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琳婉刚到家的那个晚上就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李桂英文字中的内容，她不想让琳傲天知道这件事，最怕的是那零散的50元钱，琳傲天知道了，肯定会打骂她，说她现在都学会在外面勾搭人帮忙了。琳婉睡觉时也只能用手紧紧攥着。

在琳婉刚有困意之时，王梅突然小声说道:“诶，你想不想上高中？还有两天就要去高中报名了。”琳婉愣了，她肯定想上啊，但是琳傲天必定不同意，还会挨一顿打。琳婉说道:“随便吧，能上就上，不上我也认”。王梅又对她说:“那就上！你想不上高中就直接嫁给隔壁村王大胜儿子吗？”琳婉鼓起勇气:“行，那就上！”“好，过两天我送你去”。琳婉上初中时的成绩还算好的，经常是年级前5名，自然考上了南城不错的高中-南城一中。琳婉听后“嗯”了一声就睡下了。

天亮了，琳婉发现手中攥着的信封和钱不见了，她顿时慌了起来，以为是琳傲天看到，拿走的。她本想去解释一番的。忽然间，王梅从厨房端着一盘菜走出来:“醒了？放心，那个信封我醒来时看到了，你用手攥着不安全，我帮你放起来了，你爸肯定找不到”。听到这话的琳婉松了口气。

到了报到高中的这一天，王梅一大早把琳婉拉进来:“别睡了，快，我送你去高中”，“身份证，户口本…都带了”听到这话的琳婉一下子来了精神，迅速穿好衣服并洗漱。出了家门，王梅顺手拦了个出租车，和琳婉一起上去了。到了学校门口，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是人在报名，琳婉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快来，这边！”王梅的声音传入琳婉耳中。“我们要报住校”“好的，这边交住宿费”“什么？还有住宿费？多少啊”“一年1w”听到这个数字的王梅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么多钱，更别说交了。“哦，哦，好，等我们一会儿”。王梅转头对琳婉说:“婉儿啊，咱们先不住宿了吧，那个…”“嗯，妈我知道，那就走读吧”。 报过名之后，琳婉提出要去奶奶家看望奶奶的要求。王梅无奈，只好妥协。

她们走出学校，在门口打了辆出租车去奶奶家。这一路，她们从未说过一句话，都低着头。母亲似乎在为自己供不起女儿上学而自责。车到了，她们下了车以后向村里走去。见到奶奶后，琳婉立马扑上去:“奶奶，我来看你了！”“哎，哎好，乖孙女来看我了。”王梅则是与奶奶对视一眼，不说话。她们一起进了屋，坐在沙上，奶奶因年纪大而行动缓慢，端了一盘她自认为最好，一直不舍得吃的食物给琳婉。琳婉虽不怎么喜欢，但知道这是奶奶攒了一年，就等她回来吃的小零食，只好假装很喜欢吃，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她喜欢的从不只是这些朴素的小零食，而是奶奶那从来没变过的爱。奶奶见状后，头轻歪，对琳婉笑了笑:“乖孙女，喜欢就好，多吃点。”妈妈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嘴上也不知何时多了几分笑容。“哦，对了奶奶！我考上了南城一中！！”奶奶听后更是笑容满面:“是吗！孙女是我们家的希望啊，一定要好好学！”琳婉微笑:“会的奶奶！”妈妈在一旁只是沉默，因为奶奶不知道琳傲天不让琳婉上高中，要她过几年就嫁人。“吃完午饭再走吧”！奶奶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期望。琳婉看向妈妈，王梅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妥协。饭桌上，摆了2盘肉，一盘菜。肉离琳婉最进。“瞧你瘦的，平时在家不好好吃饭吧？”琳婉愣了，因为她和王梅平时在家只有等琳傲天吃完才能吃。但是奶奶不知道这些事，她也不想让奶奶担心，发脾气，就只好说:“奶奶，我平时不怎么爱吃肉的”。吃饭时，奶奶一个劲的往琳婉碗里夹肉。平时吃不饱饭的琳婉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饭，她知道，这是家的味道，爱的味道。

午饭过后，她们就与奶奶告别了，临走时，奶奶从屋里小跑出来，边跑，手里拿了个包着东西的布，奶奶打开那个布，里面有一些花生，瓜子，月饼，什么的…“拿好它，你小时候最爱吃了”，琳婉顿住了，自从跟琳傲天和王梅居住以来，她每天吃不饱，穿不暖。更没人能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了。琳婉回过神来，轻轻将那个包着东西的布从奶奶手中拿过来，怕里面的东西碎掉。她说了声“好，一定”后，就挥手让奶奶回屋，她和王梅打车走了。

