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的拳头带着十足的戾气,几乎是拼尽全力砸向陆之行,风声与雨声都被这股狠劲压了下去。
陆之行早有防备,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这一击,同时反手扣住沈听澜的手腕,借力一拧,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常年保持的敏捷与力量。沈听澜吃痛,闷哼一声,却不肯示弱,另一只手随即跟上,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在湿滑的路面上踉跄缠斗。
没有保镖上前阻拦。
沈听澜在挥拳的那一刻,就已经厉声喝退了所有随从,声音嘶哑而暴戾:“都滚远点,谁敢过来,立刻滚出沈氏!”
他要亲手教训这个敢觊觎他的人、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死对头。这不是商业博弈,不是谈判桌前的较量,是最原始、最直白的情绪宣泄——是嫉妒,是不甘,是失控。
雨水将两人浑身浇透,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沾满泥水,平日里矜贵优雅的模样荡然无存。沈听澜的额角被蹭破,渗出血丝,陆之行的唇角也挨了一拳,泛起青紫,可谁都没有停手,像是要把积攒多年的对立,在这一夜全部发泄出来。
姜瓷站在一旁,冰冷的雨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浑身冻得发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下彻骨的疲惫与讽刺。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沈听澜从来不在乎她的冷暖,不在乎她的安危,不在乎她这三年受过的委屈,可仅仅因为她和陆之行同乘一辆车,仅仅因为她被对手救了,他就可以这样失控,这样不顾一切地大打出手。
他不是在意她,他只是在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触碰”。
这份扭曲的占有欲,她受够了。
姜瓷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缠斗的两人,也不再理会身上的疼痛与冰冷,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前方黑暗的道路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却异常坚定,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像一只终于挣断锁链的鸟,哪怕翅膀带伤,也要朝着远方飞去。
沈听澜余光里,恰好捕捉到她离开的背影。
那道身影单薄、湿透,却挺直得像一株不会弯折的竹,一步步远离他,远离这场因她而起的冲突,远离他的世界。
那一刻,他心底猛地一空,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瞬间窜遍全身。他想挣开陆之行,想追上去,想把她拉回来,想告诉她不准走。
可陆之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死死扣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沈听澜,你看清楚,她想走。你留不住,也不配留。”
“你护不住她,给不了她温暖,甚至连一句关心都吝啬给予,现在凭什么拦着她离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沈听澜的心上。
他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陆之行的牵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姜瓷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滂沱大雨与浓重的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见。
终于,沈听澜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陆之行,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雨水混着额角的血,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抬起头,望向姜瓷消失的方向,空旷的路边只有风雨呼啸,再也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心底那股慌乱越来越浓,可骄傲与偏执,最终压过了一切。
他没有追。
也没有喊。
只是站在冰冷的雨里,看着空无一人的前路,咬牙切齿,声音沙哑而狠戾。
“姜瓷,你走。”
“你最好永远别回来,永远别后悔。”
他放任她离开了。
像扔掉一件早已厌倦的摆设,像斩断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一次放手,不是结束,而是他漫长余生里,追悔莫及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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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