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第五天的行程是野外生存基础训练,地点在基地后山一片划定的丛林区域。
清晨的山林还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冷冽而清新。学生们在教练的指导下学习使用指南针、搭建简易庇护所和识别可食用植物。肖战学得很认真,笔记详细,操作标准。王一博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动手能力很强,第一个完成了教练要求的“单人生火”任务。
“不错,”教练检查了他用打火石和枯草点燃的小火堆,“就是动作可以更规范些。这位同学,”他转向肖战,“你来示范一下标准流程。”
肖战走上前,半蹲在教练提供的材料前。他的手指灵巧地整理枯草,调整燧石的角度,然后平稳地敲击。一次,两次——火星溅落,枯草冒起青烟。他俯身轻轻吹气,火苗“噗”地燃起。
整个流程干净利落,像一段精心编排的表演。
“非常好。”教练满意地点头,“大家要向这两位同学学习,既要懂得理论知识,也要有实践能力。”
分组实践时,肖战和王一博被分到同一组,任务是协作搭建一个可供两人临时避雨的A字形庇护所。材料有限:几根长树枝、一堆较短的枝条、绳索和一大张防水布。
两人各自拿起材料,没有交流,却默契地开始了。肖战负责结构搭建,他仔细测量角度,用绳索固定主框架。王一博则处理细节,将较短的枝条交叉编织在主体结构上,增加稳定性。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林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山林很安静,只有鸟鸣和他们工作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左边那根再高五公分。”肖战头也不抬地说。
王一博调整了枝条的位置。
“可以了。”
简单的对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字。但那种流畅的配合,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协作过无数次。
庇护所雏形完成时,肖战退后几步检查整体结构。他专注地看着那个简陋但坚固的框架,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王一博站在他旁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的目光落在肖战被汗水浸湿的鬓角,那里有几缕头发贴在皮肤上,随着肖战的呼吸轻轻颤动。
“还差防水布。”王一博说,打破了沉默。
“嗯。”肖战回过神,走向那卷厚重的防水布。
两人合力将防水布展开,覆盖在框架上。这是最需要配合的环节——防水布很重,一个人很难控制。肖战抓住一侧,王一博抓住另一侧,两人同时用力,将布甩过框架顶部。
布料划过空气,发出“呼啦”的声响。
就在防水布即将完全覆盖框架的瞬间,肖战脚下踩到了一根滑落的树枝,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小心——”
王一博的反应快得惊人。他松开手中的防水布,一步跨过去,伸手揽住肖战的腰。但他自己也踩到了湿滑的苔藓,两人一起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厚厚的落叶层上。
撞击让肖战闷哼了一声。王一博垫在他下面,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一瞬间的混乱后,山林重归安静。
肖战趴在王一博身上,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他能感觉到王一博胸膛急促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汗水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太近了。
近到呼吸交融,近到体温相侵。
肖战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但手掌按在了湿滑的落叶上,再次滑倒,整个人又跌回王一博怀里。这次,他的脸颊几乎贴上了王一博的颈侧。
那个部位的皮肤温热,带着少年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脉动。
时间好像停滞了。
林间的光线透过摇曳的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远处传来其他小组的谈笑声,但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
王一博的手还搂在肖战腰上,没有松开。他的手臂结实有力,透过薄薄的冲锋衣布料,传来不容忽视的体温和力量感。
肖战僵住了,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全部感官都被身下这个身体占据——它的温度,它的硬度,它的呼吸,它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王一博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然后,那只搂着他腰的手,很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收紧了一点点。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
但肖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教练的呼喊:“各组进度怎么样?需要帮助吗?”
