移开了目光,实在有些不自在。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胸膛里那颗心跳得有些快,快得像是要蹦出来一样。
王一博轻轻一笑,“是左手帮的哥哥,那哥哥就对我这只左手负责。”
“将它讨了做妻子吧。”
肖战喉咙滚了又滚,突然忍俊不禁地笑起来,“你说叫我讨你的左手做我的妻子。”
王一博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哥哥若是想要一并讨我其他部分,也是可以的。”
“我没有意见。”
肖战被他插科打诨一番,那股尴尬窘迫都少了许多,伸出手抚摸了他的脑袋,和颜悦色地道。
“别开我的玩笑了,昨晚谢谢你。”
王一博顿了顿,低头释然一笑,觉得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对他和盘托出。
哥哥没有这个意思,那他先说出来,不过是给他增添烦恼。
既然如此,那便徐徐图之,总有一日,他会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意。
他主动岔开话题,垂眸道:“那赵县丞昨日没得手,定会怀恨在心,想办法报复哥哥,再逼哥哥就范。”
肖战也料到了,点点头,“此人心术不正,睚眦必较,看来这云佑县,是待不得了。”
王一博听他语气担忧,微微一笑,“哥哥,不必担心,将一切交给我,我会替哥哥解决这个麻烦。”
“但这段日子,还请哥哥回桃花村,避一避,待我为哥哥解决麻烦后,哥哥再回来。”
肖战蹙着眉道:“我知道你会武,就算看不见,也能如履平地,出入平安。”
“可他是官,你是民,不要轻举妄动,我不想要你涉陷。”
“你同我一起回桃花村暂避,我自己会想办法。”
王一博忽然直起身体,双眸黯黯,稍稍撇头,声音里是微不可查的柔情。
“哥哥若愿意信我,我定倾尽全力护哥哥周全。”
肖战沉默须臾,低头轻笑,“好吧,但我也要提醒你一下,留他一条性命。”
“他终究是官,若死了,恐怕是要惹些麻烦的。”
王一博眉头微皱,“他对哥哥存了那种不堪的心思,哥哥竟还要我留他一命。”
肖战笑着道:“我一针便断了他此后的子孙,日后怕是再也举不起来了。”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这恐怕比死还痛不欲生。”
他淡淡地道:“我是不想要让他这样的人,脏了你的手。”
王一博被他哄好,勾着唇,“哥哥是在为我担心吗?怕我杀了他,惹上官司?”
肖战笑笑,无奈地道:“我自然担心你了。”
一瞬间千万心念流转,什么也来不及想,他就伸手抱住了面前的人。
他是这世间唯一关心在意自己的人,是自己的心头最明亮的月,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光。
若可以,他真想这辈子都跟他就待在这里。
肖战被他抱住,浑身一僵,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温声道。
“怎么了?突然抱住我……”
王一博胸膛闷得厉害,想到要跟他暂时分开,心头烦躁得厉害,闷声道。
“哥哥,我可能得走了。”
肖战一愣,聪颖如他,怎能不知道他说的要走是什么意思。
他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救死扶伤是理所应当。
伤好了,病好了,他们自然要走,他从未会有过不舍。
可为什么听他说要走,自己会那么舍不得。
肖战默认片刻,低声道:“必须要走吗?”
王一博抱他的力度更紧了些,回答,“必须要走。”
不走,他就得认了这死去的启王殿下身份。
那就意味着从此以后,他便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寻常人。
他没办法护住自己心爱的人,更没有办法给予他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只有启王,只有手握权利的启王才能配得上医术高超的他。
而这个短暂出现在云佑县的过路人注定要死,注定不能留在这世上。
当他决定要离开的那一刻,王霉霉就不能再留在这里。
而启王,不,新帝会重新回到这里,迎回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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