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再次睁眼时，又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虚无之中。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混沌，四周是弥漫的灰白雾气，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这里，便是萧响溟的识海吗？

乔念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该往何方。她试着向前走了几步，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雾气开始翻涌，隐约有光芒透出。她心中一动，连忙朝着光芒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光芒越是清晰，那是一种暗紫色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光，与一片纯净的白色光芒交织、碰撞，发出无声的轰鸣。乔念小心翼翼地拨开最后一层雾气，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只见萧响溟与沈枫安对峙而立。萧响溟玄袍染血，金瞳赤红，周身黑气缭绕，状若修罗；而沈枫安白衣破损，脸色苍白，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但她眼神中的坚定却丝毫未减，周身那微弱却纯净的白光，正是从她袖中那枚平安福中散发出来的。

“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沈枫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乔念耳中，“这平安福，是当年你亲手为我求的，你说，愿我岁岁平安，远离纷争。如今，你却成了这三界最大的纷争之源！”

萧响溟看着那枚散发着微光的平安符，赤红的金瞳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周身的黑气竟也因此波动了一下。“平安？”他低声重复，声音沙哑，“在你们用无辜者的性命铺就仙途的时候，可曾想过‘平安’二字？”

“那不是我！”沈枫安急切道，“响溟，我从未参与过那些事！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试图弥补……”

“弥补？”萧响溟猛地抬头，眼中杀意再次暴涨，“用你的命来弥补吗？！”他咆哮一声，黑气如潮水般涌向沈枫安。

沈枫安闭上眼，没有躲闪，只是将那枚平安符紧紧攥在手心。就在黑气即将吞噬她的瞬间，乔念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自己体内涌出，不受控制地冲向那片黑气。

“住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那股力量撞上黑气，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黑气与白光同时剧烈震荡，萧响溟和沈枫安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后退了几步。萧响溟猛地转头，金瞳死死锁定了突然出现的乔念，眼中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念念？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沈枫安也惊讶地看向乔念，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你是？乔师妹？”沈枫安干涩开口

乔师妹？谁？我吗？乔念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有发现其他人。她尴尬地挠了挠头笑了笑。

“你怎么会在这？”萧响溟吼了一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萧响溟，玄袍上的血迹刺目，赤红的金瞳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杀意，有痛苦，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痛楚，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我……我不知道，”乔念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罢了，将计就计吧“我好像……是被一股力量拉进来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最终落在萧响溟身上，“萧响溟，你清醒一点。”

“她是无情道的人！是那些伪君子的帮凶！”他嘶吼着，像是在说服自己，“无数的人因为他们散尽家财，家破人亡而且就是他们逼迫我在几百年前杀了你......”说到最后，萧响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因为他心里清楚，终究是他自己没护住他的念念。

“我恨他们！你为什么不让我把他们杀了！？为什么要阻挡我......”

“轰”地面起伏不定摇晃着，识海里的假山也不断落石

“不好！”沈枫安喊道“我们入侵识海太久，结界不稳了，我们必须马上出去！”

话音未落，整个识海空间剧烈震颤起来，头顶的混沌雾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大块大块的黑色岩石从虚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萧响溟赤红的金瞳中闪过一丝焦躁，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空间，又看了看沈枫安，最后目光落在了一脸茫然的乔念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走！”萧响溟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猛地抬手，一股精纯的黑气卷住乔念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同时，他另一只手凝聚起一团黑雾，朝着沈枫安的方向推去，“带着她，离开这里！”

沈枫安一怔，显然没料到萧响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看着萧响溟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决绝，又看了看被黑气裹挟、一脸错愕的乔念，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保重！”她留下两个字，周身白光暴涨，一把抓住被萧响溟推过来的黑雾边缘，带着乔念朝着识海深处一个相对稳定的光点疾飞而去。

乔念被沈枫安拉着，回头望去，只见萧响溟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玄袍在混沌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仰着头，金瞳死死盯着头顶不断坠落的巨石，周身黑气凝聚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扛住了那些足以撕裂空间的落石。用自己仅存的理智来修复自己的识海。

“放心，他不会有事。”沈枫安叹了口气，“他本性不坏，只是被仇恨和力量迷失了心智。”还好刚才你的出现，暂时压制了他体内的魔性。”

