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对上王一博的目光。

“你为什么要接？”

王一博看着他。

灯光很暗，看不清彼此眼底的情绪。但那道目光像是有重量，沉沉地落在肖战心上。

“我不知道。”王一博说。

他没有移开视线。

“可能就是……想试试。”

窗外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玻璃上轻轻敲击。

肖战低下头，合上琴盖。

“下周还是这个时间。”他说。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音乐教室。走廊的声控灯依次亮起，又在身后依次熄灭。

走到艺术楼门口时，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

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花很小，稀疏地落下来，在路灯的光晕里像细碎的银屑。地面还没积起白色，只有薄薄一层湿意。

肖战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雪。

“没带伞？”王一博问。

“嗯。”

沉默了几秒。

王一博从书包侧袋抽出那把黑色折叠伞，撑开，举过两人头顶。

“走吧。”

肖战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把伞。

他没有推辞。

两人并肩走进雪里。

雪花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夜很静，校园里没什么人。他们的脚步声在积雪未深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印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覆盖。

走到校门口时，雪下得更大了。

王一博停下脚步。

“你在这等着，”他把伞塞进肖战手里，“我去对面便利店买点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很快。”王一博已经转身跑进雪里。

他的背影很快被飞舞的雪花模糊。校门口的灯光照着他跑远的方向，照出无数细密的、斜斜坠落的雪线。

肖战站在原地，撑着那把伞，看着那个方向。

几分钟后，王一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他跑回来，头发和肩膀上落满了雪。

“给你。”他把袋子递给肖战。

肖战打开——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摸起来很厚实，标签还没拆。

“便利店买的，”王一博说，声音因为跑动而有些喘，“将就戴。雪大了，骑车回去会冷。”

肖战握着那条围巾，指腹摩挲着柔软的毛线。

“你呢？”他问。

“我不冷。”

肖战没说话。他拆开标签，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在下颌处打了个不太好看的结。

然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条——他自己的围巾，浅灰色，比这条薄一些。

“这条你戴着。”他递给王一博。

王一博愣了一下。

“我不……”

“将就戴。”肖战打断他，语气平静，“跑回去会冷。”

王一博看着他。

雪落在两人之间，被风卷起，又飘远。

最终，王一博接过那条围巾，围在脖子上。

浅灰色，不太配他的黑色羽绒服，打结的手法也不太熟练。

但他没有摘下来。

“谢了。”他说。

“不用。”

他们站在校门口，一个戴着便利店买的厚围巾，一个戴着别人借的薄围巾。雪落无声，灯光昏黄，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走了。”肖战说。

“嗯。”

肖战转身，推着自行车走进雪里。

走出几步，他回过头。

王一博还站在校门口，看着他。

路灯照在他身上，雪落在他肩上，那条浅灰色的围巾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肖战收回目光，骑车离开。

雪越下越大。

第二天的早自习，体委一眼就看见了王一博脖子上那条浅灰色围巾。

“哟博哥！换新围巾了？”他凑过去，“这颜色挺适合你，谁送的？”

王一博正在抄昨天没写完的数学作业，头也不抬：“自己买的。”

“是吗？”体委狐疑地看了一眼，“我怎么记得你上周还说围巾丢了……”

“闭嘴。”

体委识趣地缩回去，但眼神一直在王一博和肖战之间来回转。

肖战正低头背单词，仿佛对这场对话毫无察觉。

但他耳尖泛红，一直蔓延到脖颈，被高领毛衣遮住了。

那条深灰色的围巾，被他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书包最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