回到家后，一进屋就是满屋的酒精和烟熏味，琳傲天见她们回来了，呵斥道:“去哪了？为什么不做饭给我吃？”她们不慌不忙解释:“去琳婉奶奶那看望她了。”听到这话的琳傲天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训斥让王梅抓紧做饭。待王梅做好饭后，琳傲天边喝酒边吃了起来。王梅和琳婉不敢说什么，更不敢提她上高中的事情。

晚上睡觉时，琳婉对明天要瞒着父亲上高中的事情感到不安和激动。她怕父亲发现打骂她，但更多的是对高中生活的憧憬。

天亮了，琳婉醒的格外早，她不敢发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怕惊动琳傲天。只好蹑手蹑脚，洗漱极快。她穿好衣服后，轻轻拍了几下王梅，打了个出门的手势，王梅就知道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了，然后她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入校以后，琳婉按照校内的分班指示牌走到了她的班级里。这一路走的格外顺畅，天微微亮，风轻轻吹着。她的分班是--高一一班，算是个不错的班了。到达班里，同学们都来的格外早，每个人都背着自己的新书包，因为琳傲天连学都不想让琳婉上，所以自然没有给她准备书包。琳婉刚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那附近目前还没有人坐。她拖着头，眼睛向窗外看去，看着校园的一草一木。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嘿，同学，认识一下吧，我叫苏纹”。琳婉看向她:“好，我叫琳婉”。“琳婉？很好听的名字呀，跟你人一样漂亮”。琳婉轻笑:“谢谢，你也很好看呀”。苏纹顺势坐在了琳婉前桌的位置。她们正聊的开心，突然一个男生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美好场景。“谁是琳婉？校门口有个说是她爸的人正吵着要见她呢。”琳婉心头一紧，心脏突突地跳着，她飞速向校门口跑去。琳婉一到校门口，就看见一个男人想往校园里冲，但是被保安拦住的场面。琳婉一眼认出来了，那男人正是琳傲天！琳傲天或许看到琳婉了，疯了一般地挣脱开保安的手，向琳婉奔来。琳婉被吓傻了，呆在了原地，双脚发抖。琳傲天冲过来后，一把抓住琳婉的头发，对她吼:“现在学会联合你妈那个废物一起骗我了啊？要不是翻到她口袋里的入学书，真把老子骗过去了，胆子肥了啊？”每句话中都夹杂着吐沫朝琳婉脸上飞去。琳婉的头发顿时乱成鸡窝，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还伴随着议论声，这使琳婉感到尴尬与丢人。一些老师和校长从办公室跑出来，见到这种场景，也只能先把琳傲天拉出了校门。琳傲天被拉出去时还恶狠狠地盯着琳婉，眼睛中布满血丝，像仇人。琳婉在原地呆了一分多钟，又向班级走去。路上的同学都用差异的眼光看着她。因为这一闹，全校一大半同学都知道了琳婉父亲的凶险，连老师也不意外。回到班级，班上的同学们都纷纷起哄，都吵着说跟社会混混的女儿一个班，真晦气…谩骂声中参杂着嘲笑声，这让琳婉更觉得丢人，趴在了桌子上，她不明白为什么第一天去学校就这么闹心，各种复杂的情感融合在一起，涌上心头，哭了起来。前桌的苏纹察觉，安慰她道:“别哭啦，再哭成小哭包就不好看了！”琳婉看向她，眼眶红红的。苏纹又对她做出鬼脸，逗她笑。琳婉感觉好多了，就对她道谢。这时班主任从门外走了出来:“别吵了，刚才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大家不要再说了”。议论声逐渐消失。班主任安排了班长，发了新书。由于第一天来学校，所以没有上新课。很快，一天结束了。放学时，苏纹问琳婉用不用她送琳婉回家，琳婉不想麻烦她，所以拒绝了。

回家的路上，天空不是晴朗的，风中带着几分悲凉。琳婉知道回家等待着她的是一顿毒打。路过小巷，她低着头，步子跨得很小。走着走着，突然看到有几双鞋在前方。她抬起头发现是今天在班上嘲笑她最大声的那几个女生。一共有4个。站在前排的一个女生优先说道:“你就是琳婉？今天当众被父亲骂的那个？”琳婉点了点头。那几个人笑了，说:“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姜佳怡，是这个学校的校霸，以后路过这里记得给我们带钱，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们走”。琳婉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来的什么钱？她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走到家。

一进家门，琳傲天就在餐桌那里坐着，旁边是刚被打的母亲。琳傲天见琳婉回来了，对她吆喝:“胆子挺大啊现在？老子都敢骗了？”琳婉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琳傲天肯本不听，掐住她的脖子把她甩到地上，抽出皮带，朝她身上打。不知何时，琳婉的衣服外渗出血滴，琳傲天才肯罢休，转头走向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