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你就在这里待着，哪里也不要去，暗花会照顾好你”说着萧响溟披上袍子转身离去。

万象镜中，仙魔边境。

画沙漫天，暗紫色的天幕下，沙尘如愤怒的巨兽，咆哮着席卷天地。仙门弟子白衣胜雪，手持各式法宝，灵光在昏暗天色中如星辰般闪烁。为首女弟子身披战甲，目光凛冽：“萧响溟，你身为无情道少主，却因一女弟子导致无情道崩塌，自此坠魔，神志不清，屠戮仙门百姓，我等今日便替天行道，覆灭你这魔头！”话音未落，她手中长剑出鞘，剑鸣清越，一道匹练般的白光直刺阵前那道玄色身影。萧响溟立于风沙之中，玄袍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墨发飞扬间，他微微勾唇，棱角分明的脸上，丝毫不见半点慌乱，唯有一双金瞳深邃如渊，映着漫天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沈枫安，好久不见。”那女弟子顿了顿。萧响溟缓缓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黑雾，看似缓慢却精准地撞上那道白光，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气浪将周围沙尘掀得更高，白衣弟子们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血丝。沈枫安与萧响溟顿时消失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一众天兵魔将面面相觑。

万象镜后，乔念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裙摆。暗花不知何时出现在乔念身侧，低声道：“小姐，魔尊他们估计是去了识海，不必担心……”

“杀了他，趁他不在，往熏香里下药......”乔念的心头猛地一窒，那系统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仿佛就贴在她的耳畔响起。她下意识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万象镜散发着幽幽的光晕，将她的脸色映照得愈发苍白。“小姐？”暗花见乔念神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您怎么了？”

乔念勉强定了定神，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万象镜。镜中景象已然变换，不再是方才沙尘弥漫的战场，而是一片混沌的灰色空间，沈枫安与萧响溟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气息碰撞所产生的能量波纹，即使隔着万象镜，也让人心悸。

萧响溟与沈枫安相视无言。沈枫安却先叹了口气，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久经风霜的平安福，那是多年前一位故人所赠，此刻却粗糙得硌手。“你我之间，何必走到今日。”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识海里的混沌，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当年昆仑雪巅，你我并肩斩妖，那时你说，三界安稳，便是你我所求。”萧响溟剑眉微蹙，玄色衣袍在能量波纹中猎猎作响，他偏过头，看向沈枫安的眼神复杂难辨，有失望，有痛惜，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所求？”他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沈枫安，你我所求，从一开始便不同。你守的是天地规则，我护的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终究是没再说下去，只是抬手，一道凌厉的黑气自掌心凝聚，直指沈枫安心口。沈枫安却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头，眼中是一片澄澈的悲凉：“你护的，早已不是当年的初心了。这股力量，它吞噬了你。”“那么，你们仙门的正道呢？就是拿活人来炼丹吗？”他闭上了眼，“当初的我一直被你们欺骗，以为七阴单只要灵力，这才历劫去寻找人质，却不曾想，你们练得居然是禁术！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沈枫安脸色一白，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那是长老们的决定，与我无关！我……”“无关？”萧响溟猛地睁开眼，金瞳中杀意暴涨，“你敢说你毫不知情？你敢说那些被抓去的魔族孩童，与你没有半点干系？你敢说当年把我逼得向心上人出剑与你无关？”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沈枫安，你和那些伪君子一样，都披着光鲜的外衣，干着肮脏的勾当！”黑气如毒蛇般窜出，沈枫安仓促间挥剑抵挡，“锵”的一声脆响，她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你疯了！”沈枫安看着他眼中的疯狂，心痛不已，“响溟，醒醒！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那些你曾经最痛恨的妖魔有什么区别？”“醒？”萧响溟低笑起来，笑声凄厉，“我早就醒了！在你们用那些无辜孩童的性命炼制禁丹时，在我被你们污蔑为叛徒，追杀至走投无路时，我就醒了！”他一步步逼近，黑气在他周身翻涌，“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正邪之分，只有弱肉强食！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万象镜前，乔念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镜中那个状若疯魔的萧响溟，又想起他平日里对自己的温柔体贴，只觉得荒谬又心痛。那个梨花树下对她温柔浅笑的少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真的是被这魔域的力量吞噬了心智？“杀了他……现在动手，还来得及……”系统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响起，带着蛊惑，“他已经彻底魔化了，留着他，只会带来更多的杀戮。杀了他，取他心头血，你就能回家了……”乔念的指尖冰凉，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回家……这个词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镜中，沈枫安看着萧响溟眼中那无法化解的恨意，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她深吸一口气，擦干嘴角的血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今日便追拿你，清理无情道门户！”她举起长剑，剑身散发出耀眼的白光，无情道剑法，最后一式仿佛在等待一场迟来的审判。

万剑归宗——”沈枫安一声清喝，剑势陡然凌厉，无数剑影自白光中分化而出，如同骤雨般射向萧响溟。那剑影中蕴含着无情道至纯至刚的剑意，每一道都足以洞穿金石。萧响溟眼神一凛，周身黑雾瞬间暴涨，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将所有剑影尽数挡下。“砰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黑雾盾牌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破碎。

