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沈怀川伤太重，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严重。

　　“有效果！”

　　生命时长几乎耗尽，心电图有了变化。

　　轮换着抢救他的医生惊喜，“快，快送手术室！”

　　程昱赶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他们推着沈怀川狂奔。

　　程昱心跳如擂鼓。

　　迈开步子狂追。

　　他总觉得不追上看一眼沈怀川，再见面，沈怀川就……

　　“是家属吗？家属冷静！”

　　见人径直朝着他们来，医生护士都出声提醒。

　　因为程昱现在的脸色实在不好看。

　　见他还不停下，医生继续提醒，“家属冷静，病人现在情况危急，我们要送他去手术室进行手术，家属跟着签字，然后去缴费。”

　　对，沈怀川现在需要他。

　　程昱放慢步子，“医生，我联系了各科最权威的医生，五分钟他们就能到。”

　　放慢步子，程昱才发现向来冷静的自己腿都软了。

　　一个不注意踩在担架的轮子上，往前扑去。

　　“小心！”

　　医生的心都停跳了。

　　这位病人现在的情况被砸一下，可能手术室都不用进了。

　　程昱睁大眼，趴在沈怀川身上和他嘴对嘴，重力原因，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沈怀川的唇都磕破了。

　　下意识舔了一下，两人的血都是一股铁锈味儿。

　　会过神来他赶紧站起来，担心的看向医生，“医生，快看看他有没有事！”

　　砸死了怎么办？

　　其让人看不见的地方，系统面板恢复正常。

　　提醒沈怀川的生命时长为24：19:46。

　　医生检查了一圈，松口气。

　　“没事，除了嘴皮破了，身上的伤居然没压到，你很不错。”

　　医生说着让大家继续把人推到手术室。

　　程昱被关在门外，手术室开始做准备。

　　三分钟后医生出来，询问程昱找来的各科医生什么时候到。

　　程昱正好和他们联系完，“已经来了，两分钟，他们在走流程。”

　　有的医生不是本院的，要在这里做手术，有点程序要走。

　　好在人命关天，这些都是很快能走完的。

　　很快，医生们一个个感到，和程昱握了手什么都没说就进手术室了。

　　程昱的决定快速又正确。

　　在不知道沈怀川具体伤势的情况下，请到全科的医生帮了大忙。

　　伤势太重，几台手术一起做。

　　这一忙活就是八个小时。

　　最后这个濒死的病人居然被他们救回来了。

　　医生们面面相觑。

　　最后只能在认同互相医术的同时赞叹沈怀川的生存意志之强。

　　“程总，很荣幸，这个病人救回来了。”

　　手术室门打开，程昱终于松口气。

　　“太好了，怀川没事。”

　　程序拍拍胸口，终于能坐下了。

　　程昱睨了他一眼，现在倒是叫得亲密了。

　　想到昨天沈怀川说的话，程昱勾唇。

　　“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他就行。”

　　程序摆摆手，“小叔，没事，你回去吧，我守着就行，怀川毕竟是我未婚夫。”

　　程昱没动。

　　程序起身，“小叔，你不对劲。”

　　程昱没说话，“小叔，他是我未婚夫。”

　　“所以呢？”

　　“所以你要抢走他吗？”

　　“我没抢，他是你未婚夫。”

　　“那你回去吧，小叔，你还记得小时候你为什么把他让给我吗？”

　　因为你想要，因为我愧疚。

　　程昱沉默。

　　回了家。

　　现在不是和程序说这些的事情。

　　沈怀川为什么会出事可还没查到呢。

　　见程昱离开，程序坐下，双腿都是软的。

　　小叔好像真对沈怀川动了心思。

　　沈怀川知道一定很高兴吧？

　　那和知道自己现在也喜欢他来比呢？

　　哪个消息会让他更高兴？

　　沈怀川在ICU，家属无法探视。

　　程序在这儿，也只是在外面守着，图个安心。

　　程老爷子在家里很久都没等回三人，打电话也只说没事，他怎么都不安心。

　　程昱回家的时候他正在客厅里坐着，电视开着，人却一直在出神，心思根本没在电视上。

　　见他回来，程老爷子手里的遥控器朝他飞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

　　“爸你听了别担心，怀川已经没事，情况稳定就能出ICU了。”

　　“ICU！”程老爷子站起，“怎么回事，你倒是别光顾着安抚我只说结果，你倒是说说过程啊！你爸我才七十岁，身体好着呢！”

　　程昱只好把事情经过和他的猜测说了一遍。

　　程老爷子手里的拐杖狠狠一敲，“查！给我仔细查！任何参与其中的人都不要放过！”

　　晚上十点，程序还在守着，白天程昱来了一次，直接把今天能探视的半小时全用了。

　　他气得说什么也要留在这儿把明天的探视时间用了。

　　手机响起看到是江泽川打来的，程序犹豫了一下还是挂了。

　　他和江泽川的事情下次再说吧。

　　江泽川锲而不舍，打了一个又一个。

　　第五个电话，程序终于还是接了起来。

　　刚接通电话，就听见那边的江泽川抽泣着，显然他不接电话这件事让江泽川慌了、哭了。

　　“阿序，你还没调查清楚吗？还是说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不相信我？”

