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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局

书名:博君一肖前世:元萧相随与共 作者:3+2等于几 本章字数:6784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北境战局的风向,在连续晴朗了几日后,陡然变得诡谲难测。虽然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但这片土地仿佛被寒冬诅咒,晴日里阳光虚浮,并无多少暖意,夜间更是霜寒刺骨。远山背阴处,积雪终年不化,提醒着人们此处乃是苦寒绝域。

元子攸东路军在取得对赵继部的决定性胜利后,并未急于强攻龟缩在云州城内的燕安王主力,而是采取了稳扎稳打的策略:巩固已占区域,清扫外围残敌,同时派出大量斥候,像梳子一样梳理着云州周边数百里的山川河流、村落小道,并加紧修复从后方至前线的主要粮道,一条沿着滦河支流蜿蜒北上的官道,以及数条辅助的隐秘小路。

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却比帐外渐暖的天气更为凝肃。

巨大的沙盘旁,元子攸凝眉而立。他刚刚接到来自西线萧棠的最新军报:西戎主力在连续试探性进攻受挫后,突然改变了策略,不再与萧棠正面硬撼,而是化整为零,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不断袭扰粮道、攻击小股驻军,行动飘忽,一击即走,让萧棠颇为头疼,虽无大败,却像被群狼环伺,不胜其烦。

“西戎在拖。”元子攸的手指划过沙盘上代表西戎活动区域的标记,声音低沉,“他们在等东线的结果。或者说……在等某个信号。”

云水侍立一旁,脸色凝重:“主上是怀疑……”

“不是怀疑,是确定。”元子攸打断他,“落鹰峡的埋伏,赵继的轻易中伏被歼,看似是我们棋高一着,但细想之下,叛军的应对……太过‘配合’了。赵继急躁冒进不假,但燕安王经营北境多年,身边岂会没有谨慎的谋士劝阻?除非,他们得到了更高级别、更不容置疑的指令,或者……情报。”

元子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萧赞的白玉簪,“元子深,我的好皇兄,他绝不会坐视我携军功回朝。战场上的刀剑我能看见,来自朝堂的冷箭,防不胜防。”

他沉思片刻,下令:“传令,所有军情往来,除明面驿道急报外,另设三条独立密线,分别由朱蝶、石黛、云水你亲自掌握,互不交叉。粮草辎重的囤积地点、转运路线,按‘虚三实一’布置,真仓库的位置,除你我及押运官外,不得有第六人知晓。尤其是从河东新筹集的这批军粮,乃是关键,路线必须绝对保密。”

“是!”云水凛然应命。

同一时间,长安,雍王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元子深有些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他面前同样铺着一张北境地图,但比元子攸军中的更为简略,却多了许多只有中枢才能掌握的标记,各军大致布防区域、官定粮道走向、朝廷钦定的后方粮草集散地。

他手中拿着一支细笔,正在地图上缓缓勾画。

“殿下,此计是否过于行险?”密室阴影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引西戎与燕安王为刀,固然可除九皇子,但若控制不好,恐有玩火自焚之危。西戎贪婪,燕安王桀骜,未必甘心只做刀。”

元子深笔下未停,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玩火?不,这叫驱虎吞狼。西戎去年新败,国内不稳,此番卷土重来,更多是虚张声势,想趁我朝内乱捞些好处,并无鲸吞天下的实力和胆魄。燕安王?守户之犬罢了,空有野心,却无相匹配的胸襟与格局,困守孤城,早已失了先机。他们,都只是棋子。”

他勾完最后一笔,那是一道从云州侧后方,迂回绕过元子攸主力布防区域,直插其后勤脉络的虚线。

“老九确实有几分本事,用兵谨慎,步步为营。硬碰硬,就算有我们提供情报,燕安王那些乌合之众也未必能讨到便宜。”元子深放下笔,指尖点在地图上元子攸大营的位置,“所以,不能硬碰。要攻其必救,乱其心神,耗其粮秣,断其联络。最后……困死他。”

崔少恒看向那条虚线:“殿下是想……”

“粮草。”元子深眼中闪过寒光,“大军远征,粮草乃命脉所在。老九再谨慎,数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如山,他必须依赖后方补给。而补给路线,朝廷有定规,他纵有变更,大方向变不了。我们不需要知道每一个秘密粮仓,只需要知道主要的粮道走向,以及……大概的转运节奏。”

他拿起另一封密信,那是通过特殊渠道,从兵部职方司某位被收买的主事那里弄来的,关于东路军近期粮草请调、批付的文书摘要。虽然具体细节不明,但从中足以推断出粮草大致抵达前线的批次和时间。

“把这些,连同我方才勾画的这条截击路线,送给燕安王。提醒他,不必与元子攸正面决战,只需派出精锐,依计行事,焚其粮草,袭扰其道。同时,让西戎那边加大力度,拖住萧棠,使其无法分兵东顾。”元子深语气冷静得像在布置一场棋局,“粮草一断,军心必乱。届时,燕安王再以大兵压境,做出围困姿态。元子攸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消息隔绝……他就是再能征善战,又能撑得了几时?”