“你的无情道，终究还是缺了点什么。”萧响溟冷笑，身影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沈枫安身后，黑气凝聚的掌印直拍她后心。沈枫安察觉不对，猛地回身，长剑横挡。“嘭！”掌印与剑身相撞，她再次被震飞，重重摔落在地，喷出一口鲜血。萧响溟步步紧逼，金瞳中杀意凛然：“今日，便让你我了结这桩旧怨！”他抬手，凝聚起更强的力量，墨色的能量球在掌心不断膨胀，周围的混沌空间都开始扭曲。沈枫安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灵力运转滞涩，显然已受重创。她看着萧响溟手中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此时，万象镜中的景象忽然一阵扭曲，画面变得模糊不清。乔念心中一紧，难道是镜碎了？还是……萧响溟出事了？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镜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小姐，万象镜受到了强大能量冲击，可能快维持不住了。”暗花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乔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着那片模糊的光影，仿佛要将镜子看穿。

她看到光影中，似乎有一道微弱的白光从沈枫安身上亮起，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与她之前的凌厉剑气截然不同。紧接着，是萧响溟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能量球，似乎停滞在了半空，他的动作也变得迟缓，金瞳中闪过一丝迷茫，仿佛被那白光所牵引。

“暗花，暗花，怎么办？”察觉到背后没有半点声响的乔念猛转身，只见暗花眼神闪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针，正缓缓向乔念靠近。有人要杀她！

“暗花，住手！”乔念厉声喝道，声音因紧张而颤抖。暗花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一股阴翳所取代，脚步继续向前。

“小姐，对不住了……你若是不能杀萧响溟，那只有奴婢先杀了你！”话音未落，暗花手中的毒针却毫不迟疑地刺向乔念的后颈。乔念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躲，“刺啦”毒针擦着她的衣袖划过，刺入了旁边的柱子上，瞬间，那坚硬的石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蚀。好厉害的毒！乔念惊出一身冷汗，她没想到系统为了让她杀萧响溟，竟然连暗花都算计了进去。

“你到底是谁？！”乔念对着空气怒喝，她知道系统能听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杀了萧响溟！”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情，“否则，你将永远困在这个世界，魂飞魄散！”

万象镜中的景象彻底混乱，只剩下一片翻滚的灰黑与刺眼的白光交织，能量的碰撞让整个浮洛殿都微微震颤。乔念扭头看着那面濒临破碎的镜子，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暗花，已经不能再退了，她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反抗之意。

“我不会杀他！”乔念迎着暗花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休想再控制我！”她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暗花，同时转身朝着万象镜跑去。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许只是想离那片混乱的中心更近一点，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萧响溟不能有事。暗花被茶杯砸中手臂，动作一滞，眼中的阴翳更浓，再次提针追来。

而万象镜，在一阵剧烈的嗡鸣后，“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镜中的景象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灰暗的反光，映照着乔念惊慌而决绝的脸。殿外，喊杀声、兵器碰撞声、能量爆炸声隐隐传来，魔域的天空，暗为的天堑，这一切都在提醒着她，这个世界的残酷。

暗花被茶杯砸中手臂，动作一滞，把手上的针猛地向乔念刺来，乔念不敢置信地盯着那颗尖刺，双手做出人类世界遇害时本能动作。“轰”乔念掌心爆发出一段强有力的力量。一片白光。

系统强制把乔念拉到了一个满是混沌的世界。

“乔念”空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乔念恐惧的看向四周，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这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乔念的耳膜，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到底想怎么样？”乔念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她知道，此刻示弱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

“我想怎么样？”那声音似乎笑了，笑声空洞而诡异，“我只是想让你完成你的任务。杀了萧响溟，你就能回家，你的家人在等你，你的朋友在等你，你原本的生活也在等你。这一切，难道不值得你去做吗？”

值得？乔念在心里想，她想起了萧响溟转身离去时眼中的担忧，想起了他在梨花树下的温柔浅笑，想起了他在万象镜中那复杂难辨的眼神。

“冥顽不灵！但是他杀过你！”系统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充满了愤怒，“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你不过是我选中的一个棋子！你的任务就是杀了萧响溟，这是你无法改变的命运！”

乔念心头一颤，眼里有一丝动容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杀了萧响溟，我可以让你拥有强大的力量，让你在这个世界也能呼风唤雨，或者，我直接送你回家。否则，你就留在这里，和萧响溟一起，被仙门的人杀死，或者被我抹杀！”

乔念抬起头，望向这片混沌的虚空，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平静和决绝。“我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心里暗想：这都是什么破玩意？我想回个家就这么困难！算了，只能先依着这个狗系统了。乔念咬咬牙：“我答应你，可我该怎样杀他？

“好！去仙界，去仙界求学。”系统大笑，“我给你一年的时间，杀了他！”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乔念感觉周围的混沌开始旋转，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要被这无尽的混沌吞噬。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萧响溟，你一定要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