　　程序沉默，“我相信你，只是现在我有别的事，没时间和你说这些。”

　　“什么事这么重要？小叔把重要项目交给你了吗？”

　　“没有，沈怀川出事了，现在在医院。”

　　“你……你在守着他？”

　　“他毕竟是我未婚夫。”

　　江泽川沉默，以前的程序不会因为沈怀川是他的未婚夫就去守着他。

　　上次沈怀川中药他去守了，这次沈怀川不知道怎么住院他又去了。

　　“他……怎么回事？”

　　最后江泽川还是问。

　　“车祸，堪堪抢救过来。”

　　“我去看看他吧。”

　　“别！！”

　　程序猛地提高声音，把江泽川也高高吊了起来。

　　他咽下心里的气，挤出问题，“为什么？”

　　“他……他还在ICU，你来了也看不到他，还有，他万一醒来转病房了，看见你又气回ICU了怎么办？”

　　“好，那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来接你好不好？你也查了，照片是假的，我没有背叛你，我心里委屈，想见见你。”

　　“……好，我回去前和你说。”

　　有医生进ICU，程序挂断电话关注。

　　不知道是不是沈怀川醒了。

　　“啪！”

　　说都没说一声电话就被挂了，江泽川气急败坏，手机被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程序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以前的程序就算沈怀川出事也不会去守着。

　　以前的程序不会主动提起沈怀川是他的未婚夫，尤其不会主动在他面前提起。

　　以前的程序巴不得带着他出现在沈怀川面前，只是他自己不愿意。

　　以前的程序……

　　江泽川捂着脸，眼泪自己就落了下来。

　　“我怎么哭了？我为什么哭？我又不爱他，钱！对，钱！我一定是害怕没办法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才哭的。”

　　江泽川安慰自己，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一天后。

　　“沈怀川家属！沈怀川家属在吗？”

　　“我在我在！”

　　不知道为什么，程序就是不想回去。

　　猛地听见有人叫他，他起身三两步走到医生面前，“刘医生，我是沈怀川家属，请问是他醒了吗？”

　　刘医生叹气，“病人现在生命体征减弱，你……进去看看他吧，趁现在他还能听见声音。”

　　程序一个站不住差点跌倒。

　　程昱一把扶住他。

　　车祸的事情查到点眉目了，他想着来医院一趟安心一点，正好赶上这个坏消息。

　　“刘医生，我能先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你先进来吧，”

　　坐在病床边程昱都还是不敢相信平日里鲜活灵动的沈怀川就要离开了。

　　他握着沈怀川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医生说你生命体征在下降，快……我不信，你连心脏病都能自己好，怎么可能连这个都挺不过去。”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一个反应都没给他。

　　“你不能现在死，你现在是阿序的未婚夫，你死了，我爸一定把你的牌位供在程家祠堂，牌位上会写着‘程序未婚夫沈怀川’，你想带着这样的标签死去，让以后的人都用程序未婚夫来提起你吗？”

　　床上的人还是没动静，程昱终于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在瞬间通红，他强忍着没落泪。

　　“对不起，你都这样了我还说这样的话逼你，你别生气，大不了，到时候我和爸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让他把婚约换到我头上，在你的牌位上写上‘程昱未婚夫’几个字好不好？”

　　“你听见没？听见了你回应回应我好不好？”

　　湿热的吻落在沈怀川手背。

　　一路向上。

　　程昱像个虔诚的信徒在向自己的信仰跪拜，一路浅吻到沈怀川脸颊、鼻梁、眼皮、额头，最后退下来，停在沈怀川的薄唇上。

　　他们关系的转变，就是从一个吻开始的。

　　可如今，才过去不久，他们就要结束了吗？

　　滚烫的泪水滑落，顺着脸颊划进他的口中，也滑进沈怀川的口中。

　　在远处观察这边情况的刘医生想阻止，病人还病着呢。

　　可想到沈怀川的情况，想到程昱的地位。

　　他作罢。

　　算了，至少让他们好好告别吧。

　　在他们看不见的虚空中。

　　系统面板一直闪烁。

　　“恭喜宿主获得生命值1，已自动换取生命时长十分钟，当前生命时长00:32：28。”

　　“恭喜宿主获得生命值1，已自动换取生命时长十分钟，当前生命时长00:42：05。”

　　“恭喜……”

　　“恭喜……”

　　“恭喜宿主获得生命值144，已自动换取生命时长24小时，当前生命时长31:08:49。”

　　“恭喜宿主获得生命值144，已自动换取生命时长24小时，当前生命时长55:05:36。”

　　“已自动消耗36小时为宿主修复身体，当前生命时长19:04:58，宿主身体机能已恢复。”

　　沈怀川缓缓睁眼，感受着口中的咸湿，看着程昱闭眼落下的眼泪，再看着闪烁的系统面板，笑了。

　　动不了，嘴还被堵住了，他只能回应了一下程昱，然后调皮的朝他嘴里吹气。

　　程昱猛地睁眼，“医生！他醒了！”

　　沈怀川笑着吐槽：“小叔，有你真是我的福气，我喜欢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吻我，下次继续。”

　　刘医生盯着机器，百思不得其解。

　　“真、真爱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