声音打破了魔咒。
肖战猛地撑起身,这次成功了。他迅速站起来,背对着王一博,拍打身上沾着的枯叶和泥土。动作很快,有些慌乱。
王一博也慢慢坐起来,他甩了甩头,落叶从发间簌簌落下。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坐在那里,仰头看着肖战的背影。
肖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有实质的重量,烙在他背上。
“没事吧?”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干涩。
“没事。”王一博回答,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走到那半盖在框架上的防水布前,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仿佛刚才的意外从未发生。
肖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过去,帮忙固定防水布的边角。两人的手指偶尔碰到,都迅速地缩回。
庇护所终于搭建完成。教练过来检查,给予了高度评价。
“结构稳固,防水到位,细节处理得很好。”教练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你们俩配合很默契啊。”
肖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中午在林中空地简单用餐。肖战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半的面包。他能感觉到王一博坐在他斜对面,但不敢往那边看。
下午的训练内容是急救演练。教练讲解完基础的心肺复苏和伤口包扎后,让学生两两一组练习。
“先从伤口包扎开始。”教练分发纱布和绷带,“假设你的同伴左前臂有深切割伤,需要进行压迫包扎止血。”
肖战拿着纱布,看向王一博伸出的左臂。冲锋衣的袖子已经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血管和肌肉的线条清晰可见。
他蹲下身,将纱布折叠成厚垫,轻轻按在王一博小臂中段——一个假设的伤口位置。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的皮肤,温热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弹性和力量感。
“用力点,”王一博说,“如果是真伤口,这个力度止不住血。”
肖战加大了按压的力度。他能感觉到纱布下肌肉的硬度,能感觉到王一博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然后用绷带开始缠绕。动作需要绕过小臂,两人的身体不得不靠得很近。肖战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但眼角的余光能看见王一博垂下的视线,正落在他的发顶。
绷带一圈圈缠绕,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又推远。山林里的光线渐渐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分开,再交叠。
“好了。”肖战打好最后一个结,直起身。
“时间记录,”教练看着秒表,“一分二十秒。不错,但还可以更快。现在交换角色。”
这次轮到王一博给肖战包扎。他接过新的纱布和绷带,在肖战面前蹲下。
肖战卷起自己的左袖。他的手臂比王一博白得多,也纤细一些,但线条流畅,并不瘦弱。皮肤在下午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王一博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他将纱布按在肖战小臂同样的位置,开始缠绕。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动作却意外地轻柔。绷带一圈圈绕上去,不像是在包扎,更像是在……丈量。他的指尖偶尔擦过肖战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羽毛般的触感。
肖战屏住呼吸。他能看见王一博低垂的睫毛,能看见他鼻梁上细小的汗珠,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这个角度,这个距离,让他想起今天上午那个意外的摔倒,和那个几乎贴近颈侧的瞬间。
绷带缠好了。王一博的手指在打结时,不小心勾住了肖战手腕上的一根细绳——是他手表表带的延伸部分。
一个小小的、意外的纠缠。
两人同时低头看向那个纠缠点。
王一博的手指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就着那个姿势,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根细绳。动作很轻,很快,但肖战感觉到了。
他猛地抽回手。
细绳从王一博指间滑脱。
“时间到。”教练的声音响起,“一分十五秒,有进步。”
练习结束。肖战迅速放下袖子,遮住了手臂,也遮住了刚才被触碰的皮肤。但那触感挥之不去,像一个小小的烙印。
傍晚返回基地时,夕阳将山林染成温暖的金红色。肖战走在队伍末尾,刻意放慢了脚步。王一博走在前面不远处,和体委说着什么,没有回头。
晚餐时,肖战以“有点累”为由,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回了房间。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理清脑子里那些混乱的思绪。
301里很安静。周明和张晨还没回来。肖战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摊开研学笔记本,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脑海里全是今天的画面:庇护所前的摔倒,身体相贴的瞬间,包扎时指尖的触碰,还有那根细绳上转瞬即逝的摩挲。
以及,更早之前——观星夜流星下的对视,标本室昏暗光线里的靠近,球桌旁那个近乎拥抱的指导。
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旋转,拼凑出一个他不敢细想的图案。
他烦躁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窗边。夜幕已经降临,山区的天空又开始缀满星辰。但今晚他无心欣赏。
门被推开了。
肖战没有回头,以为是周明或张晨。
但脚步声不对——更沉,更稳。
他转过身。
王一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简单的饭菜和一碗汤。他走进房间,将餐盘放在书桌上。
“你没吃饭。”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肖战愣住了:“你……”
“食堂打的。”王一博没看他,转身往自己床边走,“吃完把餐盘放门口,有人收。”
他走到床边,背对着肖战开始脱外套。动作间,肖战看见他后颈处有一小块淤青——大概是上午摔倒时撞到的。
肖战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王一博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嗯。”
他换上干净的衣服,爬上床,背对着肖战的方向躺下,一副准备休息的姿态。
房间里只剩下肖战一个人站在窗边,和书桌上那盘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他慢慢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筷子。饭菜很简单,但都是他平时会吃的口味。汤还烫着,显然是刚刚盛好的。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味同嚼蜡。目光不时飘向对面床上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每次起名字都要被自己笑的半死,没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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