崔少恒沉吟道:“燕安王会听我们的?他就不怕我们过河拆桥?”

元子深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会听的。因为他别无选择。固守云州是坐以待毙,出城野战又无胜算。我给他指了一条看似最有希望的路。不用打败元子攸,只需困死他。这对他而言,代价最小,获益最大。至于过河拆桥……”他眼神幽深,“等他帮我除掉了元子攸,一个粮尽援绝、困守孤城的燕安王,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届时,我自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朝‘捐躯’。”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燕安王,行动务必迅捷隐蔽,一击即中,然后立刻远遁,避免与元子攸主力纠缠。我们要的,是缓慢而致命的窒息,不是激烈而冒险的搏杀。”

二月底,北境,滦河支流沿岸。

元子攸的“虚三实一”策略起初似乎起到了效果。两批伪装成粮队的诱饵先后遇袭,但损失不大,真正的粮草通过隐秘小路安全抵达。元子攸借此顺藤摸瓜,拔掉了叛军几个前沿据点,小有斩获。

然而,一种不安的预感,在元子攸心中越来越强烈。敌人的袭扰太有针对性了,虽然未能伤及根本,却像附骨之疽,不断消耗着他的兵力与精力。更让他警惕的是,对方似乎总能避开他设下的反埋伏,对官道和几条常用小路的巡逻规律也异常熟悉。

“我们的内部有鬼。”元子攸在军议上直言不讳,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不是大营内部,而是更高层。有人将我们的布防概要、粮道规律,泄露给了叛军。”

众将哗然,既有愤怒,也有惊疑。

“殿下,是否要彻底变更所有部署?”一位副将建议。

元子攸摇头:“敌暗我明,仓促大变,反而容易露出更大破绽。传令,即日起,所有巡逻路线、口令、岗哨位置,每三日一换,换防时间不定。粮草转运,启用最后一条备用密道,其余已知路线全部设为疑阵,布置机关陷阱。”

他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殚精竭虑和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也感到一丝疲惫。他走到帐外,望着星光寥落的夜空,手按在胸口藏簪的位置。赞赞,京城此刻,想必也是暗潮汹涌吧?我们能撑过去吗?

三月初,关键的时刻到来。

由河东转运的最后一批、也是数量最大的一批军粮,即将抵达前线。这是维持大军未来一个月作战的命脉。元子攸极其谨慎,亲自规划了路线:一条几乎从未使用过的、远离河流、穿行于荒僻山岭之间的古道,并派出了最精锐的部队押运,沿途更是设下多重暗哨。

然而,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这条古道虽然隐秘,但其大致走向,在兵部存档的北境古道图上,是有标注的。而这份图,元子深通过其在枢密院的暗线,早已看到,并作为“可能的后备路线”之一,提供给了燕安王。

燕安王麾下最擅长山地奔袭的一支精锐,早已根据元子深提供的路线建议和大致时间推算,提前数日,悄无声息地潜入这片山岭,像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进入最后的陷阱。

三月三日,夜,乌云蔽月。

运粮队蜿蜒行进在崎岖的古道上,车轮吱呀,驮马轻嘶。押运官是元子攸一手提拔的稳重将领,深知责任重大,虽觉今夜山林过分寂静,鸟兽绝迹,心中不安,但仍严格执行着命令,催促队伍加快速度,希望在天亮前走出这段最险峻的山谷。

就在队伍即将穿过一处名为“鬼见愁”的狭窄垭口时——

轰隆隆!

前方山崖上,预先布置的巨石轰然滚落,瞬间堵死了去路。紧接着,两侧山林中火把骤亮,箭矢如飞蝗般激射而下,目标并非人员,而是那些满载粮草的车辆,箭头上绑着浸油的麻絮,遇物即燃。

“敌袭!保护粮车!结阵防御!”押运官嘶声大吼,目眦欲裂。

然而,袭击者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且目的明确,根本不与护卫军缠斗,只是疯狂地倾泻着火箭和火油罐。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加上山谷中风势助威,火势瞬间冲天而起,将夜空映得一片血红。

护卫军拼死扑救,但火势太大,根本无济于事。更糟糕的是,后路也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叛军截断,滚木礌石封路。

押运官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只带着寥寥数十残兵,狼狈不堪地逃回大营,身上多处带伤,满面烟尘,见到元子攸便扑倒在地,泣血禀报:“殿下!粮队……全军覆没!粮草……尽数被焚!末将……末将万死!”