乔念看着萧响溟的身影在越来越浓的混沌雾气中逐渐模糊，心中五味杂陈。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沈枫安的速度极快，那光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最终化为一道刺眼的白光，将两人彻底吞噬。

再次恢复意识时，乔念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香气。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床幔，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乔念转头，看到沈枫安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坐在床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在识海中的狼狈，已经好了许多。那枚平安符被她小心地贴身收好，只露出一截红色的流苏。

“这里是……”乔念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浑身酸软无力。

“别动，你刚从识海出来，灵力耗损过度，需要好好休养。”沈枫安连忙放下药碗，扶住她，“这里是我的清修之地，隐于终南山深处，相对安全。”

乔念点点头，心中却充满了疑问。“萧响溟他……”

“他应该没事。”沈枫安替她掖了掖被角，眼神复杂，“识海是修士根本，他既然选择留下稳固结界，必然有他的办法。只是……”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他体内的魔性与日俱增，若再这样下去，恐怕……”

乔念沉默了：此人我还不熟悉，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还有刚刚她在识海里唤我‘师妹’这又是什么意思？乔念心中存疑，并没有问出口。

沈枫安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端起药碗，用小巧的银勺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了吹，递到乔念唇边：“先把药喝了吧，对你恢复有好处。至于其他的，等你好些了，我再慢慢告诉你。”

汤药温热，带着一丝微苦，滑入喉咙后却涌起一股淡淡的回甘。“多谢。”她目光落在沈枫安平静的侧脸上，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个沈枫安，她到底是什么人？她和萧响溟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过往？

一碗药喝完，沈枫安收拾好碗碟，又叮嘱乔念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房间。乔念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的缠枝莲，脑海中思绪万千。她用枕头把脸蒙上：我真受够了！系统给了她一年时间杀萧响溟，可如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她借着月光抬起头看向自己指尖：还有，我被暗花刺杀时那股力量又是什么？

“乔师妹……”沈枫安在识海中的称呼再次回响在耳边。难道，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真的与沈枫安同出一门？可系统从未给过她这方面的信息。她原本只是个任务执行者，如今却好像被卷入了一个更深、更复杂的旋涡里。萧响溟的痛苦，沈枫安的执着，系统的逼迫，还有自己那颗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心……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乔念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山风夹杂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为之一振。终南山深处的夜晚格外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以及远处隐约的林涛声。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院墙外的树梢上，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乔念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那黑影速度极快，几乎融入了夜色之中。是敌是友？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沈枫安？或者……是萧响溟？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不行，她不能一直这样被动下去。她需要知道真相，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关于系统的真相，关于萧响溟和沈枫安的真相，还有关于她自己，那个被遗忘的“乔师妹”的身份。

她悄悄推开房门，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院墙外是茂密的树林，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光影交错，更添了几分诡异。乔念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穿行，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去面对。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林间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乔念放慢脚步，悄悄靠近，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凝神细听。

“……确定她就在这里？”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阴狠。

“千真万确，沈枫安亲自将她带回来的。”另一个声音略显年轻，“只是那沈枫安实力不弱，我们贸然动手恐怕……”

“怕什么？”沙哑男声打断道，“主上有令，务必将那女子带回去。只要抓住她，还怕萧响溟不乖乖听话？沈枫安那边，自有其他人去牵制。动手！”

乔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们的目标是自己！而且，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想用自己来要挟萧响溟。她下意识地离开，却听那两男子说道：“乔道友，既已经听到就快快现身吧。”

她身形一颤，两道黑影瞬间朝着乔念藏身的方向疾射而来！

乔念瞳孔骤缩，想也没想，转身就跑。身后风声呼啸，那两道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追近了数丈。她拼命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却只觉得经脉滞涩，脚下虚浮——识海之行的灵力耗损果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

“抓住她！”沙哑男声厉声喝道。

一道凌厉的掌风擦着乔念的肩头掠过，打在前方的树干上，木屑纷飞。乔念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只能凭借着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在林间左冲右突，试图甩掉追兵。月光穿过树荫，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砰！”又是一记重击落在她身旁不远处，地面塌陷一小块，泥土飞溅到她的脸上。乔念心中叫苦不迭：这都什么事啊！刚从萧响溟的识海里九死一生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又被不明人士追杀，她这是捅了马蜂窝还是怎么着？

