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与拒绝
第二天，下午三点零七分，风铃准时响起。
王一博推开“心动法则”的门时，目光比以往快了零点几秒，扫向了柜台。肖战正背对着他，在操作台前低头裱花，系在腰后的围裙带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走向老位置，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的桌上，那杯惯例的冰美式旁边，多了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盏。里面盛着鹅黄色的、质地细腻的雪酪，顶端点缀着一片薄荷叶和零星的金柚粒。杯垫下压着一张素白的便签。
王一博坐下，抽出便签。上面的字迹清俊舒展：
「新品：芒果金柚雪酪。零糖，用的代糖和芒果本身的甜度。昨天谢谢你肯试味道，给我很大信心。」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战字。
王一博捏着便签纸的边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谢谢？谢他什么？谢他最后……被动地吃掉了那块挞？这有什么好谢的。这种过于郑重的反馈，让他觉得有点……多余，甚至不自在。仿佛一种无形的线，因为这两个字，轻轻缠了上来。
他把便签折起，放到笔记本旁，没有再看。拿起小勺，舀了一口雪酪。
冰凉、清爽、微甜，带着芒果的馥郁和柚子的一丝清苦，确实很好地驱散了午后那种莫名的烦躁。
但他立刻为这瞬间的舒适感到一丝不悦。好像自己的状态，轻易就被别人看穿，还被用一种过于体贴的方式“纠正”了。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柜台。肖战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倚在操作台边，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毛巾擦拭着手指，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这边。见他抬头，便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坦然，仿佛只是店家在询问顾客对产品的满意度。
王一博立刻收回了视线，比以往更快。他重新聚焦在屏幕上，手指敲击键盘的力道略重了一些。
嘴里的清甜还在蔓延，但心里那点被抚平的烦躁，似乎又换了种形式卷土重来——变成了一种更难以言喻的、被微妙牵动的不适。他不喜欢这种注意力被分散、情绪被察觉、甚至行为被“感谢”的感觉。
这破坏了他来这里寻求的绝对安静和掌控感。
他看了一眼那精致的玻璃盏。味道无可挑剔，但这正是问题所在——它，连同送来它的人，都太容易让人卸下心防了。
他合上电脑，比往常早了二十分钟离开。经过柜台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头，径直推门走进了傍晚的风里。
那盏吃了一半的雪酪，被清晰地留在了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