噩耗如同最沉重的冰雹,砸在东路军大营每一个人的心头。帐中一片死寂,只有火盆里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刺骨的寒意。

元子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发生了。敌人不仅知道队的大致路线,更精准地选择了这个最适合伏击焚粮的地点、时机。这绝非燕安王手下那些莽夫能独立策划的。

“我们还剩多少粮草?”良久,元子攸才涩声问道。

军需官声音发颤:“回殿下,即便立刻实行最严苛的配给……也只够全军……七日之用。”

七日!

帐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绝望的情绪悄悄爬上一些将领的心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翌日清晨,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与西线萧棠部的联络突然中断,派出的信使如泥牛入海。紧接着,大营四周开始出现大量叛军游骑,他们并不进攻,只是远远窥视,像秃鹫盘旋在将死的猎物上空。更令人心惊的是,原本通畅的与后方朝廷联系的数条驿道和密线,也接连被截断或出现异常。

元子攸的大营,仿佛一瞬间变成了茫茫北境中的一座孤岛,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消息断绝。

三月五日,云州城门大开。

燕安王元樾亲率大军主力,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在距离元子攸大营三十里外扎下连绵营寨。他们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开始挖掘壕沟,树立栅栏,搭建望楼,摆出了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

同时,叛军派出嗓门洪亮的士兵,日夜在阵前喊话:

“朝廷的将士们!你们的粮道已断,援兵无望!元子攸自身难保,何苦为他卖命?”

“放下兵器,归顺燕安王,必有重赏!顽抗到底,只有饿死冻死!”

“朝廷奸佞当道,迫害忠良!燕安王乃清君侧,顺天应人!”

攻心为上。叛军深知,面对一支粮草将尽、孤立无援的军队,最大的武器不是刀剑,而是绝望和饥馑。

东路军大营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配给制立刻实行,每日口粮减半,士兵们看着迅速空下去的粮囤,眼中充满了焦虑。虽然元子攸和各级将领尽力弹压,申明军纪,强调援兵必至,但那股无形的恐慌,还是在营中悄悄弥漫开来。不时有小股士兵试图趁夜出营寻找食物或出路,被抓回后严惩,但此类事件仍时有发生。

中军帐内,灯火常明。

元子攸召集所有高级将领,他的脸上看不出慌乱,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冷峻。

“诸位,情况已明。我们中了算计,内有奸细通敌,外有叛军合围,粮草将尽,联络中断。”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此乃绝境。”

将领们面色沉重,有人眼中已有死志。

“但绝境,未必是死境。”元子攸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叛军为何围而不攻?因为他们怕,他们怕与我军正面决战,即便我们粮草不济,背水一战,也足以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所以,他们想困死我们,饿垮我们,让我们不战自溃!”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点着叛军包围圈的几个薄弱点:“看,他们的包围看似严密,实则兵力分散,重点在东南主要通道。西北、西南方向,山峦起伏,叛军布防相对稀疏,且多为新附之兵,战斗力弱,士气不高。”

一位老将疑惑道:“殿下是想突围?可我军粮草只够数日,强行突围,纵使成功,进入荒芜山地,无粮无援,亦是死路。”

“不,不是全军突围,是佯动,是反击,是打疼他们,让他们不敢肆无忌惮地围困,为我们争取时间。”

元子攸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

“第一,从今夜开始,组织多支精锐小队,每队不超过百人,由熟悉地形的本地向导带领,从西北、西南叛军布防薄弱处渗透出去。袭击叛军的小股巡逻队,焚烧他们的临时粮站,破坏他们的水源,制造混乱。记住,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第二,准备火油、炸药,瞄准叛军主营的粮草囤积区和马厩。时机成熟,不惜代价,给他来个中心开花!就算烧不掉多少,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

“第三,军中工匠全部动员,利用现有材料,赶制简易的抛石机、弩车,布置在营寨关键位置。我们要让叛军每靠近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第四,”元子攸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决绝,“从即日起,我与将士同食同宿,每日口粮再减三成。节省下来的粮食,优先保证伤兵和负责袭扰、反击的将士。告诉全军,我元子攸在此立誓,必与诸位同生共死!援兵或许会迟,但绝不会不到!在我倒下之前,任何人都休想踏入此营半步!”

