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卷着细雨，敲打着苏家别墅雕花的玻璃窗。厅内灯火通明，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是苏家为小少爷苏荷举办的23岁生日宴。

苏荷站在露台边缘，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驼色羊绒披风，将大半身子裹在温暖里。他本就生得清瘦，脸色因体弱而带着几分苍白，此刻被晚风一吹，更添了几分易碎的清冷。

“小少爷，外面凉，进去吧？”管家低声劝道。

苏荷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楼下花园的入口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执拗：“再等等。”

他在等一个人。

高中时的记忆像蒙尘的旧照片，在心底被反复擦拭。那个总是穿着干净白衬衫、身姿挺拔的少年，会在他被欺负时不动声色地挡在前面，会在他胃病犯时递上温水和药片，会在放学路上听他软软地叫“燕哥哥”，然后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燕凌。

这个名字在心里藏了七年，从青涩的少年时光，到如今各自成年，从未被遗忘。

“咔哒”一声，花园入口的铁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撑着黑色雨伞，踏着积水走进来。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笔挺如松，五官轮廓深邃，眉宇间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疏离。

是燕凌。

苏荷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披风的系带。

燕凌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望向露台。四目相对的瞬间，苏荷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像只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转身走进别墅，径直朝苏荷的方向走来。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毕竟燕氏掌权人的名头，足以让任何人不敢小觑。

“苏少爷，生日快乐。”燕凌站在他面前，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他递过一个精致的礼盒，“一点心意。”

苏荷接过礼盒，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他低下头，看着礼盒上的缎带，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谢谢……燕先生。”

不再是“燕哥哥”了。七年的疏离，早已磨掉了那份亲昵的资格。

燕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披风，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天气凉，注意身体。”

“嗯。”苏荷轻轻应了一声，不敢抬头看他。

“我还有工作，先失陪了。”燕凌没有多留，说完便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苏荷才缓缓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自那日后，苏荷有好几天没再出门。他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发呆，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管家敲门进来时，见他又披着披风坐在窗边，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少爷，医生说您得多晒晒太阳，总待在屋里对身体不好。”

苏荷没回头，声音软软的：“外面风大。”

“那我把躺椅搬到露台上去？今天天气好，没什么风。”管家语气放得极柔，怕惹他不快。

苏荷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露台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苏荷躺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身上依旧裹着披风，只露出半张脸。他闭着眼，听着远处传来的鸟鸣，脑海里却总浮现出燕凌牵着燕宇的画面——那个孩子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像极了高中时的燕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