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王一博的手指停住，猛地抬起头。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廓蔓延到脖颈，连领口遮不住的那一小片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绯色。

“我……”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肖战看着他。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贴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嗡嗡声。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

“是又怎样？”他问，声音有些哑，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肖战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没有后退。

“那你呢？”王一博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少见的、毫无防备的认真，“你……在意吗？”

窗外雪落无声。

厨房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

肖战看着王一博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冬日下午的灰白光线下，颜色比平时更深，像蓄着未说出口的话。

“我在意。”他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王一博愣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怕一开口就打破这一刻。

他就那样看着肖战，看着阳光在肖战脸上缓慢移动，看着他平静的表情下，那一点几不可察的、泛红的耳尖。

“……哦。”他最终只说出这一个字。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哑，一点点颤。

窗外雪还在下。

肖战收回视线，把擦干的碗放进橱柜，关上柜门。

“下周还来吗？”他问。

王一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来。”他说。

肖战没有回头。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腊月二十八，小年。

肖战父母依然出差未归，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冰箱里的速食面已经吃完了，他正准备出门采购，门铃响了。

打开门，王一博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

“我妈包的饺子。”他把袋子塞进肖战手里，“太多了，吃不完。”

肖战低头看着袋子——满满一袋白菜猪肉馅，一袋韭菜鸡蛋馅，一个个包得整整齐齐，用保鲜盒码好。

“太多了。”他说。

“那就放冷冻。”王一博已经换好鞋，径直走向厨房，“你会煮饺子吗？”

肖战沉默了一秒。

“……会烧水。”

王一博“啧”了一声，从柜子里翻出汤锅，接了半锅水，放在灶上开火。

“看着火，水开了叫我。”他说，转身走向冰箱，“我先帮你把这些冻上。”

肖战站在灶台前，看着蓝色的火苗舔舐锅底。

窗外天色渐暗，雪又下大了。厨房暖黄的灯光照在水汽氤氲的玻璃上，把整个空间烘托得温吞而安宁。

他侧过头。

王一博正蹲在冰箱前，把保鲜盒一个个码进冷冻层。他的动作很认真，把白菜和韭菜分开摆放，还在每个盒盖上用马克笔写了日期。

“你写日期干什么？”肖战问。

“饺子会过期。”王一博头也不抬，“你不写，肯定忘记吃。”

肖战没有说话。

他看着王一博把最后一盒码好，关上冰箱门，站起来拍拍膝盖。

水开了。

王一博走过来，掀开锅盖，白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他把饺子小心地滑进沸水里，用漏勺轻轻推了推，防止粘锅。

“盖上盖子煮皮，打开盖子煮馅。”他说，“我妈教的。”

肖战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

“你妈妈……现在一个人？”他问。

王一博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他说，“她挺好的。在超市上班，假期很忙。”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的轻松，也没有刻意的沉重。

肖战没有说话。

饺子煮好了。王一博把它们捞进两个白瓷碗里，舀了半勺汤，撒上葱花和紫菜。

“你家没醋？”他问。

“柜子里。”

王一博翻出醋瓶，倒在小碟里，放在肖战那边。

两人端着碗坐到餐桌边。

肖战咬了一口饺子，白菜猪肉的，皮薄馅大，汁水很足。

“好吃。”他说。

王一博低头吃自己那碗，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我妈手艺还行。”

窗外雪落无声。室内暖气开得足，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肖战看着那层雾气，忽然伸出手指，在窗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