这番话,既有冷静的战术分析,又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更有与士卒同甘共苦的承诺,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将领们几乎冰冷的心中。看着主将那双在逆境中反而愈发灼亮的眼睛,众人胸中的热血重新被点燃。

“愿随殿下死战!”众将齐声低吼,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接下来的几日,被围困的东路军大营,并未如叛军所愿般迅速崩溃,反而像一只陷入绝境的猛虎,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与凶狠。

白天,营寨防御森严,叛军试探性的进攻都被击退,抛石机和弩车让叛军付出了代价。

夜晚,则是东路军反击的时刻。一支支精干的小队如同幽灵般渗透出营,在叛军防线上撕开一道道细小的口子,制造了无数混乱。叛军的一处前锋营寨在半夜被突袭,粮草被焚,主将受伤;另一处水源地被投毒,用的是附近找到的草药,虽不致命,却能让士兵上吐下泻;巡逻队频频遭遇冷箭和陷阱,死伤不断。

燕安王元樾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元子攸在如此绝境下,还能组织起如此有效且顽强的反击。原本以为的困兽,竟然露出了獠牙,反而咬得他有些疼痛。更让他不安的是,军中也开始流传起对方“援兵将至”、“朝廷已派大军”的谣言,虽竭力弹压,却难免动摇军心。

然而,实力的差距和资源的枯竭,是任何计谋与勇气都难以完全弥补的。东路军储存的箭矢、火油、药品在迅速消耗。每日减少的口粮,让士兵们的体力不可避免地下降,饥饿带来的虚弱与焦躁,开始在营中蔓延。伤员的伤势因缺医少药而恶化,哀嚎声时有所闻。

元子攸每日巡视营寨,与士卒交谈,鼓舞士气,亲自查看伤兵,将自己的口粮分给那些看起来最虚弱的人。他依旧穿着整齐的甲胄,腰背挺直,仿佛永远不会疲惫,永远不会倒下。只有最亲近的云水等人知道,殿下每日只睡不到两个时辰,眼中布满了血丝,原本合身的甲胄,如今也显得有些空荡。

他曾数次尝试派出最顶尖的好手,试图突破重围,向京城或西线求援,但叛军的包围圈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收紧,尤其加强了对信使路线的封锁,派出的人大多有去无回。

希望,如同沙漏中的沙粒,一点一点,无可挽回地流逝。

然而,上天似乎觉得这绝境还不够彻底,三月十日,天色未明时,铅灰色的云层以惊人的速度吞噬了最后一点星光,紧接着,凛冽如刀的北风毫无征兆地咆哮起来,卷起地面残留的冰碴雪沫,抽打在营寨的旗帜和士卒脸上。不过一个时辰,鹅毛大雪倾盆而下,天地间顿时白茫茫一片,视线不出十步。气温骤降,呵气成冰,昨夜还只是料峭春寒,此刻却瞬间回到了三九严冬。

这场不期而至的暴风雪,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单薄的营帐在风雪中嘎吱作响,难以御寒。取暖的柴炭早已告罄,士兵们只能挤在一起,靠体温相互取暖,冻伤者急剧增加。弓弦受冻变硬易断,弩机凝霜操作不灵。最重要的,是所有突围、袭扰、乃至求援的最后一丝可能性,都被这封天绝地的大雪彻底抹去。叛军的包围圈或许也被风雪所阻,但同样,外界任何可能的援军或信使,也绝无可能抵达这片被冰雪和敌人双重封锁的死亡之地。

三月十日,深夜,中军帐。

元子攸独自站在帐中,帐外是鬼哭狼嚎的风雪之声,远比叛军的喊杀更令人绝望。 面前的地图上,代表己方的区域被一圈代表叛军的红色箭头紧紧包围,如今,这圈红色之外,更添了一层代表酷寒与隔绝的、无边的苍白。 账外传来巡逻士兵沉重而因寒冷不断踩踏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咳嗽声,远处伤兵的呻吟在风雪的呜咽中几不可闻,却更显凄楚。

粮草,还能支撑三天,但在这种酷寒下,人体所需消耗更大,实际能支撑的时间恐怕更短。 箭矢、药品几乎告罄。冻伤和风寒取代刀剑,成为新的、更恐怖的索命符。 士气虽未崩溃,但绝望的阴霾混合着透骨的严寒,已经凝固般笼罩了整座大营。

元子攸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口。那里,白玉簪温润依旧,却仿佛也沾染了帐外冰雪的寒意。 赞赞……你现在在做什么?可曾听到这里的消息?若我……是否连这玉簪,都要永远埋在这北境的冰雪之下。

他猛地摇了摇头,将那瞬间的软弱狠狠甩开。不能想,不能放弃。

他走到案前,就着微弱的、似乎随时会被寒风扑灭的烛光,开始重新审视地图,寻找哪怕一丝可能的破绽……然而,地图上的山川道路,此刻在想象中皆被厚厚的冰雪覆盖。一切战术机动,在自然之威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烛火剧烈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射在帐壁上,与帐外呼啸的风雪黑影交织、抗争,又最终被无尽的寒冷与黑暗所吞没。

孤营,缺粮,援断,酷寒。

北境这场不合时宜的暴风雪,用它亘古不变的冰冷与死寂,为这支陷入绝境的军队,奏响了一曲似乎无法逆转的悲怆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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