“别跑了！束手就擒，还能少吃点苦头！”年轻些的声音带着戏谑，紧追不舍。

乔念咬紧牙关，不敢回头。她知道，一旦停下，后果不堪设想。系统的话犹在耳边：“杀了萧响溟……否则，你就留在这里……被我抹杀！”现在倒好，不用系统动手，她自己就要先交代在这里了！

耳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沙沙落叶声，像是一把夺命刀，不断地催促着乔念赶快跑。可乔念自己深知，一个什么也不会的人，如何面对两个修行多年的修士？她甚至连最基础的遁法都用不熟练，体内的灵力更是捉襟见肘。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她的心脏。就在这时，她脚下突然被一截横生的树根绊倒，身体失去平衡，朝着前方的陡坡滚去。

“啊——！”乔念惊呼一声，身体在滚落的过程中不断撞击着树木和岩石，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她感觉自己像是个破布娃娃，被随意抛甩。不知滚了多久，她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在她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疾射而出，那双赤红的金瞳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朝着追来的两道黑影迎了上去。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凄厉的惨叫，远远传来，最终归于沉寂。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终南山深处的密林，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仿佛刚才的追杀与打斗从未发生过。只有那散落在地上的几点血迹，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昭示着这里曾有过一场惊心动魄的交锋。而乔念，这个被卷入旋涡中心的女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草丛中，生死未卜。她的命运，似乎从踏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与萧响溟、沈枫安，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乱如麻线，找不到丝毫头绪。

当乔念再次睁开眼时，入目不再是清修之地的古色床幔，而是一片漆黑的夜空，缀满了稀疏却明亮的星辰。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身上还盖着一件带着淡淡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味的玄色长袍。

“醒了？”一个低沉沙哑，却带着难以言喻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乔念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金瞳里。那金瞳不再是识海中那般赤红翻涌，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以及……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是萧响溟！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自己的识海里稳固结界吗？

“你……”乔念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萧响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他的怀抱很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乔念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规律，莫名地让她有些慌乱。

“谢谢。”乔念避开他的目光，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那些追杀我的人呢？”

萧响溟手臂微微一紧，将她禁锢在怀里，不容她挣脱。“死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萧响溟沉默了片刻，金瞳在夜色下闪烁不定。“阿乔......你是我的。”他突然开口，语气霸道而不容置疑。

乔念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瞬间涌上一股热意。这算什么？霸道的宣示吗？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罢了，随他去说吧。

她看着萧响溟近在咫尺的脸，他的轮廓深刻分明，即使沾染了些许尘土和血迹，也丝毫无损他那惊心动魄的俊美。只是，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阴郁和戾气，让她感到一阵心疼。

“你的识海……没事了吗？”乔念转移了话题，她实在无法面对他那过于直接的目光和话语。

提到识海，萧响溟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暂时稳住了。”他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暗花的事我也知道了，她醒来以后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乔念垂下眸：“应该是被人控制了吧......”

萧响溟低下头，眼底探究的味道更浓。

“萧响溟，你能帮帮我吗？我体内的力量……”乔念犹豫着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响溟低头看了她一眼，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是魔域帝姬，至于其他的，以后你会知道。”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抱着她站了起来。乔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要带我去哪？”

“离开这里。”萧响溟抱着她，足尖一点，身形便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梭，“沈枫安那里已经不安全了。那些人既然能找到这里，就一定还会有后续动作。”

“我想先掌握自己的力量”乔念试探着说道，她知道萧响溟还再为自己当时阻止他而生气“算了......”

“可以，我教你。”萧响溟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寒意。乔念靠在萧响溟的怀里，感受着他稳健的步伐和怀中的温度，心中纷乱如麻：不不不，我必须先搞清楚沈枫安和自己这个“乔师妹”的身份。

“我想先去仙门学学”乔念小声说着。

“为什么？一直待在我身边不好吗？”萧响溟的脚步顿了顿。

乔念能感觉到他怀抱的瞬间僵硬，那股原本平稳的力量似乎有了一丝波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我想知道自己是谁。沈枫安叫我‘师妹’，如果我真的与仙门有关，或许在那里能找到答案。我也知道这些你能告诉我，但是我更想通过自己去了解。”她是觉得，离萧响溟太近，她会越来越迷失，那颗“必须杀了他”的心，早已在一次次的纠葛中摇摇欲坠。而且去仙门求学是系统要求她必须做的，她只有一年的时间。

