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

肖战醒得很早。窗外还灰蒙蒙的，远处的鞭炮声稀稀落落，偶尔有烟花在半空炸开，在尚未完全亮透的天色里留下短暂的光痕。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那条消息。

“明天十点。”

手机放在枕边，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七点二十三分。

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躺了十分钟，最终还是起床了。

洗漱时，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眼底有一点淡淡的青黑——昨晚那场烟火放了很久，他听了很久，睡着时已经不知道几点。

吃完简单的早餐，他开始收拾房间。

书桌上的卷子整理好，笔筒摆正，床单抻平。其实已经很整齐了，但他的手停不下来，像需要做点什么来打发这段时间。

九点半，门铃响了。

肖战走过去打开门。

王一博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耳朵冻得通红。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服，领口竖起来，露出一截那条深灰色围巾——正是肖战除夕前给他系上的那条。

“早。”他说，声音有些哑。

“早。”肖战侧身，“进来。”

王一博跨进门槛，换鞋时动作顿了一下——鞋柜里那双同款白色篮球鞋旁边，多了另一双新鞋，也是同款不同色。

他直起身，没说话。

客厅里开着暖气，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肖战接过他手里的保温袋，打开一看——满满一袋饺子，还是两种馅，白菜猪肉和韭菜鸡蛋。

“又是饺子？”肖战问。

“我妈说初一要吃饺子。”王一博脱掉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她自己包的，不是速冻。”

肖战把饺子放进冰箱。冷冻层里还整整齐齐码着上次那几盒，一盒没动。

“上次的还没吃完。”他说。

“那就慢慢吃。”王一博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向他的房间，“反正能放。”

房间里，书桌上摊着肖战早上刚收拾好的寒假作业。王一博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随手翻了翻。

“你写这么多了？”他皱眉，“我才写到第三页。”

“你来的时间都用来打篮球了。”肖战在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知道？”

肖战没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草稿纸，放在两人中间。

“哪里不会？”

王一博看着那本草稿纸，又看了看肖战近在咫尺的侧脸。

窗外阳光渐亮，在肖战脸上投下柔和的光。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落成一小片阴影。

王一博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翻开作业本。

“这道。”他指着第一道大题。

肖战开始讲解。他的声音很平稳，语速不快，每个步骤都拆解得清清楚楚。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行公式，字迹工整清晰。

王一博听着，偶尔点头。他的目光有时落在草稿纸上，有时落在肖战的侧脸上。

暖气很足，房间里干燥而温暖。窗外的鞭炮声偶尔响起，远远的，像隔着一层棉被。

讲完一道题，肖战停下来，侧过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王一博没有移开。

肖战也没有。

空气安静了几秒。

“看什么？”肖战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看你讲题。”王一博说。

肖战收回视线，继续翻作业本。

“下一道。”

中午，肖战去厨房煮饺子。

王一博跟过来，站在旁边看。这次他没有动手，只是靠着橱柜，看肖战烧水、下饺子、调蘸料。

水开了，白腾腾的热气涌上来，模糊了肖战的脸。他的动作依然有条不紊，只是被热气蒸得耳尖有些泛红。

“你之前说只会煮面。”王一博说。

“煮饺子是刚学的。”

“跟谁学的？”

“网上。”

王一博没再问。他看着肖战把煮好的饺子捞进两个碗里，舀上汤，撒上葱花和紫菜。

肖战端着碗转身，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端出去。”肖战说。

王一博伸手接过碗，手指不小心碰到肖战的——温热，带着碗沿传过来的烫意。

他顿了一下。

肖战已经转身去端另一碗。

两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着饺子。

窗外的阳光比上午更好了，照在桌面上，把两碗饺子照得热气腾腾。

“好吃吗？”王一博问。

“嗯。”

“比我妈包的差远了。”

肖战抬头看他。

王一博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一个饺子，嘴角却弯着。

“那你下次自己煮。”肖战说。

“行啊。”王一博抬起头，“下次你来我家。”

这话说得很自然，像只是随口一提。

但说完后，两人都安静了一秒。

肖战低头继续吃饺子。

“嗯。”他说。

吃完饺子，肖战收拾碗筷，王一博去阳台接了个电话。

等他回来时，肖战正在洗碗。水流哗哗地响，他低着头，侧脸在水汽里有些模糊。

王一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很久。

肖战洗完碗，擦干手，转过身。

“你站在那儿干什么？”

“没什么。”王一博走进来，在他旁边站定，“要帮忙吗？”

王:战哥真好看( Ꙭ)