萧响溟沉默了很久，久到乔念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夜风吹动他的墨发，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他的金瞳在夜色中凝视着她，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受伤，有不解，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仙门？”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仙门是什么干净地方？他们若知道你是魔域帝姬，只会将你挫骨扬灰，而不是给你答案。”

“我知道，可沈枫安她……”乔念试图争辩。

“沈枫安有她的目的。”萧响溟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阿乔，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仙门的人。留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也会告诉你一切。”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让乔念的心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可我也知道，你以前杀了我。”我无法全面信任你。

乔念撞进他那双复杂的金瞳里。那里面有霸道，有占有欲，却也有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萧响溟，”乔念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有些事情，我必须自己去面对，去寻找答案。如果我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那我算什么？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萧响溟看着她，金瞳中的光芒明明灭灭。他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带你去。但是，阿乔，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如果仙门容不下你，我便为你毁了它。”

他的话语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却让乔念的心莫名一安。她知道，萧响溟从不说空话。她轻轻“嗯”了一声，将头埋进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独特的墨香与淡淡血腥味混合的气息，复杂，却又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

萧响溟不再说话，抱着她，继续在夜色中穿梭。他的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景物飞速倒退。乔念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前路未知，仙门是福是祸，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萧响溟之间的牵绊，似乎又深了一层，纠缠得更加密不可分。

不知走了多久，萧响溟带着她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抱着乔念，轻而易举地拨开藤蔓，走了进去。山洞不大，但很干燥，洞内深处似乎还有微弱的光线。

萧响溟将乔念轻轻放在一块铺着干草的石床上，然后转身走向山洞深处，升起微弱的火光。火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金瞳中的戾气似乎淡了一些，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和。

萧响溟坐在火堆旁，脱下自己的玄色长袍，再次盖在乔念身上，然后开始检查她身上的伤势。他的动作很轻柔，检查到她小腿的时候，乔念将腿往回缩了缩。

“别动。”萧响溟的声音低沉，带着乔念的腿往他身前一扯，睫毛抬起，微微颤了颤，手指却依旧固执地覆上她的小腿。那里有一道颇深的划伤，虽然不再流血，但周围的皮肉已经红肿发炎。他指尖微凉，触碰到伤口时，乔念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疼......”

萧响溟立刻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她，冷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忍着。”

乔念又打量起他的容貌，金瞳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她的目光下移，看着他的喉结，微微凸起，却带着一种禁欲的性感。

想摸！

完了完了这人简直太好看了吧！舍不得杀他了，呜。咋办，系统我虽然知道你是坏的，那你告诉我咋杀？我用刀砍？我砍得动?我下毒？他那么厉害的人，会闻不出东西有问题？而且此美男子救我这么多次哎！就算真的在仙界学到了本事你告诉我我怎么杀！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有些过于专注，慌忙移开目光，心脏却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山洞里很安静，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阿乔，我求你，不要再走了好吗？”萧响溟的语气带着些卑微的乞求。

乔念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那双深邃的金瞳在火光下，此刻竟盛满了脆弱和恐惧，仿佛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我……”乔念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她身不由己，被一个名为“系统”的东西操控着，即使萧响溟强制把她强制带回来了，可她的任务就是杀了眼前这个抱着她、乞求她留下的男人？

说不动心是假的，她看着萧响溟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痛苦，心中的愧疚和挣扎如同潮水般汹涌。她想起了识海里他承受的无尽折磨，想起了他为了救她，那双赤红金瞳中毁天灭地的怒火，想起了他此刻身上还未散去的血腥味……他为她做了太多，而她，却背负着要取他性命的任务。

“萧响溟……”乔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不知道。”她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苍白无力的话，“但我想回家......”

萧响溟似乎也料到了她会是这样的回答，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没关系，”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会等，等你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半晌，萧响溟呼出一口热气：“罢了，过几天仙界招生，你去流云宗看看吧，毕竟那是你以前待过的地方。”

乔念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力量，眼眶微微发热。她闭上眼，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熟悉的墨香混合着淡淡血腥味的气息。这一刻，她不想去想系统，不想去想任务，不想去想那些复杂的身份和势力，只想暂时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和温暖中。

可是，这份安宁终究是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